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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六月 ...

  •   晌午时分,向晚景睡眼惺忪地醒来,睁眼的时候,看到想见之人就在眼前,那一瞬间燃起的幸福感连上帝也无法浇灭。

      睡着的过程中她被搂上了床,裹在被子里,被拥在怀里,枕在手臂上。

      意识到林暨初手臂有伤后她身子微动,想要起身,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他。

      奈何刚坐起来就又被人一手捞了回去,扑来的气息强势包裹在周身。

      向晚景抬眼去看他,刚好对上他垂眸向下的视线,短时间内,在相同的频率里,他们眼中拥有了彼此。

      他的视线太过缠绵,向晚景些微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转移注意力问道:“伤还疼吗?”

      林暨初摇头,盯着她不动。

      气氛长时间陷入莫名的安宁沉默中。

      到最后向晚景先受不了了,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视线偏移,“我饿了!”

      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动静。
      她回过头,看见林暨初意味深长满是戏谑的眼神,掀起心中的涟漪。

      向晚景嘴唇微抿,正欲说些什么,就见他微微侧身,抬起右手按了下床边的按钮。

      很快就听到有人敲门地声音,不轻不重敲了两下,直到林暨初说了声“进”后才缓缓推开门。

      向晚景偏眼看过去,瞧见艾蒂汀单手握住门把,畏畏缩缩从门缝中露出一个头,洋娃娃般的波浪卷顺着锁骨滑下,加上一身的洛丽塔,看着太过繁重又不失美丽和高贵。

      她先是看了眼坐在床上由于刚睡醒有些呆萌的向晚景,又看向林暨初,小声嘀咕道:“我没打扰你们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她却忽然直接推开门,整个身子都钻了进来,没有丝毫因为打扰就要退避的意思。

      林暨初冷淡开口:“去准备午餐。”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向晚景从床上下来,走到艾蒂汀面前问道:“请问这里有衣服能让我暂且换一下吗?”

      由于发烧出汗的缘故,现在只觉一身粘粘糊糊不自在。

      艾蒂汀扫视了一眼她身上的睡衣,暗藏兴奋说:“有啊!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衣服了,你等着,我马上就去给你准备。”

      说完还不忘对向晚景抛一个撩人的媚眼,不等回应转身就走了。
      向晚景略微有些怔愕,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没空多想,转头对躺在床上的林暨初抛下一句:“我先去洗澡。”

      也是不等人回应,转身进了浴室关上门。

      等向晚景洗完澡,精神状态恢复了许多,面带红润。

      浴室门适时响起敲门声,她以为是艾蒂汀送衣服来了,裹好浴巾走过去,打开门一看,就见林暨初立在门边,唇角微勾,满眼趣味。

      向晚景愣了一下,看身后没人,好奇问道:“你怎么下床了?”

      “我伤的是手又不是腿。”他轻声回怼。

      向晚景下意识去看他左臂上的伤口,见绷带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又抬眼问道:“我衣服呢?”

      他轻偏头,眼神示意:“床上!”

      向晚景睨了一眼,看到床上放着一套用黑色防尘罩罩好的衣服,没有多想从林暨初身旁侧开,后者玩味地盯着她。

      走近一看,向晚景已经意识到里面是一件裙子,不敢多想,直接动手打开。

      果不其然,里面是一套洛丽塔裙,哥特风,裙摆上是被笼子圈养的夜莺与鲜红的玫瑰,裙身不算长,乍一看觉得很美。

      但是……

      林暨初从后面走来,单手搂上她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上,灼热地呼吸撩动心弦。

      他用那足以蛊惑人心,沉哑又带着欲望地声音在耳畔敲打:“宝宝,穿上,让我看看。”

      向晚景心塌陷一片,盯着床上的洛丽塔,伸手扶额,突然觉得脑门疼。

      她早该知道的,找艾蒂汀借得衣服一定是她日常穿的衣服,而她除了洛丽塔之外再也没见过穿别的衣服。

      不等她开口拒绝,腰间的手已经牢牢抓住了她的浴巾,顺势想往下拉。

      向晚景脸颊泛红,刚洗完澡的身体又开始隐隐发烫。

      她无奈道:“林暨初,你要不要脸!”

