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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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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着睡了一夜,不知道席途状况怎样,但石子青光荣落枕了,一睁开眼看到他的脸,只想把他踹下床去。
但是这张脸真好看啊,舍不得舍不得。
于是原本的一脚变成了一吻,她亲亲他的脸,又亲亲他的眼睛。
被吵醒的男人在距离她的嘴唇几毫米的地方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一把将她揽过去,意识还不清醒,却准确地吻住了她的双唇。
良久他才放开她,握着她的右手质问:“不知道早上不要招惹男生吗?”
石子青“嘿嘿”地笑:“当然知道啊,我故意的。”
说罢就作势要起床,被席途一把按住,攥紧了她的右手摸索。
丝毫不知害羞为何物的石子青假装惊叫一声,嘴就被他堵住了。
求仁得仁地被折腾到十点多,石子青才被放过。
把讨厌鬼赶回自己卧室,她才优哉游哉地洗漱、化妆,还特意穿上了他买的衣服。
在客厅会合的时候,讨厌鬼席途“啧啧”道:“没洗脸的样子我都见过了,吃个饭还要化妆。”
被石子青恶狠狠地斜了一眼:“那我回去叫外卖了,拜拜。”
“走了。”他牵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拽出了门。
席途事先并没有对石子青说要去哪里、吃些什么,坐上地铁后,石子青才想起来问一声,得到了要去他前公司附近的一家店吃日料的说法。
此人的前公司在城西啊……石子青在心里哀嚎。
倒不是觉得坐车时间长了烦人,而是身边坐了一个几乎不交流的人,而且要坐很久的地铁,这事属实讨人厌。
于是她闭上眼睛装睡,却感觉到左手缓慢地传来熟悉的触感。
那曾抚摸过她的,也被她亲吻过的手,一点点地从她搭在膝上的左手下穿过,缓慢地扣住她的手。
她多想做出回应,却不能。那只被他扣住的左手此刻简直是她欲望的集合,她却不敢擅动分毫。
毕竟她在装睡呢,睡着的人怎么能有所回应?
席途也知她在装睡,只不过乐于配合她维持这个假象。
他们能亲近的程度,仅此而已了。
到换乘站时,席途早早地撤回了手,石子青也装作一觉醒来,相安无事。
“打车去吧,不要挤十号线了。”
听到席途的建议,石子青点头说“好”,下意识地想打开软件叫车,却不知道目的地,只得作罢。
站在店门口,她第无数次感慨席途这人的脑回路真的不太一般——
地铁转出租,辗转30多公里,就为了来吃一次他原先公司附近的日料。
她猛地一扭头,想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结果因为落枕疼得龇牙咧嘴,正事反而一个字没说出来。
罪魁祸首瞥了她一眼,心不在焉地将手搭上她僵痛的脖颈,轻轻揉了揉。
无甚意义的举动,却让石子青莫名其妙地消了气。于是她没指责他脑子有洞,也没说自己压根儿不爱吃日料。
难得一次的回忆,算了吧,不提了。石子青叹了口气安慰自己。
结果这口气从进门叹到了吃完饭。
真难吃啊——这是她全程的感想,却还是要在他把盘子里唯一的蟹宝夹给自己的时候说“谢谢”。
她不爱吃生冷,不爱吃海鲜,不爱吃调料放得少的食物……这些喜好就算不是恋人,只要是稍微亲密的朋友都会知道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但不怪他,是她没有说。
是她不愿撒娇、不愿示弱,不愿意让他们的关系前进半步。此刻内心的酸涩实属活该。
可她有苦衷,无处申冤。
这一餐饭中他们聊了些什么,石子青后来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很无聊的话、很无聊的事。
不知为何,她隐隐从尴尬的相处中得到了些预感,觉得他们不会再一起走很久了。那个终结的期限,甚至可能比他说的明年年初要更早些来临。
不详的预感一直笼罩到下一个周末。
已经身体不适很久的石子青终于不再讳疾忌医,周六一大早到医院做检查。
一边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一边还是怂了吧唧地去做了医院要求的孕检。
好消息:和怀孕无关;坏消息:子宫里确实长了个东西,是一团已经到了手术标准的息肉。
医生一边叹气一边说这玩意已经长了好几个月,她早点来看就好了。
石子青嬉皮笑脸,说这也不晚嘛,做个手术多利索。
被医生表扬了心态真好。
然后……回到自己窝里吓得号啕大哭。
石子青是个时刻念叨着“做人没意思”,但极度怕死的小废物。
就算前段时间看脱口秀才了解过这个病症,也知道这只是个很小的手术,她却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手术失败怎么办?
