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悔 ...

  •   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两人没有再见过面。

      江砚舟也没去过惠兰园,也不回江家老宅,这一个月来都住在玺华府。

      赵祁东推开他办公室门时,江砚舟正在训斥下属,见他进来,便住了口,让人出去。

      小姑娘出门时,脸上还挂着泪。

      赵祁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小子最近火气有点大啊,太不懂怜香惜玉了,这一个月时间天天呆公司,江总,约你吃饭可是太难了”。

      江砚舟按了按眉心,疲惫的靠着椅背。

      司宇送了茶进来。

      赵祁东逮住他问“他今晚没应酬吧?”

      司宇看了一眼他老板,没敢多嘴。

      赵祁东也不为难。

      转向江砚舟:“东子,哥几个今晚老地方等你”。

      说完便走了。

      司宇看了看他老板,人还是那个人,但总感觉有些变了。这段时间加班特别凶,好像又回到四年前刚回集团的那段日子,有时候到凌晨才离开公司。有一晚,他送茶进来,办公室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和落地窗外皎皎的月色照进来的光亮,江砚舟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外,眼底孤独绝望。他像一头巨兽,白天驰骋于疆场,在夜幕降临时,独自窝着慢慢地舔伤口。

      赵祁东走后,司宇送了杯咖啡进去。

      江砚舟看到他进来,问他“司宇,你说怎样才能留住一个人”。

      司宇愣住了,他一毕业就跟着江砚舟,从建科到现在已经十来年了,他是他的心腹,清楚很多事情。

      像他们这样的高门子弟,本就不是什么长情的人。每天带着个面具对着形形色色的人。转场于各种饭局,要什么样的人儿没有,投怀送抱的更是不计其数,就拿赵少来说身边的鸳鸳燕燕就没断过。

      他们这样的人嘴里说出“要挽留一个人,”那便是天大的笑话了。

      但此刻的司宇知道,他的老板是认真的,如果说一开始他认为江砚舟和田弗在一块儿时是因为新鲜儿,毕竟田弗和其他女孩子确实不太一样。可这么些年下来,他司宇还有什么不懂得呢,他的老板深深的爱着一个女孩儿。

      司宇凝视着他:“留住一个人,那还不简单,再不行用点手段。”

      江砚舟苦笑,掐灭手里的烟。

      用手段,他有千万种,可他不愿意,那是占据了他心的人,他舍不得对她用手段。

      他摆摆手,对司宇道:“你下班吧,最近也辛苦,早点回家休息。”

      司宇退了出去,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转身,对江砚舟说:“她如今过的也挺好的,您何不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司宇是心疼江砚舟,他知道说这样的话是僭越了。

      江砚舟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怔怔出神。

      司宇轻轻叹气,转身出了办公室。

      江砚舟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她过的好吗?她现在做的事情,他多少知道点,她不让他查,他也不敢打听,怕打乱她的计划,让她处于危险中。

      良久,他起身从书柜底层拿出经书。

      江砚舟最终还是去了会所,他下车把钥匙丢给门童,进入了金色的旋转大门,里面糜音阵阵,烟雾缭绕,纸醉金迷。这是京川市的夜晚,是他们这样高门子弟的夜晚,风靡挥霍,让人心神厌倦又乐此不疲。

      经理早就等在门口,恭敬的称呼他“江先生,晚上好”。

      江砚舟微微颔首,经理恭敬的给他领路,他走进包间。

      赵祁东他们已经在了,有几个水蛇女郎在热舞。

      赵祁东冲他摇摇手,他坐过去。

      赵祁东向沙发上的女孩子瞟了一眼,那女孩子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热情的道“哥哥,我陪您喝酒”。

      江砚舟目光冷冷的扫过一眼,犹如冬日寒冰。吓的女孩儿立刻往旁边挪了挪。

      赵祁东见了推开怀里的女孩,亲自给他倒酒:“咋的!东子。这是姑娘不合你意了”。

      江砚舟冲他摆摆手,没说话,也没喝酒。

      哥几个相视一眼。

      宋明浩道:“东子,最近看你蔫巴的像黄花菜,咋的啦,对女人都不来兴趣了。”

