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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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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车上,林暨初开着车,从上车开始,他一句话不说,沉着脸把着方向盘,盯着前方。
车内空气凝结。
向晚景意识到他是因为刚才那通没有接起的电话生气。
到达住宅前,她坐在车上没动,林暨初下车后从前面绕到副驾驶帮她打开车门。
向晚景抿抿唇,下车的过程中顺势挽上手臂,娇声问道:“生气了?”
他睨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朝屋内走去,向晚景紧忙跟上。
进去后看见大厅里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场,见到两人进来面色一怔,或许是林暨初脸色过于冷,所以也没有人敢说话。
直到林暨初冷声说:“吃饭!”
说完几个人连忙起身往餐厅走去,速度快的像抢吃得小鸡崽。
林暨初抬脚也准备走,被向晚景即使拉住了,她用的力不大,只是一个稍许拉扯的小动作,明明可以置之不顾,但他还是停下了。
视线凝视视前方,绝不偏头看她一眼。
向晚景心里吃味,直接走到他面前,强行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低头,把她的身影完全映入脸帘,眼里一片寒意。
向晚景拉着他的手认真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是当时艾小姐在说话,我不太好打断。”
男人不为所动,向晚景又主动往前挪了一小步,距离越贴越近,按理说已经走出了他的视野,可他的视线从女孩出现在他眼里的时候,就偏袒的只锁定在她一个人身上。
向晚景仰头,对上他没有一点温度的眼眸,眼前笼上一层阴翳。
“哥哥。”她柔声叫道,空出的右手拉上他颈下的衣服,微微用力,男人的身体顺从俯下,两人的脸庞不断靠近,放大在眼前。
林暨初眼前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被向晚景牢牢捕捉到。
她勾唇一笑,看穿似地调戏道:“Give you a chance to tear me up!”
林暨初眉头微皱,女孩脸上的笑,肆意绽放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收聚。
顷刻间,向晚景整个被人单手搂住腰往上一提,她眼中闪过片刻慌乱,双脚离地,很快又稳稳踩在一双脚上。
下巴被人用手钳住,耳边传来男人嘶哑地质问:“谁教你说的这些!”
向晚景眨了眨眼,有些许错愕,本以为他会亲下来,没想到他的专注点在这里。
她敛眸想了两秒,出于义气,还是没把韩乐檀的名字供出去。
这个距离太近,有点危险,男人灼热的气息随着血液流至心脏,漆黑的瞳孔避无可避。
向晚景松开拉住他的手,想往后退又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脚依然踩在他的双脚上,他脸色都没变一下,反而乐在其中。
“跑什么?”林暨初压低嗓音故意问道。
向晚景两手抵在胸前,知道他消气了,错开眼神说:“吃饭了,他们还在餐厅里等着呢。”
“那就让他们等着,没有我开口,他们不敢动。”
男人薄冷霸道的话强势贯耳。
向晚景心跳失控,用力推开他,从他脚上下来,连忙往餐厅的方向走,故作淡定地说:“我饿了,等不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听得人耳垂发红。
很快脚步声就跟了上来,腰被人搂住。
“饿了还不接电话?”
向晚景咬着唇不说话,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抓着这件事完不了,索性不搭理他。
等到达餐厅,她猛地想起什么,皱着眉回怼道:“如果我没记错之前有一次你挂了我电话。”
林暨初身子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已经拉开椅子坐下,扫了眼两边坐得规规矩矩的几人,进来这么久谁也没动下筷子。
向晚景不等他,语气略微不悦,清冷地说:“以后吃饭不用等我们,在家里要自在点。”
说完她也不在意他们听不听,直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很快身旁的椅子被拉开,有人坐下,拿起勺子讨好似地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又看着发呆的成弭说:“以后这个家都听她的。”
众人一愣,转眼又瞧见平时不可一世的男人低下头,眼里含杂着温热的笑意,柔声补充道:“我也是。”
向晚景咀嚼的动作微顿,气音落在她的脖颈,传来难耐的痒意。
她忍着没动,故作镇静地吃着饭。
坐在下面的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们之间异样的气氛,品出些许甜腻,缓了好久才终于拿起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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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向晚景坐在花园里想着艾蒂汀说的那些话。
黄昏铺了半边天,云层的颜色由浅到深,由粉到紫,女孩儿身上落了一层淡雅的余晖,白金色的发丝随风微微飘扬,整个人被照耀在光里由散发着独属自己的魅力。
身旁一条薄毯盖了上来,向晚景抬眼,林暨初落座在她旁边,很快整个人都被他身后搂了过去。
脑袋顺势靠在他的胸上,光被她带到他的世界里,照亮了他所有隐匿于心的黑暗。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由心而发的柔和。
向晚景伸手撩了下散落的头发,挂在耳后,声音轻淡:“在想艾蒂汀说的那些话。”
他没说话,也没意外,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频率。
面对他表面上的淡定,向晚景也不加隐瞒,直言不讳道:“你早就知道了艾蒂汀会找我说什么,对吗?”
