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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秘密 “应该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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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只听屋内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放她进来”。叫小九的男子一脸不情愿的收回手臂,“哼”,沈颜乐得意洋洋的朝他做了个鬼脸后推门而入。
屋内,戴着面纱的女子端坐在窗边,如笼着一层薄雾看不清面貌,一如三年前二人初见,她虽从未见过青姨的真容,可却莫名笃定这面纱后的容颜必然倾城。
沈颜乐笑着走过去,“青姨,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月余未见安安甚是想念啊,这不刚回来就来见您了。”
“哦?当真如此?那不如多住几日好了。”
沈颜乐一愣,继而挠挠头,“啊,这自然好,但……我这也不好一直叨扰您。更何况要是小九知道怕是会不愿意…”
这话若是放到平日,沈颜乐听了怕是乐不得留下来,不为别的,能气气小九也好,但今日…
被叫青姨的女子白纱后的一双妙目闪过了然,看破不说破,语带笑意道:“我倒不知道你竟还会怕他嚒?”
“额…也不是,只是……”话说到这沈颜乐已从最初的意外中反应过来,明白青姨在调侃自己,便抛开之前的话题不谈,将九环塔恭敬的放在桌上,斟酌道:“青姨,您说……如果有机可乘是不是就该把握住……”
“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你既已做了决定,又何必问我。”
“青姨如何知我心意已决?”
“从安平到禹城坐马车至少要半月,快马加鞭也要九天,若我没记错,大朝会在七天前,你急到连大朝会都没去就折返,还需要猜么?”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您。安安此次来是有些疑难想向您讨教下……您觉得如何?”
被叫小九的男子站在门外,以箭为号……藏于雪下……皱眉听着屋内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不满道:“啰嗦。”
听她讲完,青姨看着解开的九环塔,眼含满意,面纱后嘴角扬起:“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要的答案就在这塔中。”
“多谢青姨指教。”
青姨调皮的眨眨眼:“我可什么都没说……”
计划得到肯定,沈颜乐信心满满的出门,“臭小子,见过千秋岭的雪没?”看到守在门外的人背着手得意道:“叫声阿姐,我带你去看!”
沈颜乐眼见小九眸中的光亮起又转瞬熄灭,心里一慌,她一高兴竟忘了小九不能出安平,满怀歉意拍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却被他躲开,小九一脸不耐道,“稀罕!也不知谁大谁小。既然谈完了赶紧走!”
屋内青姨听着二人对话,正要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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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这边一个身着军服的中年男子喘着粗气,把仆从甩在身后急匆匆的闯进一个空院子,一脸焦急大喊道:“三老爷!三老爷!我家老爷让我同您说,四小姐,四……小姐……”忽见墙上多了一个人影,转瞬从墙头翻下,沈颜乐站定拍拍手,看着来人,眼带狡黠,竖起食指放在唇前,悄声离去。
中年男子咽了口口水,连带着那句二小姐失踪了……一同咽回肚子里。心中惊叹,二姑娘可真不简单不愧在军中长大,自己晚一日出发,一路未停,比往常提前了两日,二姑娘能赶在自己前面不说竟然还能活碰乱跳。
沈颜乐这边刚进屋,光线忽暗,一个身影从门外闪过,片刻后翠柳进来:“小姐,西岭回来了,正等在院中”。
“好”
“属下见过小姐。”
“嗯,路上辛苦了,说说吧。”
“是,属下扮作货商,在临官镇追上了苏公子他们,一路不远不近的跟着,亲眼看到他们进了朔东境内才回。”
“……路上可曾碰见其他人?”
“没有,说来奇怪,按理说以苏公子的出身自当有人照顾才是,但属下跟着的这一段,竟一个也没碰见。”
沈颜乐点点头有些意外,虽然是圣上发了话,不让人跟从照顾,但明面上没有暗中也没有?就算苏衍星一朝跌落谷底,苏家也不该一个人能用的人也没有。 “……他身体可好?”
