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吻》不眠冬

14、14派对

　　因为今天要去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江泠下班的时间比平时早了许多。
　　派对在朋友的独栋别墅里举行，规模不大，只叫了几个相熟的朋友。江泠到那时，人早已来得七七八八了。
　　一楼被装饰得如梦似幻，气球彩带挂满了墙壁。四层高的白天鹅奶油蛋糕放在最中央的桌子上，旁边摆着的是各种自取的食物和甜点。沙发上坐满了人，被簇拥在最中间的是今天的寿星。

　　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奉上，又挽着寿星的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最后再来一张合影。
　　半晌，走完流程的江泠终于脱身，在二楼的棋牌室找到了唐慧颖。
　　她正和几人正兴冲冲地打着麻将。

　　江泠跟房间里的人打过招呼，端着酒杯站在了唐慧颖跟前等着。
　　结束，唐慧颖把位置一让：“不玩了不玩了，晓彤你替我吧。”

　　两人相伴出了棋牌室，去了二楼露天阳台。人都在一楼大厅，这里空空荡荡的，是个适合聊天的好地方。
　　“你快跟我说说，你跟褚野是怎么一回事儿。”
　　唐慧颖拉着江泠坐在藤椅上，刚坐下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问道：“我听阿良说，你还把褚野送到他那学表演去了，你真的打算捧他啊。”
　　江泠没否认，“给他塞了个小角色，已经进组了。”

　　“不是吧江泠，”唐慧颖夸张道，“你还真喜欢养成系啊，捧一个还不够，还要捧第二个。就不怕重蹈覆辙？”
　　江泠啧了一声，含糊道：“没有，再说……他不一样。”
　　唐慧颖问，“哪不一样？”

　　在她怀疑的目光中，江泠绞尽脑汁，最后诚恳地说：“他很认真，我觉得，是他比较喜欢我……”
　　唐慧颖白她一眼，“废话，你也不看看你这条件，有钱有颜，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欢。”
　　江泠：“……”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唐慧颖形容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虽然自己给了褚野很多东西，但她心里其实清楚，褚野接近自己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些钱权或者资源，自己愿意给，他就要。
　　而褚野真正想要的东西，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说了。他灼热又赤诚的爱意，未曾遮遮掩掩，而是光明正大地摊开了揉碎了展露在自己面前。

　　没有人能拒绝他的这份热忱，包括江泠。
　　就算她对他并没有别的什么心思，更谈不上喜欢。
　　这就是两人素昧平生，江泠就愿意将他留在身边的原因。

　　她很享受褚野的爱意，享受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享受他暗戳戳的酸甜心思，也享受他忐忑害羞又故作镇定地对她表述心迹的模样。
　　江泠给他的东西，一半是奖励，一半算补偿。

　　“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跟我说说。”唐慧颖戳戳她的掌心，眼带揶揄。
　　江泠默了会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除了那天在酒吧里亲了一回，什么都没做。”
　　唐慧颖睁大眼睛，“什么都没做？好家伙，那天他留在你家一夜，你俩盖着棉被纯聊天？你是不是不行啊江泠。”
　　江泠：“……”

　　她败下阵来，无奈道，“不是，那天我把褚野带回去，是因为卢景泽来找我了。我不想跟他纠缠，拿褚野挡挡而已，最后他睡的客房。”

　　提起卢景泽，唐慧颖的表情变得嫌恶。
　　“卢景泽？他怎么好意思还来纠缠你的，真恶心。现在呢，现在还有找过你吗？”
　　江泠摇摇头：“没，我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那就好。”顿了顿，她降低了音量，“我已经跟我舅舅说过了，除了综艺，最近他应该接不到什么戏了。他要是找你，你可千万别心软。”
　　江泠点点头。

　　“我还听说啊……哎,你坐过来点。”
　　唐慧颖把江泠向自己这边拉了拉，小声道：“林晓雪现在拿肚子里的孩子要挟卢景泽，想让他跟自己结婚。但是卢景泽和公司那边死活不想让她生下来，一直在逼她打掉，又不敢逼得太紧。
　　他才刚刚拿了影帝，前途一片大好，怎么可能跟林晓雪妥协。我估摸着林晓雪的意思是，不娶她，她就要把手里的东西全都爆料出去，包括什么聊天记录之类的，还有亲子鉴定。”
　　她幸灾乐祸笑道：“卢景泽现在估计焦头烂额了，沉醉温柔乡的时候没想到，这居然是块狗皮膏药，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江泠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刚想说话，就听到有人站在门口叫她俩。
　　“江泠，慧颖，快来，马上切蛋糕了。”
　　唐慧颖大声回：“来啦！”

　　客厅里已经站满了人，今天的寿星拿着打火机，正点着蛋糕上的蜡烛。旁边人拿着礼花筒和香槟，有的正举着相机拍摄。
　　俩人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接着咬耳朵说悄悄话。

　　唐慧颖从半开放式的吧台处要了两杯酒，拿着递给江泠。
　　“话说回来，江泠你什么打算，真想着跟褚野再玩两年？”唐慧颖道，“再过俩月你都二十五了，你家里就没逼你相亲？我爸我妈天天让我见面见面见面，还有那谁，王悦涵，跟钶宝集团的老二谈了大半年了，没准年后就要订婚了。”
　　江泠神色淡淡，晃了晃酒杯，看着淡金色的液体流转在透明的杯子里，又仰头饮尽。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相亲这事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提过，我装没听到，没应。”

