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以卿心》无果酱

6、机会 沈颜乐在下

　　自从到了别庄，沈颜乐连着几日都是早出晚归，桂姨毫不知情，只当小姐心中难过将自己锁在房内。

　　三日后，西岭突然出现：“小姐，他们只怕还有一天便会进安平的地界，池州府那边派了人去接应，刚刚已经出发，交接的地点在千秋岭。”想起小姐的筹划安排，虽风险低但实在大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犹豫片刻将心底的疑惑说出，“他们会走……那边么？”

　　“会，他们不敢让他出事，他的身子自然是越早到越好，而那条最近的路，别人也许会怕迷路，但他们不会。”

　　沈颜乐他们说的那条路其实算不上路，夏天杂草丛生，冬日一片荒芜，等到下了雪更是白茫茫的一大片，没有任何指示物，极易迷失方向，不是走的熟的人便是本地人轻易也不敢走。

　　“这，万一他们要是不走呢？”

　　“他们一定会走。”

　　走在前面的矮个衙役啐了一口，跺跺脚，嘴上骂骂咧咧不断，本以为是趟肥差，没想反倒成了受罪。不让坐车，不让骑马，这大冷天，纵使穿上三层棉衣都抵不住寒风凛冽，吹得人头皮都快裂了。

　　自打进了朔东境内，地广人稀，常常走上一天也找不到个避风的地方，如今又突逢大雪，三人迷了路错过驿站，只得露宿野外，好不容易找了个避风的山洞，苏衍星夜里便发起烧来，头笠上的面纱不知何时掀起一角，衣服也因发热而散乱，矮个衙役出来小解，望着半遮半露的容貌和那脖颈间一片雪白，眼睛一亮，咽了口口水，不愧是凌国三公子之一，比那柳千依漂亮百倍，不对，千倍！看的心头火起，手不受控制的伸向地上的人……

　　还未等碰到，一只手拦住了他，矮个衙役回头低声骂道：“你拦我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

　　矮个衙役像被踩了尾巴般忽地提高声音道：“老子能做什么？！我不过是怕他死了探探他的气罢了。”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依仗，挺起了胸，理直气壮道，“就算老子要做什么又能怎么样，你莫不是忘了贵人的吩咐？”

　　“贵人的吩咐？这一路你做的还不够么？贵人的吩咐能保你我的脑袋？！他若死在我俩手中，回头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即使谁都知道，这一趟能活下来才是意外，可上头既没说要他的命，那这人便万万不能死在他们手里。起码在进安平前他不能死，之后他的死活也与他们无关了……但他有感觉，这个人一定不会死。

　　看着躺在那的清瘦身影，不甚唏嘘，也不知道说他命好还是命不好，出身显赫却幼年失怙，聪慧异常却身体羸弱，看似众星捧月实则孑然孤苦，如今更是身陷囹圄无依无靠，看热闹的不少，真心相护者一人没有。圣上明令禁止不许任何人送行，便当真无一人打点，偌大的恒国公府只剩一副空壳，再加上老太傅这一走，当真是人走茶凉啊……

　　两人一番争执，最终以矮个衙役落败告终，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窝好，不一会儿响起了震震呼噜声，原本一直昏睡的苏衍星却睁开眼，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外面，将自己埋进雪里。

　　清晨当高个衙役慌慌张张将苏衍星从雪地里捡回来，吓出了一身汗时，矮个衙役还翻了个身兀自睡得香甜，丝毫不知自己昨夜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两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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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可是交到你们手里了。”

　　“官爷一路辛苦，要不随我二人进城休整休整？”

　　看着唇色惨白的人，狠狠捏了捏眉心，说来他二人的命还是苏衍星救的，若不是他指点他们走回正路，他们二人怕是当真要埋在这皑皑白雪中，“罢了罢了，我二人急着回去复命，你们可看好了”，说完当真不在停留转身便走。

　　看着那二人走远，周老二拿手肘捅捅旁边的人，语带怀疑：“大哥，你说这就是名冠大川的苏公子？都说苏公子形貌昳丽，俊逸绝尘，可如今这脸又红又肿，身形极瘦的人，哪还能看出来谁是谁啊……不会是别人吧？”此时的苏衍星的并未戴头笠，早不知丢在了何处，

　　“行了，别想没用的，赶紧走！”看着单薄孱弱却挺拔如竹的人，那人光是安静的站在那里，败而不折的气度，不看容貌就凭这独一份的气韵，他也信这是苏衍星。

　　周老二本想着能先见见那被夸得如神仙一般的人，特意领了这苦差事，没成想却是这么个样子，唉……想了想又惋惜道：“要说这心也够狠的，连个棉衣也不给，还不让坐车，看这样怕是活不久了”。

　　“别管那么多，死在平安地界的人还少么，赶紧回去交差”。他二人来时虽骑了马却让那两位官爷骑走了，如今只能步行，说着抬头望望天，又道：“好在今天这天气还不错”。

　　“是啊，那我们抄近路走，早点回去早点歇了，这大冷天……”

　　“走。”转身走向一片雪白。

　　三人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渐渐接近雪地中心，苏衍星停顿了一下，微微退了半步，刚刚这一步脚下的感觉分明与之前不同，虽不明显可……思索中被人猛地在身后一推，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接着微不可闻的破空之声让原本面无表情的人眉头微皱，抬起头直接锁定了声音出处，惹得身后二人不明就里跟着抬头，不消片刻一片冰凉落在脸上，周老二摸了一下：“大哥，下雪了！”

　　“放屁！这么晴的天，下哪门子雪”。

　　周老二看着对面的山峰猛地瞪大了双眼，“大……大……大哥”，指指不远处的山峰，“雪崩！雪崩了！！”

　　被叫大哥的人回头一看，已有大量的雪块儿快速向下砸落，顷刻间就要到二人身前，“跑，还看屁啊”，拽了一下还愣着的周老二吼道：“赶紧跑！”

　　雪崩可不是闹着玩的，两人使出吃奶的劲，一口气撒丫子跑出几百米，累的一屁股摊坐在地。回头望去刚刚所在地被白雪堆起一座小丘，若不是跑的快只怕二人已经被埋在雪下，二人死里逃生，喘着粗气，“他娘的，还好跑得快，要是晚跑一会怕是就要埋在里面出不来了“，正说着，周老二猛地挺身坐了起来。

　　旁边人被吓了一跳，骂道：“又作什么死！”

　　只见周老二指着远方，“这……这……”环顾四周哪里还有苏衍星的身影，他那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怕是刚刚来不急跑埋在雪里了，两人暗道不好却也没太紧张，说来这是天灾，他二人也是没有办法。

　　二人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他二人奋力逃跑之时，脚下原本平整的雪地突然裂开，等他们回头看时，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出痕迹似乎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再说雪崩之时苏衍星忽觉自己脚下一空，下一秒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冲击下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沈颜乐在下方看着他和着雪掉落，抱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