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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章九 寄居城主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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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紫嫣带着锦盒只拜别了医圣,看也不看独孤求败,带着人马离开了城主府。
叶经年走之前特意和小孩对视一眼,然后对面具少年说了句后生可畏,才嘻嘻哈哈的去追付紫嫣。
面具少年再度拜拳:“在下也就此拜别诸位,这孩子和飞天诀便交给诸位前辈了。”
他便松开了少年的衣袖。
我才不稀罕你,滚!
山降看着少年的眼神变冷,走到田七身边拉住了田七的手。
田七受宠若惊,蹲下去安慰小孩的语气说着:“别怕别怕,你这大哥哥此去是游历江湖,将来你长大了,还有机会再见到他的。”
小孩不理会,只当他自己是个真正什么也不懂的七岁孩子一样,木然的看着少年的面具。
“敢问凌云掌门此去何方游历?”
独孤求败随口一问。
少年背起那书生背篓,踏出大门朗声大笑道:“江南,南方。”
老仙拄着拐杖起身,也朗声笑了笑,走出了城主府。
田七站在小孩的身后,按着他的一边肩膀,此时二人站在城楼上,楼下是一条宽阔的南下官道,田七对着骑马远行的少年背影挥手道别,却怎么也拉不动山降的手。
“别怕别怕,以后筱原城就是你的家。”
田七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小孩打掉头顶田七的手,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对方,眼神里一股子不耐烦的厌恶,吓的田七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眨巴了两下眼睛,眼前分明是一个天真可爱孩子。
城主府管家此时跑上城楼,笑意盈盈的出现在二人身边。
“苗疆圣教的三位圣人弟子这几天也会在城主府上住下,城主大人意思让小少爷给三位苗疆毒师看看兴许能知道到底是中了什么毒,老爷让老奴特来告知一声。”
山降立即躲到了田七身后,他才不会给仇人的徒弟白送经验,这毒可是他娘亲临死所下,绝不是一般的毒!
田七看了看小孩笑道:“识毒一事,苗疆的毒师倒是的确还有些用处……但师父已经把山降交给了我,独孤掌门不必再多此一举,不过我会把这意思传给我的师父。”
“是,老奴此来还有一事,府上已为小少爷备了别院,七馆主平日若是不忙,老爷意思您也一同住在府上便是了。”
田七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老管家,突然朗声爽快的说:“好啊,只不过我可不拜义父。哈哈哈哈哈。”
管家也客气的笑了笑。
山降心下一想,能住在城主府上当然是一件好事,筱原城是中原第一大城,他若蛰伏在此总比他四处流浪要好很多。他只是一个七岁小孩,自然是哪里有便宜占哪里。
他这么想着便主动拉住了老管家的手。
田七自己找上门自然要好好利用,独孤求败,城主府,这个老管家,天下医馆,整个筱原城,所有对他有利的东西,他都会好好利用起来的。
等他积蓄了自己的力量,他的仇人会知道恶魔是长什么样子!
老管家也有些惊讶,自己正好有个和小少爷差不多大的孙子,被小孩拉住手,老管家会心一笑,说道:“那老奴就带小少爷先回府上,明日等馆主上门来。”
田七啊了一声,但想了想还是同意说了个好字,比起医馆能住在城主府自然更好。
“明日我会带药,今日你早些休息。”
田七又是一副安排小孩的语气,刚想拍拍对方脑袋,想起了小孩可怖的眼神又收回手改成了挥挥手。
小孩拉了拉老管家,老管家给田七弯腰行礼,转身拉着小少爷走下城楼。
在拐弯下楼梯的地方,他回头和田七对视了一眼,没有转过头直到城墙把他掩盖。
田七深吸一口气,医者父母心,顿时揪心不已,怎么也想不通小孩中了九节深的剧毒怎么还能活这么大?
山降在城墙楼梯的第二个拐弯处才把头转回去,他心知七馆主今夜不能安然入眠了。
“老爷只有一个儿子,取名叫独孤笑,如今是十七岁,十年前夫人去世后,少……大少爷就很少回府上和老爷一起生活了,一般都在城外的独孤宗门练武,或者四处游历,小少爷见了大少爷不用害怕,大少爷性格纯良,一直希望有个兄弟陪伴自己左右,一定会喜欢小少爷你的。”
老管家拉着小孩慢慢朝城主府走去。
山降心底觉得此话十分好笑,独孤笑性格纯良?在城北密林,那可是个一心要杀他师父的小人,可惜啊可惜,独孤笑已经来不及在他面前做伪装了。
不过他绝不会拆穿,因为只有掌握主人把柄他才能寄人篱下的活下去。
“参见小少爷。”
两个丫鬟,两个小厮给小孩行礼。
他抓了抓老管家的手,抬起左手指着丫鬟小厮不停的摇头。
开什么玩笑,敢派这么多人监视他!
老管家看着小孩纯良的眼神,叹气一声,挥手把两个丫鬟一个小厮打发走了,只留下一个比较年轻的小厮。
老管家说:“小少爷不要害怕人多。他叫小石头,这院子里总得有个人打扫,端茶倒水,使唤传话,小少爷就留下他先用着吧?不合适老管家再给你换好不好?”
