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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身患奇症 ...


  •   “嘿!”“嘿!”
      “哈!”“哈!”
      齐州青倒是有毅力,自求了父亲同意后,每日早早地便拉着伯群灰,在庭院中的玉兰树下练拳脚。
      伯群灰不知从何教起,回想起自己在牢狱中接受的残酷磨炼,不禁摇头叹气。一开始也只安排了简单的动作,糊弄着齐州青。
      可齐州青毕竟聪明,那些出拳踢脚的小把戏不到两日便琢磨透彻,记得滚瓜烂熟,嚷嚷着要学轻功,想从地面一跃数丈高。
      伯群虽灰焦头烂额,但打心底佩服齐州青的毅力,只得开发新的招式继续糊弄着。
      还好有腾武偷偷支招,让伯群灰扎起马步,带上动作,保证以齐州青娇惯的身体,不到半月绝对会放弃。伯群灰却认为,以齐州青这股精气神,绝无放弃的可能。

      “福朱你别看笑话了,快扶着我点。”扎马步不到一刻钟,齐州青便两腿酸痛,坚持不住坐在地上。
      福朱坐在长廊里,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少爷你这是何苦呢,习武之人从小便要抓童子功,你现在练必是事倍功半。”
      “才不是事倍功半,前几日群灰教的动作,我一个不落全学会了,谁知今日定要这样蹲着,一蹲还得半个时辰。”齐州青拍掉屁股上的灰,闷闷不乐,瞪着伯群灰:“哎,你可别动,你可是要坚持更久的。”
      伯群灰本已站直身子,听闻此言,点头继续扎下马步,双手前推,闭上眼睛。
      庭院中花香四溢,伯群灰在树下静静蹲着,时有大瓣花叶落下,盖在古朴厚实的地砖上,像鱼儿出水一般,激起活泼的音浪。齐州青和福朱坐在长廊下小声说话,茶碗中细碎的香气蜿蜒流淌,平和的氛围环绕身旁。

      “哎呀,下次可别给我泡茶了,我不爱喝。”
      “好,以后一大早就给你准备糖水,喝完后牙齿掉光光。”
      “啊!牙齿才不会掉光。”
      这样的对话,姐姐和弟弟也说过。伯群灰耳朵轻动,脑海中浮现出昔日画面。
      家里的院中也有一大棵花树,姐姐喜欢在树荫下做女工,弟弟就在一旁调皮捣乱。每日下午,弟弟就嚷嚷着要喝糖水,如若不给,便偷了姐姐的针线,藏于家中各处。
      想到这,伯群灰脸上终于出现一抹细微的笑容。
      “灰儿,一定要找到群英!”姐姐伯染梅虚弱的声音撕裂这幅温馨的回忆,将伯群灰拉入冰冷的现实。
      “哥哥,你会回来找我的,对吧。”这是伯群灰记忆里,弟弟说的最后一句话。天地之大,该如何去找到伯群英,如何找到幕后凶手报仇,伯群灰的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冷峻。
      悲伤的回忆如崇山峻岭般奔袭而来,压得伯群灰头晕目眩,浑身瘙痒难耐,伯群灰浑身乏力,痛苦地瘫软在地上。

      “嗨,我说吧,你也坚持不了多久,这才刚过半个时辰......”齐州青远远地就看见了,正出言讥讽着,却见伯群灰状态不对劲,拉着福朱,赶忙上前查看。
      今日齐州青早早便起床,爬上树叫醒伯群灰,来不及服用药丸,才导致蛊虫现在发作。
      “少爷,奴才旧疾发作,怀中有一小瓶活血化瘀的药丸,还请少爷帮奴才取出。”伯群灰强打精神,用尽浑身力气翻过身。
      看着地上痛苦的伯群灰,齐州青心急如焚,不知所措。手从伯群灰衣领中探入,盲目摸索着。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伯群灰满身伤痂,被刺痛地收回手。
      “就在,胸口。”伯群灰精神涣散,冷汗直流。
      齐州青颤巍巍地再次寻找,终于在衣服里层胸膛处摸到一个拇指大的药瓶。着急地拔开瓶塞,瓶中仅有的两颗小药丸滚出,落入砖缝中。
      福朱在一旁抠断了小指甲,才拿出一颗,放入伯群灰口中。
      静躺一刻钟后,伯群灰终于恢复力气,缓缓坐起。接过福朱递来的茶水,猛喝一口,呛得连连咳嗽。
      “好些了吗?”福朱轻拍伯群灰后背,紧张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旧疾?发作起来竟会如此痛苦。”齐州青心有余悸,将药瓶还给伯群灰,“瓶中药丸已经没了,还有一颗掉进缝中实在找不到。”
      “不过是幼时体质弱,练功急于求成,伤了根骨血脉。”伯群灰一边解释,一边用小树枝抠缝中的药丸。
      可无论如何努力,那药丸就是陷在淤泥里,抠不出来。
      “别找了,能是些什么名贵丸药,我托人再给你配便是了。”齐州青长呼一口气,站起身活动筋骨。
      “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只是怕城中没有医馆有卖。”伯群灰落寞地将瓶子收入怀中,杵在原地。
      齐州青见他这般疲乏,便免了伯群灰一同去听学,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则去了书房等老先生。