死在手术台上了怎么办?
她越想越怕,又觉得自己不该在临死前对朋友隐藏秘密,索性和好友们把最近的事情交代了个彻底。
不出所料,她挨了几顿骂。
不光听到了韩晓北穷尽一生知识积累的脏话、被宋百了勒令和席途断交,还听到了来自文一望“刀在手,杀席狗”这样的名言。
挨了几顿骂,心情反而好了一些,她才打电话给自家妈妈,故作轻松地说了手术的事——毕竟需要有人在她的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好不容易才安抚好老妈,把手术时间粗略定在了一个月后,她才挂断电话,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极度脆弱和恐惧的这个时候,她格外想念席途。
可他不在家,而是去了天津参加朋友的婚礼。岳子晴还为此和她偷偷抱怨过——天津正在闹疫情,他这个时候去凑热闹,万一把她们俩拉下水就麻烦了。
她也有些怕,但还是想见他。
第二天下午他才回家,晚上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没接,而是去叩了叩他的房门。
开门的男人笑盈盈地看着她,问她不怕感染病毒吗。
“不怕。”她抱上去,心里回旋的却是“一起病死岂不是更好”的念头。
太危险了,不能这样。
她从席途的怀里抬起头看他,笑嘻嘻的:“我们要提前结束这段关系啦!我下个月要做个手术,就在那个时候结束可以吗?”
“什么手术?”
她有心吓一吓他,含糊其辞:“子宫里长了个东西……”
席途受到惊吓的反应全然在石子青的预料之中。
“怎么……我不是已经……我们……”
她终于看到了他真正慌乱的模样,这才发现他曾经害羞或是表现得一脸忧虑的时候,其实还都留有余裕,并未真正乱了阵脚。
他真正害怕的时刻只有此时,说话结巴,但心虚地提高了声音,仿佛只要他的声音够大,担忧的事情就会被吓得无法成真。
就像知道席途是个丁克,石子青也一样,甚至比起他还要坚定百倍。
她恐惧生产的风险和痛苦,担忧养育的责任之沉重艰难,并发自内心厌恶孩童。
但很奇怪,昨天在医院被通知需要孕检,她的脑子里不可遏制地转过一个问题——
如果真的有一个她和他的孩子在悄悄生长,她会开心吗?
可怕的是,在理智没有来得及起作用的那一秒钟,她想——会的。
无论出于何种心态,那个可能性让她欣喜了短暂的一秒钟。
她这才恐惧地发现自己究竟有多爱那个人,他让她违背自己多年的心理建设,由衷地为了自己害怕的事而欣喜。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模模糊糊地有了与那人了断的想法。
而这一晚,她面对这个满心满眼都是恐惧的男人,当真失望到了极点,那个模糊的了断念头变得清晰了一些。
但那是之后的事,她暂时不舍得。
“别怕啊席老师,是个小手术,而且做手术的是我,又不是你。”她停顿了一下,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不是误会啦?我长了一块息肉,之后要做手术切掉。”
听到这句话,他才冷静下来,狐疑地看了看她:“真的?你别骗我。”
石子青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坐下,开玩笑一样说:“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如果真的是你以为的那种情况……”她低下头笑了笑,再抬头的时候语气更轻松了,“我会来找你A手术费的哦。”
脑门上被敲了一个爆栗。
石子青气鼓鼓地揉揉脑袋,站起身就要走,好像她真的只是来对他说这件事的。
被拉住右手后,她回头看到的是席途面无表情的脸。
啊,他生气了——她在心里对自己嘀咕。
“知道你平时就爱满嘴跑火车,可是这么严重的事不要随口开玩笑啊……”他叹了口气,“万一真的……你不打算和我好好商量吗?”
他的眼睛是做不得假的真诚,石子青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觉得鼻子一酸,心道“不好”,挪了一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这是她难得愿意表现出脆弱的时刻。
“我们……有立场商量吗?”
被她紧贴着的身躯僵了僵。
他答不出,只是环紧了她的身体,一手抚了抚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