“嗯。”
他承认自己被说服了,点点头。
小石头赶紧跪下磕头,他跑过去拉小石头的手,摇头。
老管家又会心一笑,对小石头说:“小少爷心善,以后你好好伺候,不要用这一套生分的主仆过场。”
小石头刷刷点头,又看了看小孩,接着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示意老管家。
老管家点头,神情略怒,小石头又刷刷点头然后问:“外人来了怎么称呼小少爷?少爷有名字吗?”
小孩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写了山降两个字。
“这名字,天赐啊!”
老管家呵呵微笑,又给小石头交代了一番才离开别院。
一阵风吹起,卷走了别院的落叶掉进小湖里,又卷起湖边的枯草吹到了院墙脚。
中原深秋的天气一天也比一天冷了。
他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抱着那个葫芦看着筱原城的城墙方向,看着那些南迁的鸟群回忆北蒙山的秋天和草原秋天的样子,还有水送总是不肯吃他配的药,想着想着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那个面具少年骑马的身影。
“啊,长江!我终于见到你了!”
在长江的渡口边,一个背着书生背篓的乞丐少年对着江面仰天大笑起来。
少年的衣服破烂不堪,黑色的布料却洗的很干净,破袖子还有破领口将白皙的皮肤衬托的越发白嫩,少年脸上眉心正中有一颗小小的圆润的红宝石胎记,如此水光天色,衬得这张脸犹如谪仙下凡在水边照镜子。去年夏天晒红的手腕上还有一圈淡淡的红印残留,而今年他的左手腕上又添了一道新鲜的牙印咬痕像一张不开心的脸,越看越和某个倔强的小狗一模一样。
“架,吁~”
渡桥那头的官道拐过来一匹宝马。
“哪里来的乞丐?”马上是一个和乞丐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华服高冠,腰间配宝剑。
乞丐少年回头认出了来人是筱原城独孤城主的儿子独孤笑。
独孤笑却还在打量,心问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乞丐?
“公子赏个铜板?”
少年乞丐从背篓拿出来一个缺口的破碗故意摇了摇。
“可惜了如此好皮囊!!驾~”
独孤笑冷笑一声,再好看的人可惜也是个臭乞丐,驾马拐回了官道一路北上。
少年心情丝毫不受影响,从腰间破布翻出几块铜板给了渡船老板,渡江继续南下。
马上的独孤笑一路赶回了筱原城,本想回宗门,但想起半个多月前的追杀榜一事还不知道最后结果,便进了城入了城主府。
“大少爷回来了!”
老管家从大门跑出来给少年牵着马。
“大少爷?老常伯,你真老糊涂了?我爹除了我还有别的儿子吗?”
独孤笑一脸莫名其妙的下马。
老管家常伯笑着解释道:“大少爷是有所不知,半月前,老爷刚认了山降小少爷做义子呢,小少爷如今就住在别院,天下医馆的七馆主也在,以后大少爷就不愁府上没有玩伴了!”
“我爹在哪?”
独孤笑表情有些发冷。
神经大条如常伯也察觉到了冷空气,指着城主府东侧的大阁楼说:“老爷在书房呢,大少爷要去吗?先换身衣服吧?”
“不必了,你不用跟着。”
常伯唤来府上的马夫把独孤笑的马牵去马厩好生照料,自己则着急忙慌的跑去别院通风报信。
“独孤笑回来了?这么慢?”
田七正在给山降的脑袋扎银针,替小孩把心里话吐槽了出来。
老管家着急的说:“大少爷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去书房找老爷了。”
田七在山降头上再下一针,小孩的额头登时暴起青筋冒出冷汗,可见极度痛苦,但他却哼都懒得哼一声。
“换做是我,我也生气啊,不过半个月不回家,我爹就给我收了个义弟,而且以独孤笑那脾气……”
田七话说一半看了看老管家改口道:“行了常伯,山降这么聪明可爱,你不用担心他会有什么事情,这件事我们知道了,你就去忙吧!”
小孩也用纯良的眼睛看着常伯点点头。
老管家这才放心的走了。
人一走,田七就笑了起来,“独孤笑是出了名的纨绔,你啊可有好戏看了。”
“嗯?”
你还想看我的好戏?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田七基本摸清小孩的脾气,大致也能猜到这声嗯什么意思。
于是换了话题,“不过也不全都是坏事在发生,至少我现在确信,你娘当时给你下的不是毒而是药。”
“嗯。”
下药和下毒有区别吗?
田七大叫一声,“这当然是不一样的两回事情,下毒就要解毒,下药就不一样了,只要弄清楚药性,就能知道你为什么五感功能丧失了,再施治就好。”
“而且,这也意味着你一定能痊愈,毕竟要是毒解了你也不一定能开口说话,毒这东西是有后遗症的!”田七又补充了一句,顺便下完了最后一根银针。
“嘶!”
舌尖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他没忍住真的叫了一声。
“终于有感觉了吗?”
田七一脸兴奋,突然又摇头,自己给自己在那自言自语:“不对啊,你的五感丢失但是不包括味觉嗅觉失灵,哈哈,我下错针了。”
一道蓄满元力真气的拳影砸了过来,田七手忙脚乱的拔针再躲开,他面前的石桌替田七挨了这一拳。
“轰隆”
落成一地的碎块。
这一幕恰好被门外的独孤笑看见,转身悄无声息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