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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世界与生命 他不关心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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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你啊。”张明月低声叹道,“邵遨居然还真的吐了些东西出来。”
齐预笑了一声,“他心里有事,自然是不吐不快的。”
“只是他想让这个秘密能最大限度的伤害到他想伤害的人罢了。”他平静地说,“而你,不是擅长伤害别人的那种人,所以他肯定不愿意把这个秘密交给你了。”
张明月苦笑了一下,“其实我心里经常在构思的。”
齐预笑了笑,“那也是因为别人先惹了你不是么?”
“那倒是。”张明月说,重重的叹了口气,“但是我构思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干成。”
“如果天生就能很熟练的同类相残的话,人来早就自我毁灭了。”齐预笑着说,血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嘲弄。
张明月也笑了笑,她用力地呼出了一口气,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春天了啊。”
齐预点点头,“是啊,春天了,”他伸出了一只手,让日光照在了他苍白的手上,带出了几分半透明的感觉,“万物生光辉啊。”
“我也得快点动身了。”张明月说,“春天很短的,如果春天没有料理好,今年的药草能成材就大打折扣了,那些材料我也没有完全读完,不知道之前的人研究到哪一步了,得抓紧时间看出来,有些事情,错过了就只能再等一年了。”
“而且我也不太熟悉末那会总坛那边的天气水文。”张明月说,“要做的事情还多得很啊。”
“也是。”齐预轻声说,“有用钱的地方也不用计较太多。”
张明月看了他一眼,“我听说末那会富可敌国,不过这么多年找末那会藏金的人很多,都无功而返了,以为这些都是传说呢。”
“就是传说而已。”齐预平淡地说,“哪有什么藏金。”
“但是大家都觉得有。”张明月说,“我听他们说,当年邵通在云川镇大肆劫掠勒索,就是因为没得到预想之中的好处,想要回回本。”
“而且我算着末那会卖了这几百年的私药,应该也有不少资财了。”张明月说道,“好吧,你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是随便提提。”
“现在的阶段,应该用不了太多钱。”张明月摆了摆手,“我得先把药宗和末那会的实验记录研究完,而且我得去联络联络从前认识的一些人,看看能不能拉点帮手过来,我自己一个人肯定搞不定很多事,找什么人会提前和你说的,你不用担心,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有个想法。”
“你讲。”齐预看向了她的眼睛。
张明月摸了摸下巴,“就是之前的人造灵根的规模问题,毕竟完全都是用无机质的材料构建的,虽然可以吸收灵力和运行灵力,但是本质来说是一件法宝。”
“当然使用法宝可以说是更自由的,这方面的确也该继续研究下去。”张明月说道,“但是对于治愈漂白症来说并没有好处。”
“现在的药主要是高浓度的灵力配上促进吸收的灵药,”张明月摸了摸下巴,“我是说,如果能用灵药加上灵石之类的材料,制作出一套血肉能够接受的系统来辅助他们被动吸收外界的灵力,先不奢求他们能够主动运转这套系统达到使用仙术的效果。”
“会不会有些进展。”她说。
“我从前也想过。”齐预说道,“但是我没有接触过灵药的培育,这种素材的出现是可能的么?”
