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有问必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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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江泠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两人都没有讲话，寂静的车厢里，只能听到汽车行驶在山路上发出的细微声响。陈睿也受不了这凝滞的气氛，放了些舒缓的音乐，好让车里的气氛稍显放松。
褚野微微偏着头，看着江泠优越的侧脸。而江泠盯着面前副驾驶的靠背，目光发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像江泠每一次见到卢景泽之后，都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情绪低落期。上次在她家也是，这次在停车场遇到他也是。
褚野不会插手她和卢景泽之间的事情，也坚信她不会再被卢景泽打动。但此时看到她脑子里都想着除自己以外的男人，心中难免有几分不痛快。
再联想到她对自己的冷淡，和段舒然说的“江总对你看起来并没有很在意”的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出声叫她：“江总。”
江泠的思绪被他打断，抬眸看向他：“嗯？”
“别想他了，都已经结束了。”
江泠深深呼出一口浊气，缓解如重石压在心上一般的郁闷。没应褚野的话，反倒叫了陈睿一声。
“陈睿，有烟吗？”
她知道褚野没有抽烟的习惯，因而绕过褚野，直接向陈睿要了一根。
“有的，给。”陈睿单手掏出烟盒，连带着打火机一道递给江泠。
江泠降下车窗，冰凉的夜风混着山上的草木香气，涌入困顿的车厢，吹拂着江泠的发丝。她低下头，“嚓”地一声点燃了香烟。
月明星寂，银晖遍地。两侧树影随着汽车的行驶，连绵成一片黑黢黢的影子，唯余枝叶被夜风抚动，飒然有声。
江泠半倚在车门上，唇间咬着烟蒂，透过缥缈的烟雾看着窗外。
褚野喉结动了动，固执地叫她：“江总。”
江泠视线流转，侧眸瞥他一眼：“嗯？”
“我们玩个游戏吧。”
江泠来了兴致，莹白如玉的两指夹住烟，问他：“什么游戏？”
“有问必答。轮流问对方问题，不管问的是什么，都要如实相告，不能逃避问题，也不能说假话。”
“有问必答？”江泠挑挑眉，“可以。”
褚野脸上带了些笑意，为表诚意，他主动邀请江泠：“你先问吧。”
江泠确实有好多问题想要问褚野，思考片刻，她掸掸烟灰，状似无意地提起：“那就说说，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吧。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褚野沉默了会，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向江泠描述二人浪漫的初遇。
斟酌许久后，他笑着开口：“嗯，我们之前确实见过的……”
“那时我十三岁，刚到A市，人生地不熟。有一天我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然后就遇见了你。”
褚野比自己小五岁，他十三，自己应该是十八了。
江泠咬着烟，忍不住吐槽道：“不是，你才十三岁，就喜欢我了？十三岁的小屁孩哪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褚野看着她脸上揶揄的神色，忍不住张嘴反驳，“当然懂……”
江泠没说话，看她的表情，显然不怎么信。
开车的陈睿呵呵笑着，插嘴进来：“江总别不信，我家小侄女，才小学就已经谈了对象了。现在的小孩早熟得很。”
江泠脑海里勾勒出褚野的小萝卜头形象，垂眸笑笑，“行，那你接着说吧。”
“当时你好像喝醉了，赤着脚，一手提着鞋，另一手提着酒瓶子，边走边跳舞。然后绊倒了，我去扶你，反而被你拉着摔到地上了。”
江泠没绷住，短促地笑了声。
褚野看着她，眸子里盛满了熠熠的星辉，“我拉不动你，就想走了。但是你拽着我，说什么也不让我走，非得让我坐在马路边上陪你聊天看星星。聊着聊着，你就哭了，哭了很久很久，还把酒瓶子摔了，我吓了一跳。”
“是我十八岁会干出的蠢事儿了。”江泠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呢？”
“然后我就安慰你，陪你聊天。最后，你说你困了，要回家睡觉。我不知道我家在哪，就一直跟着你，你把我送到了警察局，还给我留了一颗糖。”
江泠：“然后呢。”
褚野耸耸肩，看向她：“没有然后了。”
江泠狐疑地眯起眼睛打量他：“我还以为能有多轰轰烈烈呢，就这点事，能让你记整整七年？你不是在骗我吧。”
褚野笑了，认真道：“我很遵守游戏规则的，是真的，我真的从那时候就记得你了。整整七年。”
“那后来呢，”江泠问道，“喜欢我七年，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来找我？”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说来话长了，而且……”
江泠刚想开口让他慢慢讲，就见褚野向她眨眨眼，说，“而且，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该我问你了。”
江泠的胃口被他吊得不上不下，轻哼一声：“那你问。”
