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之以芍药》芙一

2、初到凡间 对她来说，

　　没过几天，周边所有的精怪都知道了余容修得人身的事。

　　一些精怪围在余容的身边，将她整个人都仔细观察了一遍，像是要发现其中的不同，但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们大失所望。

　　“同是一起修炼，怎么你就突然变成人了呢？”一株月季伸长了它的枝桠，用叶子碰了碰余容柔顺的黑发，这柔滑的触感让它着迷不已，叶子覆着在余容的黑发上面在上面舍不得离开。

　　一些草木精怪修练久了也会拥有一些法力，这些法力可以让它们在一定程度上随心所欲的做一些事。

　　“也许是背着我们偷偷修炼去了。”余容脚边的月见草笃定地说道，它法力太低，不能像月季那样触碰到余容的黑发，只能围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

　　月见草不像其他草木，它长得稍显矮了些，因此说话时总是要抬起头来才能让其草木精怪听到，不然声音很容易被忽略。

　　“肯定是这样，你说得对。”其他草木精怪附和道。

　　余容半弯下腰，笑眯眯的拨了拨它们的叶子，“原来人形时感受到的叶子触感是不一样的啊，我可得要好好感受一下。”

　　月季、月见草；“……”

　　月季扭头朝向另一边，不让她接着触碰叶子，余容只好转向脚边的月见草，手刚伸出去，月见草就直接将叶子拢在一起，不留一片叶子在外面，用行动拒绝她。

　　余容：“……”

　　余容淡定地收回手，权当作无事发生，只是脸上还带着些许可惜

　　“哎，我当初刚化形的时候也是像你一样呢，就喜欢逮着些精怪的叶子乱玩一通。”

　　余容朝声源处望过去，发现说话的正是梨花妖，她手上提着一壶自酿的梨花白，正从远处缓缓走来。

　　虽然居住地离这里挺远，但梨花妖还是很快的收到了槐树妖婆婆的消息，从消息中知道了余容修成人身的事。

　　她带着在人间新买的浅粉交领襦裙前来，将它送给了余容，当作是祝贺余容修得人身的礼物，同时送的还有一壶自酿的梨花白，丝丝酒香从壶中幽幽逸出，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梨花香。

　　余容开心地收下了梨花妖送来的礼物，为表谢意，她送了本体的一朵芍药花给梨花妖，梨花妖笑着接受了。

　　花妖本体结出来的花很少会送出去，一旦送出去，说明对方很值得自己为其送花。

　　梨花白是梨花妖用本体收集而来的梨花花瓣酿制而成，量少而又珍贵，一般不会轻易赠与，故而很少有精怪能尝到这一口梨花白。

　　余容本体的花瓣偏粉色，故而她很喜欢梨花妖送的这条浅粉襦裙，至于梨花白，她打算自己收起来品尝，毕竟这酒可不好得。

　　梨花妖打量着余容的样子，她第一时间就换上了自己送的浅粉襦裙，余容人形时的样子本就俏丽明媚，身上的浅粉交领襦裙更是给她增加了几分少女的灵气与活泼。

　　乍一看去，整个人都明艳极了。

　　由于不会挽髻，余容的黑发依旧垂散在腰际，几缕发丝随风起舞，随着她赤脚走近，像是人间话本里漫步而来的山鬼一样。

　　月季和月见草看见余容此刻的样子，惊叹了几声，暗自想着要努力修炼，好能早日化形。

　　“等我化形了，我也要穿好看的衣裙。”月季咬牙说了一句。

　　“嗯嗯，我也要。”月见草跟着附和它。

　　梨花妖笑着鼓励道：“好好好，专心修炼，到时候我也送给你们。”

　　梨花妖接着打趣余容道：“都说天上的仙子难得一见，我看不然，你穿上这身衣裳后却倒是和仙子一般。”

　　余容正是对自己人形无比满意的时候，闻言也不害羞，应和她道：“我是仙子，梨花姐姐也是。”

　　梨花妖闻言失笑。

　　“凡人与我们区别很大，若是想在人间行走，须得观察凡人的一举一动，向他们学习，这样子才不会被发现。”梨花妖用花瓣幻化出一双浅白绣鞋，将它递给余容，柔声教导她：“这第一个不同，便是他们走路时会穿鞋走路。”

　　梨花妖向余容示范穿鞋的过程，为她传授在人间的经验：“我们身为草木，而土地是养育我们的母亲，我们赤脚踩在土地上，只会感受到大地母亲对我们的包容。凡人则不同，他们虽然也依靠土地为生，但他们感受不到大地母亲的包容，很容易会被地上的石子划伤。”

　　“所以他们不会赤脚走路，即使有，那么他的脚上一定布满了茧子，因为他们大部分都干着辛苦的活儿，这些都是为了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余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梨花妖也不强求余容能懂多少，对她来说，各妖有各妖的际遇，她能做的也只是多传授经验，，避免这些刚出山的小精怪们被不怀好意的人骗去。