　　唐慧颖叹了口气：“也是，山高皇帝远的，他们也没法管你。不过你家就你一个，也没个兄弟姐妹什么的，形势可比我严峻多了。”
　　换做自己，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妹妹，家里或许还能允许她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但江泠不行，她的婚姻可供选择的余地很小。
　　怕对方没钱，到时候被吃绝户；又怕对方太有钱，江家会被拿捏。
　　归根结底四个字，门当户对。

　　江泠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急，大不了不结了。”
　　唐慧颖皮笑肉不笑：“……你可真幽默。”
　　话题到此告一段落，唐慧颖被叫过去帮忙拿蛋糕盘，江泠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点开手机回复褚野的消息。

　　-
　　褚野是上午从S市出发的，跟他同行的还有一个司机和一个助理。因为公司里不少小模特要出国参加一个模特大赛，作为经验丰富的经纪人，张向明得跟着，也就没有跟褚野一道进组。
　　褚野的房间在高层的豪华套房，而助理和司机住在普通的双人间。

　　酒店里，褚野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上了电梯，摁亮22楼层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

　　即将完全紧闭时，突然一只手伸进了狭窄的电梯门之间。
　　容色姣好的女人走进来，先是看着褚野展颜一笑，又瞟了一眼楼层。
　　褚野面无表情地将行李箱向自己这边拽了拽，并没有对她的示好做出反应。

　　透过电梯光可照人的金属壁，女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褚野。
　　他站在自己后面一步的距离，手臂上挂着黑色的廓形外套，另一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身上的白衬衫剪裁良好，挺括线条勾勒出宽肩细腰。

　　“你也是《小城旧事》剧组的？”
　　女人观察很仔细，褚野跟她的楼层是一样的。
　　这一层所有的房间，都被剧组包下了。导演编剧男女主演和咖位比较大的一些重要配角，都住在这一层。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女人显然是在问褚野。
　　出于礼貌，褚野点点头，算作回复。
　　女人笑道：“我叫杜思瑶，在剧里演女二任莹。你是叫褚野吧，很高兴认识你。”
　　褚野语气淡淡：“你好。”

　　杜思瑶并不气馁，接着与他攀谈：“我进组之前就听导演说，男三是个模特，跨界来演的戏，长得可帅了。今天一看，他确实没骗我。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演戏啊？”
　　褚野皱起眉：“公司安排。”
　　十足的敷衍。

　　两次找话题聊天，帅哥都用屈指可数的几个字眼回复。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褚野并不想跟她有过多的交集。然而杜思瑶并不是一般人，越难拿下，就越能激起她的好胜心。
　　她还想说些什么，刚巧电梯叮咚一声到了楼层。褚野拉起行李箱，先她一步走出电梯。
　　身后的杜思瑶看着他的背影，饶有兴趣。

　　明天就是开机仪式，下午时，导演派人来通知，说晚上在酒店三楼的餐厅请全剧组的人吃饭。大家一起聊聊天，促进一下感情。
　　褚野去得比较晚，到大厅时，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
　　来聚餐的不只有演员，还有投资方的代表和剧组各部门的人员，满满当当摆了好几桌。

　　导演坐在最中间的那桌，跟旁边大腹便便的投资人说着些什么。而另一侧的副导演身旁站着个长相姣好穿着暴露的女人。此时，女人正弯着腰给他敬酒。
　　他喝酒喝得面目发红，粗糙的皮肤在灯光下更显油腻。女人嫌恶地用掌心擦了擦被他碰过的手腕，脸上却仍旧是热情洋溢的笑。

　　褚野目光移开了。
　　侍应生将他带到一桌前，这桌基本上都是剧中的演员，男女主演都在。因为褚野并不关注娱乐圈，桌上的人大多数他都不认识，正犹豫坐在哪里好，余光看到一个人在向他亲热地招手。
　　他望过去，那人笑意盈盈，是之前电梯里遇到的女人。

　　他忽视了她想要自己坐她身边的意愿，转而坐到了离她很远的空位，两侧都是男演员。
　　见这场面，左侧男演员悄悄地凑近了他，“哎，你和杜思瑶认识？”
　　褚野礼貌回答：“只是在电梯里见过一面。”
　　男演员：“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我听别人说，她在别的剧组拍戏的时候经常跟人不清不楚的。”
　　褚野敷衍：“不知道。”
　　男演员看他态度冷淡，神情莫测地撇了撇嘴，扭过头和其他人聊天去了。

　　包厢里气氛热烈，觥筹交错。烟味酒味饭菜味道，混合着各种各样的香水味，熏得人头昏脑涨。
　　副导演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刚好经过他们桌子旁，站在刚才褚野进来时看到的给他敬酒的女演员身边，与她说着些什么。
　　酒过三巡，众人或多或少也都有了些醉意，嘴上就更没个把门的，堂而皇之地开起了黄腔。

　　“男人找老婆，那得看外在；女人找老公，那得看内在。”
　　“是，陈导说的是，男人的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内涵。”

　　……
　　“男人嘛，平时深藏不露。一到关键时刻，哎，一击入魂，那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不中看没关系，关键得中用啊。哈哈哈哈哈哈，小婉啊，你现在还年轻，等你三四十如狼似虎的时候，就明白我们说的话了！”
　　饭桌上爆发出一阵哄笑，副导演旁边的女人红着脸，笑容僵硬。

　　褚野没关注他们的谈话内容，手指摩挲着酒杯，出神想象着这个时间，江泠在做什么呢？
　　是已经到了家，还是在公司加班？
　　刚才问她有没有吃饭，也没有得到回复。

　　身侧突然伸过一只手，眼见着就要搭在了自己身上，褚野霎时站起身，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可能是动静太大，包厢里安静下来，众人不约而同投来视线，关注着他这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