      今日可真是稀奇,齐州青在书阁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先生前来授课。都趴在桌上睡一觉了,老先生才鼻青脸肿地姗姗来迟。
      “先生今儿是怎么了,这般狼狈模样?”齐州青捂嘴偷笑,平日里先生惯是罚自己抄书,今日可算是糟了报应。
      “齐少爷可别笑话老头了。”教书先生用袖口轻轻擦拭脸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老头我从家里出来,就被几个无耻小贼盯上了。老头我走到府前漏水的那条小巷子,那群小贼一拥而上,抢了钱袋子不说,怀中的书册也被糟蹋走了。”
      “啊?光天化日下竟有如此卑劣之徒。先生可看清是何人?”齐州青心中震惊,齐府在京都内城三经三纬内,竟有人敢在天子眼皮子下张扬抢劫,贼人实在恐怖,早听父亲说世道之乱,竟不想乱到如此地步。
      老先生哎呦连天地叹气:“可别提了,那些人衣着破旧,必定是些流窜入京的难民。你说他们抢那些达官贵人去啊,抢我老头子算什么本事。”话音刚落,老先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掩着嘴辩解,打着哈哈将刚才的话圆了过去。
      待老先生抹完药,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良久。齐州青将自己手中的书举起来示意,老先生见状,全身上下摸索,良久,才恍然大悟,骂骂咧咧叫嚷道:“哎呀!那帮小贼把我的书也抢去了。”
      齐州青甚是无语,眼见老先生又要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连忙制止:“先生要不今日先去医馆看看脑子?”
      “不用。”老先生倒是信心满满,“这些书我早已倒背如流,今日不用课本,也能给你讲清楚。我们昨日学到哪了?”
      “今日应讲子路问政。”齐州青翻开书本,端正做好,洗耳恭听。
      “好,子路问政。子曰,子曰,子曰什么?”
      看着老先生苦思冥想的样子,齐州青心中不免怀疑先生是被打傻了。
      “要不先生和我拉拉家常”齐州青合上书,看着老先生尴尬得面红耳赤,好心岔开话题。
      老先生也顺着台阶下,两人在书房中畅聊许久,无所不谈。

      “先生,你可对医术有研究?”齐州青突然想起早上伯群灰痛苦的模样,不禁怀疑练功的后遗症怎会如此剧烈。
      这教书先生是齐旬专门从江阴老家请来的,学识渊博,对穴位经络也略知一二。听完齐州青的描述,连连摇头,声称自己并未听说过如此症状。
      “听闻服用药丸不消一刻,便可使此奇症痊愈,世上当真有如此神奇的药?”
      老先生噗嗤一笑:“齐少爷是话本看多了,世间不会有如此神药,服用后片刻即可救人。”忽然他眉头紧锁,语气沉重:“不过,齐少爷所说,却和中毒的表现极为相似。”
      “你可莫吓我。”见老先生这般神经兮兮,齐州青脸上乌云密布。
      “哈哈,我对医术也只是一知半解,少爷若迫切想求知,应多与医馆大夫交流,老头子我左不过一介书生,从未实际行医。”
      之后的对话齐州青再没心思应对。如果是中毒,伯群灰平日里却也毫无异常。这片疑云盘旋在齐州青心头,他迫切地想探寻真相。

      伯群灰向管家讨了一天假,出了门便直奔南街巷尾的医馆。
      这医馆不大,只挂着一方五寸大小的招牌,门可罗雀。进门便瞧见一学徒趴在柜前打瞌睡,室内药香浓郁,倒是怡人。
      “买药。”伯群灰拍拍桌板,叫醒那学徒。
      “嗯?怎么了?要什么药啊?”学徒明显还迷糊着,眼睛都不曾睁开。
      “伤筋动骨了,再不用药会死人。”伯群灰一脸平静,盯着学徒,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三下。
      那学徒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伯群灰一眼,皱着眉讥讽道:“有那么严重吗?红花,活络丹,田七丸,要哪个?”说着便转身,拿出一小盒子,里面都是些寻常药物。
      “要吃下去便可起死回生的神药,有没有?”
      “没有!砸场子是不是!你小子快滚,别打扰我做生意。你去东郊路头的土地庙拜拜神,看神仙会不会给你。真是疯子!”学徒暴怒跳起,拿起手边的浮尘,骂骂咧咧,把伯群灰赶出医馆。
      这地方实际上是组织的联络点,组织的接头人每隔三月便会更换地点,只有在这个医馆,才能得到准确位置。这组织算得上是权势滔天,也颇为神秘,从各地官府监狱中调来罪犯,训练数年,再加以各种手段控制,培养成间谍,埋伏在京中各行各业,源源不断地提供情报。
      路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皇宫远远地矗立着,京城永远是繁荣昌盛的景象。伯群灰身在其中,却感到无边的寒冷淹没整座城池。暖阳下,亦有无数冰冷阴毒的眼睛盯着芸芸众生,伺机而动,只为一击毙命。

