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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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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不少酒,石子青其实有些担忧自己第二天早上会再次迟到,至少也是睡过头,正正好好地卡点到公司。
但是没有,她甚至不到五点就醒来了。
宿醉带来的症状还没有来得及侵蚀她的意识和身体,秉持着醒都醒了不如起床的原则,石子青揉揉眼睛,起床洗脸刷牙。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地碰到了睡眼惺忪的席途。
“你怎么这个时间起床了?”她还没有擦脸,脸上有水珠滴下来,她抬起手擦了擦。
“我听到你起来了。”他的声音和清醒的时候不大一样,黏黏糊糊的,拖着腔调,“来给你送这个。”
他摊开手,手心里是几颗药。
看到她有些困惑,他解释了一句:“昨天你也喝了不少,解酒药。”
这人有病啊!大早上不睡觉给人送解酒药是什么操作?
——石子青在心里疾声呐喊。
用来掩饰自己其实感动得要死的想法。
“谢谢你。”她从他的手心里拿过药,对他笑了笑,“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
“嗯。”他一边说,一边转身打算回房。
“席老师……”她忽然出声叫住他,“你还好吗?”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不只是醉酒还好吗,还有前女友的事,还好吗?
他只是用一只手捂住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本想说一句“我去睡回笼觉了”就扭头回屋的,但他眯起有些近视的眼睛,看了看石子青。
她穿着鹅黄色的睡裙,头上戴着洗脸时用的发箍,一只手里还紧紧握着他刚才给她的药,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子。
他本没有打算回答她的。但看着她这副样子,莫名觉得她说不上来哪里有些古怪,似乎急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我还好。”他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来,“但是好困啊,我要回去睡觉了。”
她也对他笑笑:“那好呀,晚安……早安?”
“晚安早安都可以。”
石子青还是笑,并不多说什么。
笨,“晚安”和“早安”一起说给他听,四舍五入不就是一起入梦,一起醒来吗?
回到屋里的石子青盯着左手的解酒药犹豫再三,选择把它们收好,放进了一个小盒子里。
仗着早上没有宿醉反应不吃药的后果,就是一整天的头昏脑涨。上班的时候,石子青只觉得电脑屏幕上,那些学术垃圾的每一个字都在嘲笑自己——让你不吃药,活该嘻嘻嘻。
趁领导不注意摸鱼的时候,她偷偷摸摸地给韩晓北回消息。
昨天含含糊糊地说了几句话就睡了,韩晓北好奇得不得了,早已在微信上对她狂轰滥炸了。
她大致讲清楚了来龙去脉,但略过了昨晚喝的酒是four lock这件事。
说不出是为什么,这种她当面可以调笑着质问席途的事,总觉得说给另一个人听,就很难解释清楚了。
石子青很担心朋友们会觉得,因为她对他带着偏爱,所以在合理化他的一切行为。
没有相处过,是很难真正了解一个人的。
她不想让朋友在还没有当面认识他的时候,就从自己的叙述里生成一个坏印象。
担心并非多余,韩晓北对席途的行为颇有微词:“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他为什么要找你喝酒?”
“岳子晴也在家的,哪来的寡女?”石子青弱弱狡辩。
“我不管,我对他有意见。”
还在上班,石子青抿抿嘴憋回去一个笑,回她:“我对你那位还有意见呢,你先采纳我的意见,我再考虑你的。”
韩晓北发了个“哼”字,岔过了这个话题:“对了阿青,我下周要返校了。我想先去北京把疫苗的最后一针打了,你要不要考虑接待我一下?”
“考虑啥?北老师请速速前来与我同居,谢谢。”
“说定啦?我到时候去接你下班。”
“好耶!然后我带你去公司附近吃猪肚鸡。”
“Deal~”
提到接她下班这件事,其实石子青的心里有些隐秘的惊喜。
石子青是个极其实用派的浪漫主义者,对于浪漫最高的理解就是“喜欢的人接自己下班”。
“喜欢的人”的含义很宽泛,但凡是个关系好的人来找她,都会让她开心很久。
关系好得离谱的韩晓北来找她,就更是让她高兴的事。
在韩晓北来的前一天晚上,石子青在1802的群里和大家打了招呼:“我有朋友明天要来北京找我住一天,打扰大家啦。”
岳子晴先回复了一句“知道啦”,席途却迟迟没回消息。
想了想,石子青又加了一句:“她可能要和席老师抢占一下卫生间,先抱歉啦。”
这一次他的回复倒是很快:“这么客气干什么。”
行吧。石子青暗自撇撇嘴。
做好了一切准备,到了27日这天,石子青喜滋滋地一边上班一边等韩晓北来公司楼下找她。
然而她果然还是高估了韩晓北这个小迷糊蛋。
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韩晓北迟迟没有联系她。她坐不住了,打卡之后下楼等她出现。
等了十几分钟,她收到了韩晓北的微信:“阿青,你怎么还没下班呀?”
