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7、章七 无

　　“我怎么？我秋明月哪里说的不对？水云间固然可恨，但是单说水送个人在江湖上可没有留下吃人心，剥人皮，喝人血的恶事，倒是你们毒宗的那位唐佘毒女，坏事做尽无处可逃便躲在苗疆深山不敢出来！”

　　明月剑年纪轻轻就敢独入江湖，也不是完全仗着长辈的溺爱，本身还是有些实力傍身的，若今日来的是苗疆圣人或许还令其害怕个几分，只可惜这来的只是的苗疆三个弟子，现在不过是三个无名之徒罢了。

　　魄罗按住师妹，抱拳道：“少侠口中的毒宗毒女已经老死在深山中，我圣教中人已在深山找到其遗物，此次我等奉师父之名前来中原，也是为了将此事告知天下武林各派，也算圣教对天下英雄一个交代。”

　　“死了？”

　　“不会吧？”

　　席位上一阵交头接耳，不少人目光都看向付紫嫣，这位藏宝楼的楼主只是掩唇微笑不做任何的辅证，众人也难猜测藏宝楼是早知道毒女死了还是现在才知道。

　　不过今日之后，天下追杀榜前二的两人就要除名了。

　　奎南起身抱拳道：“如今在苗疆只有圣教没有毒宗，苗疆的毒也只杀该死之人。”

　　你们才是该死之人！

　　小孩说不了话，也不愿再发出那嗯嗯嗯的声音来，他的眼泪无声自流，他只能握紧拳头低下头去掩藏。

　　“够了！”

　　九霄剑仙一拍桌子，桌子应声碎成七八块散落一地。

　　在座高手再次确认这少年掌门的元力真气的确深不可测，难怪昆仑和武当山的两位长老接连在其手下吃瘪。

　　城主府的仆人慌忙的但井然有序的给这位暴怒的剑仙换上了一张新的桌子。

　　“医圣前辈，水送中奇毒千年杀一事的细节还请前辈如实相告。”

　　九霄剑仙拿起水送的头，面对医馆的人单手递了出去。

　　医圣老仙叹气，对身边的老者点头。

　　独孤求败立即让人搬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高桌，老者把水送的头放在桌上，从腰间布包取出两根筷子长短的金针插进水送的双耳之中。

　　捻动了几下，水送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道自左额头到左脸颊的鲜亮红色疤痕。

　　小孩眨动了一下眼皮，将睫毛上的水珠切断，视野变回清晰，这张脸才是他熟悉的师父水送！原来师父真的不是八十岁老人，如果没有中毒他的师父至少还有几十年的人生！

　　老者抽出水送右耳里的金针，再度插进水送的左耳之中，两手好似已经抓住了那耳朵里面什么东西一样，神情紧张的将金针缓慢向外拨出。

　　那红色的疤痕动了。

　　两根金针将一只青紫色的蜘蛛从水送的左耳里面挑了出来，一针插头，一针插腹。

　　那头颅上的红色疤痕竟然也顺势爬上了老者的手背。

　　原来洗不掉颜色的疤痕不是真的伤疤而是一条活的大蜈蚣。

　　蜈蚣毒蛛离体，七日不腐的头颅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堆黑灰落在高桌上，连头骨都腐烂的看不见踪迹，只是一堆黑灰散落一地。

　　“咦！”

　　众人被骇的后仰，只有医馆和苗疆的人见怪不怪，魄罗甚至脸色凝重的点头。老者把蜈蚣收进了腰间竹筒，那蜘蛛则用手中金针当着苗疆弟子的面直接刺死。

　　九霄剑仙伸手搭在小孩的肩头，像无声安慰一般。却意外发现小孩此时体内的元力真气游走顺序非常诡异，抓着小孩手腕一探发现他的体内内力便正在逆流，暗中度送自己的元力真气引导却被小孩体内的蛮横力量打了回来。

　　小孩打掉抱起手臂少年的手，对着少年微微摇头，他对自己此时身体里的异样情况早就心知肚明，习以为常。

　　他缩在椅子上决心一定要靠自己度过这个难关，师父绝对不会害他的。只要他把体内奔腾不受控制的力量牢牢的掌握住就好了。

　　面具下的少年也无声的紧张起来，抿了抿嘴唇却不敢露出丝毫痕迹，因为今日他二人的难关才刚刚开场。

　　“七年前，邪剑仙带着重伤的水送，求上了我天下医馆，千年杀的确是奇毒无可解，老夫无奈只有对其以毒攻毒，用五毒术炼出这条火蜈蚣，牵制千年杀的母蛊毒蛛，抑制水送最终毒发的时间。”

　　老仙叹息一声，将往事娓娓道来。

　　九霄剑仙便问：“所以水送才能多活四年的时间？”

　　老仙却摇头，眼神看着小孩说：“水送本就是武道宗师，体内的元力真气犹如瀚海雪山般深厚，加上邪剑仙将其一身的元力真气也悉数传给了水送，老夫当年应该是解了这千年杀才对！”

　　“原来是这样，难怪自那之后邪剑仙也不见了，九霄山一夜没落。”

　　叶经年唏嘘不已目光却看着面具少年，引得其他人也唏嘘起来。

　　少年看着老仙说：“那我师父还活着吗？”

　　医圣叹气道：“老夫不知，邪剑仙自七年前离开神医谷之后，老夫也没有其音讯”

　　“医圣的意思是，若不是元力真气耗尽水送就不会毒发？”

　　独孤求败脸上大吃一惊的表情，打断了医圣和少年的对话。

　　付紫嫣趁机抢声笑道：“所以这魔头最后能死在凌云掌门手中也算死得其所！”

　　“正是如此，恭喜凌云掌门。”

　　“恭喜恭喜！”