      东郊尽头没有土地庙,倒是有一家客栈,生意还算不错。
      伯群灰四处打量,堂中有一两桌食客,店小二从后厨端了一盘豆腐白菜出来。
      “我想拜一拜土地爷。”伯群灰拦住店小二,声音微不可闻。
      店小二环顾四周,给客人上了菜后,拉住伯群灰,大声说道:“想当厨子啊,跟我来后厨,看看咱老师傅收不收你。”
      跟着店小二穿过厨房,后面是一个小柴房,堆满了柴火,屋角正供着一尊土地像。伯群灰正疑惑,自己是来找人的,并不是真心要拜土地公,不料店小二锁上门,扬长而去。
      伯群灰仔细观察柴房,并无蹊跷的地方,突然灵机一动,对着土地像跪下,毕恭毕敬跪拜三下。只听见地板声空洞,并不沉闷,原来下方别有洞天。
      小心翼翼地推开柴火,掀开下方木板,顺着梯子,伯群灰下到密道中。
      密道漆黑一片,扶着墙壁小心翼翼走过两个拐角,终于见一丝烛火,烛台下坐有两人,手拿卷宗,均戴着面具。
      “何人!”一个略显年长的声音喝止伯群灰。
      伯群灰站在原地,回应道:“贱称:哭鸦。”
      “哭鸦?”那人沉思良久,“哦,上月送去齐府的那个。可有什么发现?”
      “齐府暂无异常。”伯群灰单膝跪下,“本月解药已用完,还请大人赐药。”
      “你们这些蠢材,有益的情报收集不到,每日的药倒是一次不少。你应是三日后才能拿到解药,先忍着吧。”那年长之人一听伯群灰是来讨解药的,顿时怒气冲天,破口大骂,要伯群灰滚一边去。
      这时旁边另一人发话了:“你快给他罢,成日里磨磨唧唧,处处克扣,难怪手下的人办事不利。”此人声音颇为年轻,清脆明亮,像个少年。
      “大人教训的是。”那年长之人并不敢反驳,唯唯诺诺。从怀中掏出一小药瓶,抬手掷给伯群灰,发泄心中的不满。
      伯群灰心中惊讶,此人听着极为年轻,在组织中竟有如此地位。暗自推测与领头的“病羊”关系匪浅。

      回到齐府,天早已黑了。门房的腾武已经睡下,伯群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叫醒他,进了门。
      齐州青屋里的灯还亮着,但里面毫无动静。
      伯群灰垫着长廊下的靠背,三步两跃跳上玉兰树,树枝晃动,树叶沙沙作响。
      正裹紧了衣服,准备入睡时,齐州青的房门开了。
      “你进来睡吧。”齐州青站在门口,月光从枝桠间穿行而过,在齐州青脸上印下斑斓的花纹。
      伯群灰没有听清,连忙来到齐州青面前请安:“少爷还未睡吗?奴才去替少爷打热水。”
      “你进来睡吧。”
      晚风不识趣地从两人中间挤过,齐州青被吹得打了个寒战,抱着胳膊转身钻进屋里。伯群灰还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也呆呆地跟着进了屋,顺手关上门。
      齐州青扔了一床被子下来,示意伯群灰裹着:“你睡这儿。”
      伯群灰这才明白过来,推脱拒绝,却抵不过伯群灰的一声命令,只能在这睡下。
      “去,把灯熄了。”

      烛火熄灭,伯群灰睁着眼却看不见任何东西,帐中齐州青的呼吸声却清晰可闻,突然间,伯群灰心跳加快,感到紧张。
      “你中的什么毒?”齐州青的声音闷闷的,不似从前那般软糯。
      伯群灰咬住下唇,他本有无数种谎言搪塞糊弄过去,此刻却无法说出口。
      见伯群灰不回答,齐州青翻了个身,皱眉依在床上,抿嘴闭上眼。
      “奴才,也不知道身中何毒。”伯群灰的声音缓缓传来。
      “就这些?”齐州青翻过身,面朝着伯群灰那一侧。
      “就这些。”
      “睡吧。”齐州青闭上眼,抱着被子睡去,今日等伯群灰太久,实在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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