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吻》不眠冬

15、15剧组

　　杜思瑶本想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倾身往前与他讲话，是个很亲密的姿势。结果他一起身，她的胳膊直接被顶开了。
　　她后退两步，端着的酒也洒了许多出来，泼到自己的裙子上。
　　褚野微抬着下巴，脸色冷淡。
　　瞟了一眼她手里端着的酒，无甚波澜地道歉：“不好意思，没事吧？”

　　杜思瑶看着他的脸，酒意蒸腾下，心跳让她的两颊飞上了明显的红晕，摆摆手：“没、没事，那个……”
　　“那就好，借过一下。”
　　女人还没反应过来，褚野直接越过她，出了包厢门。

　　-

　　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褚野打开手机。
　　两人似有心电感应，就在他点开与江泠的聊天框的一瞬间，她的消息也同时送达了。
　　【江泠：在朋友的生日派对上】
　　【江泠：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

　　褚野脸上寒意消融，嘴角勾起轻松笑意，回复她。
　　【褚野：很顺利】
　　【褚野：现在在酒店，导演请了全剧组的人来吃饭】
　　【褚野：你别喝太多酒】
　　江泠那边待了一会儿才回复，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背景声音嘈杂纷乱，她声音清冽低柔，带着些慵懒的笑意。
　　【江泠：嗯，我知道……你在剧组可以多交际交际，认识几个新朋友。有什么事可以给陈睿打电话，给我发消息也行。】
　　褚野把语音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最后学着江泠的样子，点击录制语音。
　　【褚野：好，都听你的】
　　隔了半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褚野：还有好多天才能回去……怎么办，已经开始想你了】

　　这两句话迟迟没有等到回复，褚野以为她是在忙别的事情。
　　他又把自己跟江泠最近的聊天记录翻了翻，又点进她的朋友圈下拉，确认什么东西都没有之后，才把手机揣进兜里。

　　其实那一头的江泠并不是被别的事情绊住了，她还在朋友的宴会上。
　　“干什么呢你？”唐慧颖一头雾水地问。
　　她就是去拿了杯酒，回来就看到江泠捧着手机，神色高深莫测。

　　江泠点开语音，又把手机放到耳朵边听了一遍。
　　“没什么，和褚野聊天呢。”
　　唐慧颖：“怎么这个表情，褚野出啥问题了？”

　　江泠：“他能出什么问题。”
　　唐慧颖：“你刚才的表情，怎么形容，我当年做高数题的时候都没你这么挣扎。”
　　江泠：……

　　她刚才确实很挣扎。
　　她是个骄傲要强的人，很难开口说情话。仅有的一段感情中，卢景泽也是含蓄内敛的风格，以至于她面对褚野这种会坦荡表达自己爱意的人时，都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了。

　　江泠把手机锁屏，后又点开。
　　回复只有一个字。
　　【江泠：乖。】

　　-

　　酒宴散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褚野回到自己房间，才刚洗完澡，就听得有人敲门。
　　看在江泠的面子上，跃帆那边不敢怠慢他，特意给他配了辆丰田埃尔法保姆车，还指派了司机和助理给他。剧组那边也提前打过招呼，给褚野安排的房间是豪华套房。
　　起初他以为是助理，转念一想，时间已是半夜，如果没什么紧急情况，助理应该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他休息。

　　他透过门上猫眼看屋外，随后不耐烦地皱起眉，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有事？”

　　杜思瑶是带妆来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见到褚野开门，她倚在门口，露出个娇俏的笑：“明天就要正式拍摄了，我想和你，对对戏……”
　　声音暧昧婉转，眼神几乎能拉出丝来。

　　女二戏份很多，但褚野只是个男三，跟她的对手戏并不多。她对戏不去找男女主演，反倒来找他。
　　是个人都能看出她是个什么居心。

　　褚野冷声道：“没空。”说完，就想关上门。
　　情急之下，杜思瑶伸脚卡在门与门框之间，止住了他的动作。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我都送上门来了，真是的。知道我干爹是谁吗，这么跟你说，给你加戏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你想红吧，我可以帮你。咱们就做剧组夫妻，各取所需。戏一拍完就断，怎么样？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褚野懒得再与她周旋，幽深的眸子倏然眯起，声音像是结了冰：“滚。”
　　杜思瑶似乎是没想到褚野居然会对自己这么说话，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名利至上。混久了，道德底线也比一般人低很多。
　　杜思瑶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她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各取所需解决问题本就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规则。