      腰间的手动作不止,反而愈加肆意起来,浴巾上的结被解开,浴巾滑落掉落在脚边。

      幸而房间内开着地暖,加上身后灼热的气息,不仅不觉得冷,还觉得过热。

      “在你面前要脸做什么?”低哑魅惑地声音勾得人心痒难耐。

      微热的手指擦过她的肌肤,撩起一片火热和酥痒,还没进行到一半,向晚景眉心一跳,赶忙抱着穿上的裙子进了浴室。

      走进去的时候身后还能听见男人报复性的低笑。

      关上门,身上没有累赘,有些过于轻盈,向晚景抱着裙子看向镜面,白皙的肌肤上已经泛起绯红,想起前晚在床上她故意的挑逗没能如愿,之前大胆的所作所为全部惩罚性地落在她身上。
      在浴室里摸摸索索有近十分钟,终于门打开,一道轻盈而瞩目的身躯从里面探了出来。

      在外静静等候的林暨初在她出来前打开了房间的窗帘,她出来的瞬间,阳光透了进来。

      当向晚景穿着一身黑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黑也能在光里存活下来,变成更加耀眼高贵的存在。

      向晚景大大方方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展示着裙摆,披散的金发在空中犹如金丝般闪烁,像是灵活的小兔子,又像是随时可能飞走的金丝雀。

      身着一身黑站在光里,不仅没被光淹没,反而吞噬了所有的光,在自信美丽之下,连光也成为了她的附属品。

      耀眼的是她本身,所以世间万物无法取代她,均沦为她的陪衬。

      向晚景眨了下眼,露出娇柔的微笑,声音婉转地问:“好看吗?”

      语气期许又平静,似乎在她心里已经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不管别人的回答是否如她所愿,心中的答案也不会湮灭。

      林暨初视线定格在她脸上,朝她的方向走近,每一步都走向了黑暗中那束永不消殒的光。

      距离不断缩减,两人眼中有彼此,心中的雀跃已经溢于表面。

      在期待着什么,期待的就在她眼前。
      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的就朝她走来。

      坚定而矢志不渝。

      最终他的脚步在距离半步停了下来,他拉起她的手,拇指轻轻揉捏一下,眼里的光像烟花一样绽放四散开来。

      “很美!”他柔声说,带着被阳光融化的暖意。

      向晚景心口微怔,下一秒,他低头,微微倾身,牵起她的手,在上面留下一个虔诚而热烈的吻。

      心中的火燃烧的更甚,紧紧包裹着身体,不断涌动着。

      她在惊喜和错愕中垂眸,他抬眼,视线在空中擦碰出火光,点燃了太阳。

      林暨初深情注视着她的女孩,紧握住她的手,“走吧!我的女王!”

      那一瞬间,满目烟花绽放,枯凉依旧的世界不再荒芜!

      -

      下楼之后,艾蒂汀人站在阶梯口,满眼期待着向晚景的出现,见到第一眼就不由惊艳出声:“太好看了吧!像个公主!”

      她这一句话直接引起大厅所有人的关注,不约而同抬眸看过去,每个人眼里都露出了惊艳的目光。

      向晚景没有半点扭捏,视线大方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艾蒂汀身上,面带浅笑,轻声说:“这条裙子我很喜欢,谢谢你!”

      “不用谢!”艾蒂汀连连摆手,视线钉在她身上挪不开:“Oh,My god!我看到这条裙子就觉得它是你的,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穿洛丽塔第二好看的人!”

      她竖起拇指点了个赞,向晚景迎上她的期待,配合问道:“第一是谁?”

      “当然是我啊!”艾蒂汀骄傲说。

      向晚景忍着笑,有些无奈。

      倒是艾蒂汀身后传来一声低笑,苏其以扶了下眼睛,走上来按住艾蒂汀躁动的肩,故作打趣道:“谁家公主那么自恋?”