“公子情况不太好……听闻公子自小文弱因此不曾习武,再加上那两个衙役故意刁难,从重京走到如今只怕已是强弩之末。”西岭声音越来越轻,“……怕是撑不了几日。”
“我知道了,先去休息吧”,沈颜乐心内一沉,眉头紧锁,不要说从不曾到过朔东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便是身强力壮的士兵初到朔东都要先病上三天。冬日发配凌寒塔,别说是有心,便是无心能活下来的又能有几个。
“咳咳”,院外的咳嗽声打断沈颜乐的思绪,忙迎上前道:“爹您怎么来了,我正打算去找您。”
沈老爷笑盈盈的看向她,“是么?只怕我若再不来,过两天连人影都见不到了。”
“咳…您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刚回来……不过过几日,我想去别院转转,整理下年前的帐。”
“不必了,你这几日就好好在家待着。我和你娘说好了,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及笄了,多练练女红,她会每日来检查你的进度。”沈老爷在每日上特意加重了音量。别的事她可以假借他人只手,但唯独女红,有夫人看着她可做不了假。
“……娘亲身子不好,冬日天寒,怎好劳动她。”
“你既知她身子虚,便好好练习,不要惹事,害她担忧。”
“……爹”,父亲从不限制她的行踪,如今搬出母亲,她便是想偷偷离开也没办法,父亲必是知道了什么,猛地双膝跪地,低头道:“恕女儿难以从命。”
沈颜乐事无不可对人言,除了苏衍星这个秘密。那个一眼便记在心底的人,那个远在天边如月高悬的人,那个本以为穷其一生都没办法靠近的人,本来只能仰望的月亮,突然坠落,偏偏还落到了脚边,她要怎么视而不见?
沈父看上去甚是平静,毫不意外只缓缓道,“你确定要救他?”
沈颜乐点头道:“是”。她做不到。她以为她放下了,原来没有……
“我不会帮你。"当初就不该因她出生后身子弱就送到军营。
"是",您老只要不拦着就谢天谢地了。
“府内一个人都不能用。” 养的性子如此大胆。
“是”,西岭可不是府内的人……
“……来人!把小姐带下去送到别庄好好反省反省!”说着背过身挥了挥手,“赶紧走”。
“老爷……当真放小姐去么?”
我要救他,想起女儿说这句话时坚定的眼神,倔强的神情,不禁摇了摇头,孩子大了……
自己的姑娘自己清楚,随性却执拗,她认定的,便是撞个头破血流也不会停。转身看着桌面上磨损光滑的瑟,若不放她去试,她如何能甘心。叹口气,接着摇了摇头……眉头微松,罢了罢了,全凭天意罢。
“会不会出事?”小姐还真是长情,当年被伤成那样,如今一听闻谢公子病了便要走。
“出事?呵”,沈老爷背手望向窗外,“苏家可没有池中物……”
惊奇道:“苏家?不是谢……”说到一半自知多言,忙将剩下的话咽下。
没过多久,大家都隐约知道,沈四小姐又闯祸了,被罚到别庄修身养性。沈颜乐的娘亲知道的时候沈颜乐已经走了,闹了一阵,但看老爷神情坚定,便没在坚持,想着过几日再另做打算,反正那丫头去了别庄没准玩的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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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京的雪和朔东的雪不同,重京的雪柔且缓,大片的雪花轻飘飘的在空中飞舞向羽毛飘落。朔东的雪急且紧,带着凛冽寒意。
一个单薄的身影直直伫立在院子中央,望着东南方向,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中年妇女打开门被屋内的热气铺面而来打了个哆嗦,口中喃喃道,“今年可真冷,不过出去转了一圈自己的脚指头都快冻掉了。”刚要进屋,瞥见院子中的身影,吓了一跳,一拍大腿,喊道:“哎呦,我的小姐,这么大的雪,怎么还在这外面站着?!”
桂妈瞧着小姐瘦弱的身影心疼道:“小姐心里再怎么不痛快也不能这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你看看你,怎么穿这么少,斗篷不穿……连棉衣也不穿!”
“桂妈,你看。”沈颜乐伸手接住雪花,这雪看着圣洁无暇,却最是冰冷无情,掩盖住多少痕迹,隐藏住多少秘密。但这,便是她的机会……笑道:“这雪下的多好!”
桂妈不明白小姐为什么突然笑起来,也不明白这雪下的有什么好,只知道这外面天寒地冻,小姐却穿的单薄,也不多说直接拉了她的胳膊就往回走。
二人进了屋里,热气扑来沈颜乐打了个寒颤,“本来身子就弱”,桂妈看着她,嘴里止不住的念叨着:“往日不是最怕冷,怎么今儿到想着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快喝口姜茶暖暖。”
“一时走神,忘了……”乖乖抱着桂妈塞过来的汤婆子,望着外面还在飘落的大雪。
桂妈一通忙乎,看她脸上微微泛红才停下手,说道:“今年的雪还真是大,上一次这么大雪还是14年前……”
“哦?”
“嗯,那时的雪也是这么连下了几天几夜,等雪停住,白茫茫的一片,方圆百里连个房顶都看不到……姑娘望着东南,必是想家了吧,老爷那么疼小姐,不过是一时气恼,绝不会当真和小姐断绝关系。小姐且放宽心。”
沈颜乐听闻此言低头轻笑,想起当日不欢而散,“应该不会气很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