　　周围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小孩看着那堆飞灰，一股眩晕的感觉从心口往上袭击了他的后脑，他咬紧牙关绝不向他自己的脆弱屈服，额头已冒出来豆大的汗珠。

　　有人问：“医圣可知水送的元力真气为何七年耗尽？”

　　医圣答：“这恐怕只能问水送自己。”

　　是我，是因为我！师父是因为我死的！

　　小孩想告诉所有人，他的师父不是什么魔头，却只能扑通一声跪在了城主府的青石地板上无声哭泣。

　　上座的几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独孤求败此时才把正眼放在小哑巴身上，一边打量一边思索着。

　　医馆的人皆是沉默不语。

　　付紫嫣和在场多数人一样并不真的关心水送的死因，她突然起身笑道：“来人，把此榜的彩头拿上来！”

　　外面藏宝楼等候的人即刻应声而去。

　　众人的兴致也高涨了起来，好多人一连在这筱原城耽搁七八日，就是为了看看这藏宝楼的彩头是不是传闻之物。苗疆的三人目光只在医馆这边，对藏宝楼的彩头好似不感兴趣。医馆的人却不在意这三人。

　　不多时，四个大汉抬着一个大铁箱子脚步沉重的走了进来。

　　“莫非真是？”

　　有人对同伴欲言又止。

　　“叶经年都在这看着，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有人自以为看透了真相。

　　就连两个帝王的使者都对大铁箱子绕有兴趣起来。

　　“哐当”

　　箱子落地，四个大汉退了下去。

　　付紫嫣微笑的对少年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同时说道：“凌云掌门，何不打开箱子让在座诸位看看彩头是不是他们以为的东西？”

　　少年并不起身，单手运力从远处打飞了箱盖。

　　又是一声哐当，箱盖砸到地面。

　　明月剑和昆仑的弟子一样都从座位上站起来观看。

　　华丽的箱裹里面塞满了华丽的绸布和丝绒花，当中摆放着一个锦盒，锦盒四四方方的小小一个哪怕是匕首也装不进去。众人大失所望的叹气一声。

　　付紫嫣笑道：“诸位莫急，这真正彩头还未现身呢！”

　　独孤求败给了管家一个眼神，老奴才立即小跑进场拿起锦盒放在少年的桌子上，然后转身退到角落里。

　　少年看了看小孩，伸手打开锦盒拿出来一个绢布卷轴，展开，发现上面是一行龙飞凤舞的草书，中间还空了几个字。

　　“凌云掌门，可能为在座大家念一念神匠写了些什么在绢布上面？”

　　付紫嫣淡然的抛下一句话，却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厅顿时喧闹不已，

　　但是面具少年却迟迟没有开口……

　　叶经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直接冲到上座，一把抢过少年手里的卷轴来回看了看后，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嘴里嘀咕着“成了”，“终于成了”这样的话。

　　“莫非真的是第四把仙剑出世了？”

　　纯阳宫的九阳剑慢吞吞的问了一句。

　　付紫嫣给他抱一拳，高声道：“道长说的不错，诸位，继摘星，九霄，灭云之后，铸剑神域的第四把仙剑的确已经被神匠大师锻造出来，今日这追杀榜的彩头，便是这把仙剑的命名权。”

　　“我听说那仙剑出来时，剑光把月亮都比下去了，不如叫追月吧。”

　　“哎，你这不好不好，既然剑光把月光都比下去了那当然是叫遮月比较好吧。”

　　“如今摘星和灭云都不见了，不如合起来叫星云如何？”

　　“师兄这个提议好啊，哈哈。”

　　各派里年轻的弟子们，兴奋的好像是给自己的弟弟妹妹取乳名。

　　凝霜不得不假装咳嗽一声，虚空子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声响。

　　九阳剑摸着胡须仰天大笑了几声，终于制止住在场叽叽喳喳的声音。

　　独孤求败起身道：“彩头既然是凌云掌门拿下，这第四把仙剑叫什么名字自然由凌云掌门决定，付楼主，对吧？”

　　被抢话的付紫嫣笑了笑，点头又道：“今日恰好叶庄主也在，凌云掌门在此取了仙剑的名称，叶庄主也好以此回家。”

　　言语有几分调戏。

　　天下人皆知叶经年因为没学会铸剑谱被铸剑神域赶出了铸剑山庄，叶经年身上的庄主之名并非实名，实际指的是叶家名下的各处山庄铺子都归叶经年在打理，这个庄主称谓就和管家之名差不多。

　　只不过铸剑神域外人难入，天下神兵十中有九出自铸剑山庄，所以叶经年在江湖才能混的风生水起。

　　“付楼主笑话了，小剑仙，你快些写下名称我好带回神域去。除了九霄，灭云和摘星我都没见过，这四把剑必须先睹为快！”

　　叶经年把绢布卷轴又殷勤的递了回去。

　　少年拿过卷轴慢慢卷起，笑了笑。

　　“摘星消失已久便不说了，便说说这九霄剑，因为其第一代主人是九霄山的开山掌门凌云九霄而出名。灭云剑想必也是因其主在江湖上是天下第一的用剑高手才会成为天下第一的宝剑，至于这第四把仙剑，将来必会因为他的主人在江湖出名而拥有自己的名字！”

　　少年把卷轴放回了锦盒，盖住。

　　转身走到满头大汗苦苦硬撑的小孩身边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此间事了，诸位，后会有期！”小孩的手腕在少年的手心滚滚发烫。

　　少年的手指在小孩的手腕上微微颤抖，他察觉到了艰难的起身看着少年，心中突然有了丝丝安心的感觉。原来这个人真的载害怕。

　　他回握了少年的手，试图用自己滚烫的小手安抚对方心中的恐惧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