      “你家的!”艾蒂汀俏皮吐舌回怼。

      家里的气氛一下活跃起来,欢闹而美好。

      一直闹到吃午饭的时候,由于林暨初的原因,午饭时间推迟到下午一点才准备好。

      等所有人坐下后,向晚景扫了眼桌上的菜,有些意外,原以为会是西餐,没想到几乎全是冬城本地菜。

      艾蒂汀就坐在她右手边,注意到她意外的神情后解释说:“我给你送衣服的时候林暨初说你不喜欢吃西餐,所以我特意换师傅做得冬城的菜式,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欢随时可以换。”

      “不用了。”向晚景感谢地说:“我很喜欢,谢谢。”

      她轻声说完,抬眸看了眼林暨初,心里涌上一丝暖意。

      这顿饭吃得十分和谐,昨晚的寒凉彻底退去,今日阳光明媚,又是崭新的一天。

      饭后向晚景给向晨风打了个电话,简单讲了下这两天发生的事,忽略了部分细节和惊险,向晨风在电话那头明显质疑不信,几句话又被糊弄了过去。

      听电话里的声音,能够明显听出他的心情不错,由于笪絮月和向彼昪在他身边,他被照顾的很好,吃饭方面向晨风偷偷对爷爷奶奶控诉,第二天家里就来了一位专业的营养师,每餐换着法给他做饭。

      电话挂断后,她偏头问:“我哥的手术具体安排在什么时候?”

      林暨初看了眼苏其以,苏其以收起笑,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向晨风本人的意愿是打算在二十八之后。”

      “二十八号?”向晚景挑眉问道:“在我生日之后?”

      “是的。”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向晚景能猜到向晨风心里的顾忌,“时间晚一点会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的,他只要在这几天时间内保持心情愉悦,饮食规律,对手术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苏其以认真说道:“术后要注意休息和摄入营养,最好在近两年不要进行运动和大量工作。”

      向晚景点了点头,心里悬起的一根筋终于放下了。

      艾蒂汀适时搭腔道:“你放心好了,有苏其以在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苏其以较真反驳:“手术无大小,你不要随口保证!”

      “我不管,你是我的人,出门在外你可不能打我的脸。”艾蒂汀撇嘴道。

      闪着灵动的大眼睛,一脸认真,看得苏其以无奈摇摇头,面对她的骄傲有些束手无策。

      作为旁观者的向晚景见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勾唇一笑,一只手顺势搭在她肩上,顺势往怀里搂了搂。

      骤然地手机铃声在大厅内突兀响起,众人身子微怔,纷纷看过去,视线最终定格在坐在一旁冷傲不吭声的月魁身上。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拿起手机后看到来电人,脸色一沉,在关注下接起电话。

      “少爷!”
      她简短又郑重的出声。

      向晚景不动声色地关注着,从称呼中能判断出来来电人是林礼殿。

      不知道林礼殿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月魁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抬眼看了眼林暨初,有些犹豫的样子,弄得在场人心里隐隐不安。

      电话挂断后,月魁思虑一分钟,起身抬脚走过来,停在林暨初面前,如实说道:“林老爷去世了!”

      向晚景嘴角抚平,有些意外。

      在场人除了她之外,其余人倒是一点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提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上次去林家,林老爷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无非一口气撑着。
      向晚景虽然提前知道了,但当生命真正陨落时,还是不免觉得伤感。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男人,察觉到他漆黑的眸暗得更深,没有血色的脸有些沉重。

      不等她开口,林暨初抬眼冷声问:“衣服呢?”

      田园回过神回道:“在房间里。”

      向晚景这才注意到,在场人除艾蒂汀外所有人身上都穿得暗色系衣服。

      垂眸再看看自己今天穿上的哥特风洛丽塔,整体看起来给人一种禁忌,不可沾染的神秘感。
      白皙的肌肤,白金色的头发,突兀又完美的和身上的洛丽塔融合在一起,有种交织于暗与光之间的第三方世界,白昼挑破夜的荒凉,留下眷恋与无奈。

      林暨初松开她的手,温沉地说:“乖,在这儿等我。”

      向晚景身子微顿,见他起身离开上楼,望着他的背影,每一步似乎都走得格外艰难。

      他上楼后,大厅彻底静了下来。

      最先打破的是艾蒂汀,她愁伤地叹气道:“林暨初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

      向晚景挑眉,“为什么?”