　　在几个月后，余容向槐树妖和梨花妖道了别，独自带着小包袱下了山。

　　临走前梨花妖给了她一包白花花的石头，余容不解的看着梨花妖，她不知道这白白的小石头能用来做什么。

　　梨花妖耐心的向她解释道：“这是银子，人间交易往来少不了它，你若是在人间看上了什么心仪的东西，可以用它买下来。”

　　余容想了一下，两眼高兴的看着梨花妖，“那是不是能买很多好看的漂亮衣裳啊？”

　　余容没去过人间，她对人间的印象很多时候都是从梨花妖那里知道的，而梨花妖身上总是穿着不同的人间衣裳，是以她对人间的第一个具体的印象就是人间里有很多好看且繁复的衣裳。

　　梨花妖无奈地看着她，“这些银子能买的衣裳有限，不过你要知道，在人间里，普通百姓一年的花销也就是十两左右的银子，虽说我给你的银子不多，但也足够你在人间里过一年舒舒服服的日子，但银子也会有用完的那一天，在那之前，你必须得学会在人间挣钱。”

　　“那梨花姐姐是如何在人间挣钱的呢？”余容虚心向她请教。

　　梨花妖想了想回答道：“我在人间开了个酒坊，以卖酒为生。”

　　“是梨花酿吗？”余容接着问。

　　梨花妖笑着摇头，一旁安静的听了许久的槐树妖婆婆开口说道：“梨花娘难得，你梨花姐姐卖的自然是普通的梨花酒，但即使是普通的梨花酒，总能比人间的梨花酒胜上几分。”

　　余容恍然大悟，梨花妖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说道：“好孩子，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去人间了，不然晚了也不好赶路。”

　　余容点头，再次拜别她们，带着对人间的憧憬向山下走去。

　　“希望她在人间一切顺利。”梨花妖看着余容渐渐变小的身影说道，一旁的槐树妖婆婆点点头：“草木修行不易，她更是天资难得，只希望她莫被人间的繁华迷了眼，失了这身修为。”

　　余容很快就走出了稷山，山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远处坐落着几个村庄。她朝着村庄的方向走，很快看见了一条小道，于是就沿着小道一路前行。

　　在第四天的时候，她来到了一处小镇上。

　　小镇上的人很多，街道两边零零散散的站着一些人，他们用篮子提着一些自家种的瓜果菜蔬沿街叫卖，以此来赚取银两，贴补生活所需。

　　一些妇人的篮子里则装着一些用纱编成的头花，这些颜色俏丽的头花是时下较为流行的头饰之一，深受许多女子的喜爱，往往很快就能售卖一空。

　　街边还有着一些杂耍艺人，他们将一块大石板放在躺着的人的胸口上，而后一人用石锤将其砸开，为观看的人群上演了一出胸口碎大石的表演。

　　余容惊讶的看着这场胸口碎大石，当石锤落下的那一刻，她的心跟着提起来，眼睛忍不住闭上，再睁开眼时，那石板已经裂开，而地上躺着的人却是完好无损。

　　她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惊叹于这场表演。周边的人对表演拍手叫好，一些人将铜板或是碎银子扔在了前边的空碗上。余容看着他们的举动，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将怀里的荷包掏出来，选了一块较小的碎银跟着放了进去。

　　梨花妖姐姐说过赚钱不易，在没有找到可以在人间赚钱的方法前，她必须要省着用这些白花花的石头，不，是白花花的银子。

　　杂耍班的人看着碗里的铜钱和银子不断增加，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向周边看官们抱拳致谢。

　　街边卖零嘴的铺子很多，也有一些摊贩，他们用扁担挑着竹筐，竹筐里则是一些自家做的包子和糕点。和铺子不同，他们挑着东西沿街叫卖，在人多的地方就会停下来，用吆喝的方式吸引着过路行人的注意。

　　一老人扛着一根木棍子停在街边，木棍子上面整齐的扎着一些稻草，而稻草上方则是一串串的红果，红果外裹着一层晶亮的糖衣。

　　这是人间的糖葫芦，它尝起来很是酸甜，很受人间的孩子和姑娘们喜爱。

　　余容目不转睛的看着它们，眼里充满了对新事物的渴望，可她还未与凡人接触过，对凡人的印象只存在于梨花妖的讲述中，是以余容看着路边的糖葫芦犹豫了很久。

　　在买与不买之间，余容还是鼓起勇气买了一串回来，她照例给了一块小银块，摊贩给她找了两吊铜钱，还多给了一串糖葫芦，铜钱被她放在了荷包里，荷包顿时就变得比之前沉甸甸起来。

　　余容将糖葫芦举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咬住上面的红果，感受着它的味道。这种酸中含着一丝甜的味觉感受给了她新奇的体验，她咬着口中红果，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要吃遍人间食物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