石子青:“……”
直到已经坐在了店里,隔着冒着热气的猪肚鸡火锅,石子青还震惊于最好的朋友不记得自己公司的地址。
“北,你之前来找过我那么多次啊那么多次……”石子青痛心疾首。
韩晓北:“那什么……鸡肉是不是熟了?我们吃吧!”
“严肃一点!不要岔开话题!”
“我们加个月亮虾饼吧!”
……
对话驴唇不对马嘴,格外胶着。
话题彻底跑偏于韩晓北说想见见席途。
“北老师您这可有点难为我了。”石子青伸出筷子在锅里捞了一块鸡肉,“我总不能把他叫出来说‘我朋友想见见我的暗恋对象’吧?”
韩晓北鼓鼓脸:“人家这不是不放心你嘛……”
“行吧,我有办法。”思忖再三,石子青同意了。
“我就知道石头老师有办法!”
“少拍马屁。”她笑着瞥了韩晓北一眼,并从她的筷子下抢走了一块猪肚。
石子青说的办法,俗称“花钱免灾”。
两人吃完饭后,她拉着韩晓北在楼下的面包店买了两个小蛋糕,打算装作是韩晓北为了打扰自家两个室友买的小礼物。
有了由头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敲开他和岳子晴的门,让韩晓北见他们一面。
真·计划通。
事实证明,石子青一般不出馊主意,但一旦出了馊主意,就不是一般的馊。
以上这句话并不是说送蛋糕的主意没有顺利让韩晓北看到席途,而是过于顺利了,在韩晓北从头到脚上下打量席途的时候,石子青暗暗攥拳,觉得自己离谋害友人的犯罪道路不远了。
除此之外,都还算顺利。
至少伸手不打笑脸人,石子青携韩晓北和小蛋糕,不但顺利地见到了席途,还见了岳子晴一面。
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石子青盘腿坐在床上对韩晓北发问:“人都见过啦,北你觉得怎么样?”
“小岳姑娘好可爱啊!”
石子青气急败坏:“我说席途!”
“啊……”韩晓北做沉思状,“我已经忘了他长啥样了。”
“韩晓北!你还我蛋糕钱!!!”
……
虽然生气,但石子青不得不承认这不是韩晓北的问题。席途本就长了一张让人印象很淡的脸,就连她本人都花了很长时间才记住他除去那双眼睛之外的面孔。
“但我不觉得他像个好人。”
韩晓北的一句话把石子青从刚才的思考中拉回了现实,她怒道:“你还是把蛋糕钱还给我吧,我这个穷编辑再也不白白为你浪费钱了。”
朋友嘛,互相嫌弃对方的男朋友或是暗恋对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刚才回家的路上,她还在和韩晓北痛骂那位至今没有确认关系的“准男友”。
至于原因,是此人要在隔天和几个同学去泡温泉,其中有一位单恋过他的青梅女同学。
听韩晓北讲了来龙去脉的石子青:“这你都能忍?”
“我忍不了啊!”
“所以呢?”
“所以我跟他说这两天不理他了!”韩晓北满脸写着理直气壮,似乎对自己处理问题的方法格外满意。
石子青开始默念:“莫生气,要冷静,菩萨喜欢平和慈悲的孩子。”并且没有忍住,往好友的屁股上招呼了一巴掌。
也正是上述原因,让石子青觉得,面前这个恋商负数的圆脸小姑娘没有资格质疑自己的眼光。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离别的时候,石子青恍然发现她和韩晓北相见的这一晚,讨论的似乎都是恋爱相关的话题。
24岁的两个成年人,聚在一起讨论的都是与14岁时一样的话题,这样想想,两个人竟都是毫无长进。
和宋百了、谈林菻说起自己和韩晓北见了一面,两个姑娘纷纷在微信上吵吵嚷嚷说想聚聚。
大学毕业将近两年,除了去年宋百了到北京小住了一个月,三人居然完全没有聚在一起的机会。
经过一番讨论,三人最终决定了要在六月份即将到来的端午节假期,回到杭州,回到学校门口看一看。
这个近在咫尺的约定让石子青兴奋不已。她订好了机票,陆陆续续买了不少新衣服,甚至买回来一个新的行李箱。三个人甚至说好了这一个月不再发朋友圈,等到见面之后大发特发。
抱着期待熬过了五月底和六月初,眼看着离端午节越来越近了。
六月中旬,北京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