　　杜思瑶是网红出身，后来认了圈内知名大佬当干爹，接了几个小角色，也能在观众面前混个脸熟。
　　她自诩长得不差，虽然够不上大红大紫的标准，但相比于褚野这种初出茅庐的，她的资历也算是前辈了。褚野来拍戏是公司安排，他既没人脉也没背景，跨界来当演员，明明正是需要机会和戏份的时候。
　　这种人杜思瑶遇到过不少，急着往上爬的，大多不会拒绝她。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他不接受也就算了，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她，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他凭什么，以为长得帅就能在娱乐圈顺风顺水？
　　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脸蛋！
　　杜思瑶咬牙：“你想清楚，得罪了我有什么后果！”

　　回应她的是咣当一声紧闭的门。
　　对着酒店房门，杜思瑶气得胸膛起伏，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发誓要让褚野付出代价。

　　半晌，她恨恨地一转身，刚好看到女主演蒋悦双手环胸站在她房间门口，脸上是刺眼的笑意。
　　杜思瑶胸腔里的怒火燃得更旺：“看什么看！”
　　蒋悦是这部剧的女主，年纪比她还小。但出道即巅峰，不过才出演了三四部剧，就已经称得上是当红小花了。杜思瑶眼红得要死，对她也没什么好气。

　　“劝你别去招惹他，”蒋悦意味深长，“多看看微博，关注一下娱乐新闻。”
　　林思瑶心里咯噔一声，嘴上还是硬的：“关你什么事。”
　　蒋悦翻了个白眼，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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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嘴上顶了蒋悦，但杜思瑶在圈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是傻的。回去就在网上搜索了关于褚野的消息，自然也看到了他和江泠在一起的照片。
　　她仍然对那天的事情心怀怨恨。
　　同样是被潜，面对江泠的时候，他卑躬屈膝。到了自己这边就是冷如冰霜，指着鼻子让自己滚。但怨恨的同时也忌惮着江泠，担心褚野会不会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因为心里有鬼，她也不敢再去招惹褚野，也算是相安无事。

　　褚野在剧组里并不忙，他戏份不多，可能一天才会排两到三场戏。空闲着的时间就在酒店或者保姆车里休息，跟江泠聊天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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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泠正在开会。
　　项目部经理正在就这一周的工作进行总结，江泠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自己手机上，恰好就看出了锁屏界面弹出的消息。
　　【褚野：[图片]】
　　【褚野：化妆师姐姐说我这个装扮能把所有女人都迷倒】
　　江泠心头一动，伸手解锁手机，点进他的消息。

　　他发过来的是一张自拍，身穿挺拔的军官制服，外披黑呢料的大氅。纽扣肩章等装饰都是亮闪闪的银色金属。
　　为了显得成熟些，化妆师特意给他上了比肤色深一些的粉底液，头发抓成背头，更衬托得他的五官犹如刀刻般分明。他不笑时会显出几分凶，睥睨的神情更是把不可一世的感觉发挥到极致。
　　江泠给他挑的角色没错，偏执狂妄的军阀形象的确很适合他，只是这张面孔过于年轻俊美了。江泠都能想象出来，等电视剧播出的时候，会有多少人吐槽“年纪轻轻瞎了眼”的女主了。

　　手机又震动一下，这次是个视频。
　　江泠点开，是褚野拿着手机自拍了一小段的视频，无死角展示他的盛世美颜。
　　最后贴近手机，笑道：“怎么样，帅不帅，有没有对我神魂颠倒？”

　　江泠嘴角勾起弧度，手指敲敲屏幕，回复他：还行。
　　直到身侧的陈睿刻意清了清嗓子，她才反应过来。
　　会议室里一片静寂，所有人都在等着总裁发表意见。而江泠正在堂而皇之地走神，还不小心外放了褚野的视频声音。
　　下属们面上若无其事，乱飘的眼珠子却暴露了他们八卦的内心。

　　果然，美色误人。

　　下午，唐慧颖打电话过来。
　　“这周六陈轩家的温泉会馆开业，请咱们过去玩呢，你去不去？”
　　江泠早就收到了请柬，但一直都没有打开看过。朋友与她的关系并不近，江泠原本也没有去凑热闹的意思。还不如在家舒舒服服睡一觉，休息休息。

　　江泠：“不去，温泉有什么好泡的，我在浴缸里泡一样。”
　　唐慧颖：“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啊江泠，他家的温泉会馆刚建好没多久，还没对外开放呢，咱们去了就是包场。纯天然温泉，对皮肤很好的。连你小舅舅都去，再说地方也不远，就在隔壁市。”

　　江泠转笔的动作一滞：“在哪？”
　　唐慧颖：“隔壁Z城啊。”
　　褚野所在的影视基地就在Z城附近。

　　江泠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
　　唐慧颖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劝她，没想到今天江泠居然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
　　她说：“后天吧，剪彩仪式是周六下午，在温泉会馆里住一夜，周日上午回来。”
　　江泠想了想，应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