      艾蒂汀抬眼,对上她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林老爷是林家唯一一个愿意接纳林暨初的人。”

      向晚景心中的好奇更甚。

      艾蒂汀沉默半秒,不紧不慢又携带着丝缕感伤地说:“四年前,林暨初被林弗萨带回林家,在雾城待了几天,还没进林家大门,中途就遇到蔺摇琴的暗算,那次她原本就是打算置林暨初于死地,但那次林暨初侥幸逃过了,也如林弗萨的愿光明正大地走进了林家,但那之后林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愿意接纳他,除了林老爷。”

      所有人都认真听着,除向晚景之外,其余人的表情沉郁,像是跟着艾蒂汀的话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林暨初从一开始就不接受林家,回到林家也是为了报复,我从小就被父亲安置在了林家,林家可以说是我的保护伞,我对林家的事也算是知根知底,林暨初回那年据说是大学刚毕业,林弗萨把他带到林家就不管不顾,那个阶段的林暨初周身都笼罩着一股无人能靠近的压抑感。”

      “最先敢靠近的就是林老爷,那个时候他生着病,坐在轮椅上,我远远看见他找林暨初下棋,他的棋艺很好,也不懂得让人,所以林老爷每次都输,输了之后也不生气,反而开怀大笑,也是因为他,我才敢靠近林暨初。”

      “后来……”艾蒂汀语气微顿,眼里有抹化不开的情绪,“后来我无意间撞见他们下棋的过程中,林老爷在下棋时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我知道你对林家有恨,但我很欣赏你,不管如何你终究是林家的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培养你,替我接手林家,但你必须放下心中的仇恨,或是在我有一天归于天命时再动手如何?’”

      向晚景微怔,没想到林老爷想让林暨初掌管林家。

      艾蒂汀脸色微沉,“也是那次,那盘棋林暨初输给了林老爷,林老爷当时脸色变了,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愧疚,后来林老爷有意想把林暨初母亲的骨灰带回林家立碑位,也是明面上告诉林家所有人,林暨初是林家的人,当时包含林弗萨在内的林家人都反对,连林暨初自己也不愿意,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得出来,林老爷是真的对林暨初寄予厚望的,只要林暨初愿意,林家迟早是他的。

      但是……换做向晚景遇到同样的情况,她也不愿意。

      她懂林暨初,输给林老爷的那盘棋并不是真的输了,他在心里下定了决心,所以不在乎输赢。

      他不愿欺骗林老爷,也不承他的愿。
      但林暨初在遇到林老爷之后,他无法忽视在那段时间里林老爷给了他陪伴,所以他到最后还是答应了林老爷晚一点复仇。

      很快楼上传来平稳而沉重的脚步声,大厅里坐着的人纷纷看过去。

      林暨初一身黑色西装,手上照旧戴着那条银色手链,胸口处戴着一枚胸针,那是向晚景之前送给他的,没想到他随身带着。

      他从高处走来,却从未跌入低谷,冷峻的脸庞拒人于千里之外,漆黑的眸中满是冷意和孤傲,身上的王者之气无处藏匿,高贵又慵懒,有几分不羁,更多的是冷冽和疏离。

      少爷的身份配不上他,他要在自己的国度里称王,成为至高无上的王爵,主宰和掌控着一切。

      人走到面前时向晚景还没有缓过神来,直到林暨初伸出右手,左手礼貌又绅士地搭在身后,做出邀请状,她才从错愕和惊艳中回过神来。

      对上他冷淡又藏着温情的眼神,人倾身在她面前。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落日沉溺于橘色的海,晚风沦陷于赤诚的爱。”

      她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在他的牵动下起身,身子贴近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自己的心。

      或许早就明白了。
      早就沦陷了。
      只是现在,那份爱也终于是她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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