“我只能说有希望。”张明月谨慎地说,“我做过一段时间的培育,但是项目被砍掉了。”
“因为他们觉得不划算。”张明月说,“对于有权有势的直接进行灵根移植更方便快捷,对于普通人,一直卖药的收益会更好一些。”
“你说的对。”齐预说,“你大可以试试。”
“好的。”张明月点了点头,当谈起这些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眼中有了一种莫名的光彩,平日里的灰败和近乎麻木的东西似乎全都被扔进了水里,“我觉得我应该能摇来几个高手的,毕竟这如果成了,应该是史书上单开一页的水平。”
“那好,”齐预笑着说,“你请吧。”
“说不定我真的有黄金万两不知道在哪埋着呢。”白发青年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目光却落在了原处的晴空上。
今天天气很好,很风和日丽,淡蓝色的天空上飘着几丝棉花糖一样的云,显得异常的春和景明。
宫静最讨厌的就是下雨,齐预想,因为她一生中的坏事似乎都发生在下雨的时候。
她父亲是位仙门弟子,在她快要出生时的一个雨夜,被极乐教的人报复杀害在一条阴暗逼仄的雨巷之中,而他的宗主说,这并非是宗门派他出任务的时候,所以并不打算给她的父亲什么荣誉亦或是补偿。
母亲素来要强,独自生下了她之后,一直竭力维持着这个家的体面,她父亲留下的宅子,庭院,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她没有一个舍得变卖的,而宫静长大后进了金都,成了最会赚钱的那群人中的一员,似乎一切都要好起来了。
而她的母亲病了。
当然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对于那时候的宫静来说可以算是完全没有问题,“后来想想我当年真的是24k纯傻叉,我妈妈说,找认识人拿些药看看就好了,是我一定要她去药宗的。”
结果她母亲失去了不知道和谁匹配上的灵根,患上了漂白症,甚至急着被灭口然后毁尸灭迹。
“虽然说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宫静说,女人抱着手臂,看着窗外的风景,“但是我想到我妈这辈子还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就这么死了,实在是意难平。”
“她至少要好好生活一段时间,享受一段时间,再死吧。”她轻声说,“我受不了就这么结束,我接受不了。”
所以她在那个雨夜,将她的母亲从尸山里找了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几乎从未有人成功穿越的笼罩着迷雾的药王谷。
这个女人从来头脑缜密,其心如铁。
齐预的确在同舟药铺的青砖之下,找到了她藏金的地图,她将一笔黄金沉入了末那会那蜿蜒曲折的水下洞穴之中,加之她在金都多年掌握的隔绝各种探金术的结界术,就算是笃信这些水下洞穴里有什么东西,如果没有地图,也得派上百十个仙门弟子搜个十来年,安排的如她往日所有事一般无懈可击。
她果然一直在默默地藏金,以备不知何时而来的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齐预需要宫静回来,他想,他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料理这些藏金和他想要恢复的产业,当然了,他直接把宫静叫回来估计她顶多抱怨自己几句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齐预默默地用手指摩挲着袖子里的小盒子,他这次并没有抽到复活卡,而是一本据说是这个作者回答读者问题的谈话集,而他有一张复活卡当然不够,他需要另外一张,给宫静那同样枉死的母亲。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做点别的事吧,齐预想,她肯定不想再看到药宗活得这么逍遥快活了。
天气也要热起来了,那不如先让药宗破产吧,齐预在心里愉快地想着,而且宫静父母的家,那套园子,现在也不知道落在谁的手里,不如一并买回来。
他正思忖着的时候,身侧一位龙城派弟子骑着龙驹风驰电掣而过,张明月看向他的背影,微微地出了口气,“邵遨,应该已经死了。”
“嗯。”齐预点了点头,“多半是去通报这个消息的。”
“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啊。”张明月轻声叹喟着,“邵遨这一辈子,倒也是显赫,但是感觉什么意义都没有,在史书上也许都不会提他。”
“他却叫人把我的项目给砍了,把经费挪给他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张明月絮絮地说,“你说我若是成功了,他不是多少也能领个领导有功之类的么?”
“他是不能理解你所追求的光荣的。”齐预平静地说,“仅此而已。”
“然而他还把追求这份光荣的人害死了,或者撵走了。”张明月轻声说,“我就见过很多这样的事,而且很多人提出的对这个世界有好处的想法,但是都没能成功地得到拨款和支持,否则其中多少会有些有所成就的,这个世界多少会变得更好一点。”
“他不关心世界,也不关心生命。”她垂下了眼睛,“药宗似乎也是这样的。”
“不过我想药宗大概要变天了。”齐预笑了笑,“你也可以趁乱联系一下你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