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扬州 江玉照 ...
-
江玉照一行人到扬州城内时,扬州郡守带着下属官员前来迎接他们。在互相面见过后,江玉照一行人来到了扬州郡守为他安排好的府宅里。
随从将车上的行囊搬下来放置在地上,在熟悉了一遍府邸后,开始井然有序的将行囊里的东西搬进去。
江玉照漫步走向府邸深处,这里的地面很干净,青石砖铺就的地面上没有碎石和尘土,廊柱不见蛛网,栏杆没有落灰,府内如新建造好一般,显然是有人吩咐了仆从提前将这里打扫干净。
府上也有一些原来的仆从,他们应该是被留下来维持府邸整洁的,在江玉照经过时,他们虽然不懂这位新来的大人是谁,但还是会下意识地低头行礼。
进入后院时,满院子的绿意将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很难不惊讶,外面的草木大多耷拉着枝头,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而这院里的花草却绿意盎然,似乎充满着无限生机,让人一眼望过去便觉得心神宁静,忍不住驻足。
相比之下,这里面生长得最好的当属一旁的牡丹丛,虽然不似他在京城中见过的那般枝叶茂盛,但对当下扬州的大旱来说,这丛牡丹已经是他当下在扬州见过的最好的草木了。
一旁的小厮在拿着器具锄草,江玉照走到他面前,温声道:“我观这院中的花草长得极为茂盛,不似外边草木枝叶凋零,这院中的花草可是会时常打理?”
那小厮放下锄草的器具,双手放在衣摆上仔细擦了擦,向江玉照低头行礼,回答他:“大人有所不知,这府邸不常住人,是以很少会有人去打理后院的花草,只不过会隔一个月来打扫一次,因最近听说会有钦差大人前来,是以郡守大人才会吩咐我等每日清理这座府邸。这后院里的花草平时也不会有人前来打理,更别提浇水了,按理说早该枯萎大半了,但它们却仍在这后院中肆意生长,也许是上天眷顾吧。”
江玉照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他点点头,小厮又接着拾起器具到另一边锄草去了。
江玉照走到牡丹花丛前,也许是因为过了花期,这些牡丹的枝上不再缀有花苞,枝上吐嫩芽,小小的叶子在枝上伸展着,日光照射在嫩叶上,将那抹新生的嫩绿衬得愈发好看。
他看着这从牡丹,手轻抚着绿叶,在一片绿叶上停留时,他清楚的感觉到手掌下的叶子好像缩了一下,他觉得可能是触碰到了虫子之类,便收回手,看着那片绿叶。
可那绿叶上却什么也没有,叶子在日光下脉络分明,一丝虫子的踪迹也无。
这倒是奇了。
江玉照端详着叶子,摸过叶子的手指无意识摩擦几瞬。刚才残留的触感分明,似是如碰他人的肌肤一般。他鬼使神差地又去摸了一下叶子,叶子没有再缩回去,可这触感却不如刚才,就像在摸叶子一般。
也是,这本来就是叶子,也许是他太过舟车劳顿才会产生了幻觉。江玉照怀疑是因为这几日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叶子怎么会摸起来像人的肌肤一样呢,要是真是这样,那这牡丹不就成精了吗?
他暗笑自己的无端猜想,在后院逛了一会儿之后便折去看这府里的书房了。
府上的书房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了一副山水挂画,白玉般得瓷瓶摆放在书架下方,屋内有琴,书房内没有过多的装饰,看着淡雅极了。
书房内已经摆好了一部分江玉照带来的书籍和笔墨纸砚,剩下的一部分还在整理,大概在今晚前便可以把这一切都整理完毕。
也许成精的不是牡丹,而是余容这株芍药。
早在几日前余容便从小厮和别人的交谈中知道了即将有人入住府邸的消息,她对这些不是很关心,每天晚上照例修炼,继续将一部分月华分给院中的花草吸收。
白日里余容休息在牡丹丛中,以此来弥补夜晚缺失的休息时间。
而今天她在睡梦中被远处传来的说话声惊醒,抬头一看却发现是两个人间男子在说话,其中一人她认得,是前不久刚来到这后院里锄草的小厮。
至于这穿着青衫的男子,她倒是第一次见,她集中注意听两人对话交谈,听了半天却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听到这青衫男子说到这满院的绿意,余容高兴地抖抖叶子,不枉费她夜晚这么辛苦的干活,这满院的绿意就是对她最好的肯定。
余容最开始在人间时很少碰到像青衫男子那么容貌出绝的男子,当他向余容这边走来的时候,余容觉得自己整株芍药都要紧张的抖起来。
墨发束冠,眉目疏朗,脸似精心雕刻过一般,神情淡然,一双如宝石般的眼睛看似有情却无情。
余容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的手抚过一片片叶子,快要到她时,余容无端地感到一丝紧张。等到那男子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的叶子,余容感到一丝颤意掠过身体,她控制不住的缩回叶子,又忍不住伸回去。
这种感觉是她以前不曾感受到的,鉴于对方是个男子,余容想这也许就是梨花妖姐姐嘴里描述过的第一次被男子碰手时的感受。