      江砚舟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咬嘴里,“没劲儿。”

      沈淮澈惊讶道“别介儿,不会身体出问题了吧”

      江砚舟笑了一下“好着呢,你能盼着点我好”。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几杯酒下肚,气氛一时又热闹起来。

      江砚舟独自坐着抽烟,烟雾缭绕。这是他熟悉的夜生活,哥几个年轻的时候爱玩,有无穷无尽的精力,天天泡在这醉生梦死的场所厮混。后来,他遇到田弗,两人在一起后,田弗不喜欢这种场所,说来这种地方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也就不怎么来了,到后来的这几年,年纪长了,精力都花在事业上,来了也只喝喝酒打打牌。

      赵祁东他们还曾嘲笑他要修身养性出家当和尚。

      他扫了一圈几人,三人都各自搂着女孩子,赵祁东更是搂着怀里的嫩模,发出一阵阵的浪笑。就连宋明浩结了婚的身边也陪着个女孩子,手不规矩的放在姑娘腿上。

      是的,他们能是什么好人。

      十几岁就出来玩,夜夜笙歌,纸醉金迷。能是什么好人呢,有时候想想,他和田弗真的不是一样的人,她纯洁善良,第一次给了他,他自己呢在那之前早有过无数个女人。

      后来两人在一块,他单位,建科两头跑,天天应酬加班。他知道田弗是被人收养,她的养母在她上大学时就去世了,她养母年轻的时候在陆家做过保姆,后来在京川南郊一个老小区买个小房子,收养了田弗,她们两相依为命,养母去逝后她基本都不回家,就住学校宿舍。后来两人在一块后搬到一起。他知道她缺乏安全感,可那时他忙着创业没有时间陪伴她。好像也就是那段时间,她认识了陆兰时。她想工作,他让她考博士,她有一段时间拼命的在学习,做考博准备,只因为他和她说过“考上了博士,他家里便不会反对他俩在一起”。他想,那时候田弗也是想和自己有一个家的吧。

      他总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惜呢,到如今,他什么也没握住。

      她和他说“他们之间隔着迢迢之远,她到不了,他亦过不去。”

      是的,四年过去了,哪怕她和陆兰时闹掰了,这迢迢之远依然树立在他们之间。

      他掐了烟,要走。

      赵祁东三人面面相觑。

      江砚舟拿起风衣,径直出了门。

      沈淮澈喝了口酒“他最近很不对劲啊,出了什么事”。

      赵祁东拍了拍怀里的女孩,悠悠道“还能有啥事,还不是因着那一位”。

      宋明浩一听,拿酒的手一顿,酒撒了一些出来。

      江砚舟出了会所,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京川市乱绕。

      一个小时后,他把车停在了惠兰园,上楼进屋,屋子还是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他颓废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脸。

      良久,起身一点一点的收拾屋子。

      而田弗呢,那天不欢而散后就回了南市。

      那晚,她坐最晚的航班回南市,在头等舱里,戴着墨镜,怎么也止不住泪水,无声的流泪。空乘多次上前询问,她都只是轻轻的摆摆手。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所有的情绪只能自己消化,她想当年向阳也是这样的疼吧。

      她想这件事快结束了,等结束了……

      她眸子里有一丝希翼,然而不过几秒的光景,变暗了,灰沉沉的。

      她想到了向阳,那个如向日葵一样明媚的姑娘。

      这几年,她没有打听过江砚舟的事,但也知道,□□被他姑姑掌控多年,他坐上如今的位置有多艰辛,京川市是权利的暴风眼,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每走一步都需要小心谨慎。那里已经够凶险了她不能拖他入她的龙潭虎穴。

      她要做的事,走的路,也许功成名就,也许永远不为人知。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全身而退,她不敢赌。

      他如今风光霁月,前程万里,这不正是当年离开京川市时,她在普恩寺佛前所求的吗。

      愿诸佛庇佑她的少年,平安顺遂!前程似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