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故事》薄月

8、迷雾

　　江砚舟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盆被她捯饬的惨不忍睹的玉菩萨。

　　怎么就说出了那样的话了呢，来的时候，不都想着要好好说的吗？

　　电话响了好几次，他按了按眉心，不耐的接通了。

　　蔡老师的声音传了过来“东子，今天周末，回家吃午饭？”

　　“公司有事”江砚舟仰头靠着沙发背。

　　“昨晚张家？”蔡老师还没说完。

　　江砚舟便打断了“妈，我会处理”。

　　蔡老师听出他不耐烦，便匆匆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江砚舟起身出了褚秋，回了公司。

　　司宇回到江氏办公大楼时，还有些蒙，昨晚江砚舟从那么重要的饭局上匆忙离开，半夜又发简讯，破天荒地说周六，不上班。他当时就有些惊讶，这四年多来，江砚舟工作起来那是不分周末的，一周有四五天都在外面应酬，周末加班那是常态，尤其是这两年来，他做上那个位置，反而更不轻松了，江副总手下那些个老董事暗里没少给他使绊子。

　　司宇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江砚舟坐在沙发中央，懒散的靠着沙发背，修长的腿挡在茶几上，头发没有做造型，黑发垂在额头，手里夹着烟，一打一打的抽着。

　　他听到推门声，略微抬了下眼，修长白皙的手指了指办公桌，略显疲惫地道“把文件给李董。”

　　司宇会意，这事已经解决了，李董这老狐狸，这个项目他压的最紧。

　　司宇从桌上拿过文件，扭头朝沙发看了一眼。

　　江砚舟收回腿，把烟丢烟盘里摁灭，抬眼敝了他一眼，“有话要说？”

　　从他进办公室，司宇就时不时瞟他一眼。

　　司宇犹豫了一会道“我四年前在远青市的红方医院见过田小姐。”

　　江砚舟的手一顿。

　　远清的红方医院是国内最好的治疗心理疾病的医院。

　　司宇解释说“我去看我姑姑。遇到田小姐，不过田小姐不想让人认出来，特意打扮过，有两个人陪同，装作不认识我。”

　　司宇的姑姑早年失子，有心理疾病，这事江砚舟知道。

　　司宇看了看他脸色，又道“当时，田小姐离开后，您说过不能提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司宇是看到当年的事情的，闹得那样大，当时江家老太太仙故，前□□总经理，江砚舟堂兄江泽修突然出家，他姑姑江英趁机把控江氏，当时乱的不可开交。

　　后来局势稳定了，江砚舟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做回了富家子弟的样儿，他以为田弗的事已经过去了。就一直没有提，自从上次在南市遇到田小姐。回来后，江砚舟的种种表现，他就清楚了，田弗在江砚舟这里就从来没有过去过。

　　江砚舟听了，掏出一支烟咬嘴里，点了火，抽了两口，头也没抬“这事你当没发生过”。

　　顿了顿又说“平时遇见也装不认识她。”

　　司宇认真的回答“是”。

　　司宇出去后。

　　江砚舟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继续抽着烟。

　　一支烟后，他起身到办公桌拿起电话，拨通了沈淮澈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沈淮澈的懒惰的声音，一听就是在女人的床上。

　　“东子，这大周末的你啥事？”

　　江砚舟后仰靠坐在办公椅上“老大，三年前你查的田弗的事，你说她出国了一段时间。”

　　沈淮澈听到这话，瞬间清醒了，对电话里说“你等等”。然后起身披了件睡袍出了套房，到书房关上门才道“当时查了，田弗离开京川市独自去了国外，航班信息都查到了，在A国待了八个月。”

　　顿了顿又道“咋地？”

　　电话那头像断了线似的停顿了一会。

　　沈淮澈突然有些不安，又说了句“东子，当时可是我亲自查的，不会出错。”

　　江砚舟突的语气有些冷清“我知道，老大，求你个事，这事对谁都不提。”

　　沈淮澈心里一惊，他这发小，他们打小一块儿穿一条裤子长大，他知道，心气儿多高的人啊，这些年来，除了有关田弗，他何时服过谁。

　　他关心的道“东子，出啥事了？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江砚舟听了，笑着道“能有啥事，放心！好着呢。”

　　沈淮澈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是不希望东子再和田弗扯上啥关系。以前他俩在一块，他就觉得成不了，就像他自己，在年前都还幻想着爱情呢，可现实给他彻头彻尾的重击，现在谁在和他谈感情，那他妈的，就是对他的侮辱。

　　他们这样的人，娶谁都是早就定好的规矩，无非是圈里那些个门当户对的千金，而且有着陆兰时那一茬在前，就算俩人再搅和在一起，那事也会成为东子心头的一颗刺。

　　“东子”沈淮澈突然唤了一句。

　　顿了顿开口道“过去的事，再回头就是伤害了。”

　　这话是对江砚舟说的，又犹如是劝慰他自个。

　　江砚舟挂了电话，望向窗外。

　　下午时，这座城市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雨点打在窗子上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