在他又一次要触碰时,余容忍住了要缩回去的冲动,静静看着他的手又一次触碰她的叶子。
也许是做好了准备,这一次余容并没有感受到和之前一样的颤意。
暮色降临,余容开始继续修炼。修炼多年,这一次她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上升,也许化形就在不久之后,余容感到化形有望,抓紧修炼起来。
到下半夜,余容成功再次化形,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几百年前那一件,虽然看着挺新,但款式已经跟不上时下样式了。
余容也不在意,她看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高兴了一会儿,在摸不出衣服里藏的银钱之后,顿时笑不出来了。她不信邪的又找了一遍,翻遍了浑身上下,但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出来。
行走人间最要紧的可是要有银钱,这下好了,本来几百年前剩下的银钱本就不多,现在又不见了,这让她拿什么去驰骋人间啊?余容欲哭无泪。
余容没有纠结太久,她已经几百年没有走路了,必须要重温一下走路的步伐,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府内的仆从大多都已歇下了,余容大胆的走出后院,在这府中边走边逛。
府中的格局她大致都清楚,是以不用担心会出现迷路问题。余容在回廊里坐下来,隐隐约约的,她好像听到了前边屋里传来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引起了她的好奇。
余容来到窗外,将窗推开一条小缝,在缝偷看里面的情况。在昏暗的灯光中,余容看见了今日遇到的那名男子,他神情痛苦地蜷缩在床上,额上冒出细汗,汗珠沿着额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余容偷偷看了一会儿,在他准备要翻过身时将一丝还未吸收掉的月华之力弹进他额内,男子顿时神情舒展,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日一早,江玉照按时醒来。昨夜旧疾发作,虽然折磨了他半宿,但好在去的也快,更难得的是睡了个好觉,比起往常的痛苦,昨夜相对轻松不少。
喝过汤药之后,江玉照带着父亲江卫的亲笔书信去拜访扬州郡守徐来,昨日时已经让随从交了拜帖,是以徐来很早便在府中等他到来。
徐来年轻时在外游学,途中遇见了江玉照父亲江卫,二人兴趣相投,很快便熟识起来,亲若兄弟。
徐来对江玉照的拜访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一口一个贤侄的唤他,江玉照也口称他徐叔。
徐夫人领着婢女前来端上糕点,婢女将糕点放在桌上,而后躬身退下,徐夫人走到徐来身旁,看着江玉照笑道:“贤侄远来一趟,我等也该尽地主之谊,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夫人严重了,小辈高兴还来不及。”江玉照回她,向她行了个晚辈礼。
徐夫人也打不打扰他们接下来的谈话,在见过江玉照后便出去了。
在徐来问他对扬州干旱有什么对策时,江玉照把他目前的打算说了出来。徐来沉吟许久:“我之前也打算挖井为扬州百姓补水,但以扬州目前这样子,又能挖多少井呢?井挖的再多,可水也是有限的,也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啊。”
江玉照正色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奉陛下的旨意前来督办永州到扬州之间的运河一事,将永州之水引到扬州,解扬州之旱。”
“来的途中我也观察过了,扬州的旱灾其实是在可控范围内,城外草木虽然大多枯黄掉落,但却还泛着几分绿意,说明扬州地下有水,且在更深处。”
虽然徐来也知道天子派钦差前来扬州的事,但具体钦差要督办何事确实不太了解,眼下听江玉照这么一说,徐来心里大概也有了底。
“那眼下可先行挖井一事,毕竟修建运河还得招募百姓,这事可以先行。”徐来建议道。
江玉照亦有此意,两人商议许久,这事就此定下。
从郡守府出来后,江玉照并没有回府,而是一个人走在扬州城内慢慢看过去。
他之前并没有来过扬州,很多时候对扬州的了解都是从书籍和别人口中得来,这些细碎的了解在他心里搭建出了大致的关于扬州印象的轮廓。
走在扬州的街上,江玉照可以更为直观的感受到扬州的风采,心里对扬州的印象和了解慢慢变得丰富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轮廓。
扬州这几年干旱比较严重,但城内行人还是比较多的,酒楼算不上满座,可吃酒的人也不少。只是这粮食和蔬果的价格却是比京城高出一倍多,想来也是受了干旱的影响,土地里的作物产出不似从前,是以价格比平时高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