褚野盯着她看了会儿，“那就说说对我的感觉吧。喜欢吗，有多喜欢？”
江泠一怔，慢慢思索起来。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真的很难回答。江泠在感情方面很贫乏，与卢景泽的那一段感情也是畸形的，没有体验过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概每个人的喜欢都不太一样，江泠也不知道“喜欢”这两个字放在自己身上，该是什么样子的。
她只记得，当初喜欢卢景泽的那两年，跟现在面对褚野的心情差不多。
良久，没抽几口的香烟燃到尽头，灼得手指生痛。
江泠回神，起身将烟摁熄在烟灰缸里，看向褚野的目光依旧迷惘：“大概吧，我不清楚……”
褚野以视线描摹她的脸庞，最后说：“没关系，那我换个问题问你。”
“如果我现在给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江泠松懈下来，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结论。
“会。”
她见到褚野的时候会心情很好，看到他跟段舒然站在一起的时候会不开心，跟他视线撞在一起的时候心跳会漏一拍，工作很久之后偶然抬头看到褚野，觉得这个人，简直满足了她的所有喜好。
从最近的种种迹象来看，江泠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一点喜欢褚野的。既然这样，答应他的表白，又有什么不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褚野目光灼灼，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
江泠心下好笑，感叹果然年轻藏不住事，看他一眼，江泠就知道他下一个问题打算问些什么了。
“该我问了，”江泠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向他，“说说吧，初遇之后的七年，为什么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
褚野抿抿唇：“因为不久之后，我家里就出了点事，出国了。”
陈睿没有查到他出国的事情，给江泠汇报的时候说母子俩回了D市，一个南方的沿海小城。江泠对褚野后来的经历也早有猜测，出国这个答案，也在预料之中。
“你家不是欠了债吗，还能出国？”
褚野解释：“欠债是我十八岁之后的事情了。”
“去的法国？”
他摇摇头：“英国，法国是我自己旅行去的。”
顿了顿，见江泠没有别的异议，他接着说，“之后的几年，我都是在国外生活的。我也曾经尝试联系你，但是没成功。”
“不过我有在关注你，我的学校里有一个家在A市的留学生，我经常从他那里打探有关于你的消息。可惜的是他也并不常回国，而且毕业比我早了很多。”
“……我不是没有出现在你面前过，我们在S市见过一面。十八岁那年，我回了国，被跃帆签下。有天我去星愿拍个平面广告，转角处我们还撞了一下，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走了。我看到他追着你跑，才知道网上的传言都是真的……就一直没去打扰你。”
“后来我听说你的朋友们经常会去M club聚会，正巧当时我在跃帆的工作也不太忙了，所以就去做了兼职，但一直都没有遇到过你，直到那天……”
江泠侧着头，看着娓娓讲述自己暗恋经历的褚野，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因为十三岁那一次初遇，这个人往后的七年，全都在暗处默默地关注着自己，坚定地走向自己？
换作谁来看，也很难相信褚野这样的人，会因为年少时朦胧的爱意而追着一个人的脚步走七年，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五岁的年龄差。
江泠张了张嘴，一时脑中纷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他的陈词。
原本她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为自己让褚野惦记了整整七年而生出一份隐秘的骄傲。
可越听，她脸上的笑意就越浅淡，最后完全消失了。
“……可能当时还不够喜欢，能忍住不去打扰你平静的生活。现在好像不行了，连你看他一眼，多跟他说一句话，我都快要醋死了。”
江泠看向他，后者眸色温柔，漾着丝丝笑意，不闪不避地迎上她的目光。
她突然后悔刚才自己的回答了，甚至，她后悔那天在M club里招惹褚野了。她的那点喜欢，好像与褚野这份赤诚灼热的、沉甸甸的爱意不对等，肤浅又单薄。
更何况她心里清楚，褚野的感情，很难得到她的回应。
她神色复杂，良久，叹了口气：“值得吗，我不是十八岁，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褚野垂眸笑了笑：“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而且，我这不是已经得到了回应吗？”
重新对上江泠的双眸：“该我……”
“嗡嗡嗡——”
缱绻温馨的气氛被手机的震动声打破，褚野抿抿唇，止住了话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有问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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