他沉默着,天边的黄昏燃烧热烈,仿佛要倾尽所有,给世界带来最后一缕光,在黑暗前唤醒人内心的期盼。
向晚景看着黄昏,记忆中有过类似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她平静地看着世界,坦然又真城地说:“这就是你的计划对吗?因为你做不到把自己的经历亲口告诉我,所以你为了保护我,割舍我的同时也让我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你的心里话。”
“林暨初。”她抬头,迎着黄昏的光晕看向他,“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管我说什么,你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对吗?”
腰间上的那只手搂得更紧,向晚景能够感受到他占有欲过强的力道,也能感受到他此刻身上的决心和忧虑。
向晚景在听艾蒂汀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的状态是迷茫的,因为在这些人里,她和林暨初相处的时间最少,可以算得上是最不了解他的人。
但偏偏,只要一看到他,她就能懂他。
懂他身上的孤注一掷和孤单脆弱,那些是不愿在外展露的林暨初。
他们知道他的身世和破碎般的经历,但更多的是敬畏他的反击和魄力,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拼去赌,但林暨初敢。
因为他的心早在那年冬天,随着母亲遭遇车祸而亡时就已经死了。
那一晚他本该也死在那个冬夜,但也是在一晚,一对父母在注定的命运下救了他。
也让他和她产生了既定的缘分。
多年后,他们一定会再次遇见,一定会发生无法割舍的纠缠后走到一起。
向晚景明白了,原来林暨初不是没有说,而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说。
那些悲惨离奇的故事,他亲自靠着这些残酷的回忆活着,但是在她面前,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对林暨初而言,他是残缺的,不堪的,也是被毁灭的。
“林暨初,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她问。
“不是!”他终于肯开口,视线对上她不甘的眼神,沉声说:“我不想玷污你。”
向晚景身体怔住,在他的眼神中看出了被遏制的期许。
光从他们眼前穿过,那么刺眼,又那么闪耀。
柔情添寒的晚风吹来,撩起了女孩的发,成了他眼中希冀的光。
不是不相信,是不敢相信。
从初次见到女孩天使般的面容时,就让他感觉自己像陷入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中。
黑暗里,那双清亮的眼眸装下整个他,仿佛有一面镜子摆在他面前,让他看清了自己那颗完整却不再正常跳动的心脏。
女孩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一半心脏遗落在她眼中,本该失去跳动的心脏却回归了正常跳动的频率。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里那份汹涌澎拜的跳动声,在告诉他还活着,活得燥热,也活得空虚。
她带走了他生命里仅剩的麻木不仁的记忆和光亮,留下的那一半心脏是他一生中全部的阴暗面。
那一晚,她明明就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却有着远离世俗人性的光辉。
他近乎渴望,却不敢过多贪恋,害怕好不容易跳动的心脏再次停止。
就这样就好!
你带走我的一半的心脏,让我留下无尽的思念去为你活着。
他的眼里连降临在他身上的光都被屏蔽了,留下的是独属女孩一人的世界,和装下了她带给他的所有光,被完完整整地储存进他的眼中。
被掌握在手下的腰,因为他的话,肌肤在隐隐发烫。
向晚景眼角发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却听见他认真且包容地问:“晚景,我尊重你所有的意见,不管你说什么,我的选择只有绝对的服从!”
他是她心目中稳坐高位的王爵。
而他愿意坐上高位,是为了能够离他心目中的守护神更近一点。
她守护他的心脏,他守护她永不陨灭!
所以不管你离开还是留下,我都会用我的生命起誓,保你平安!
阳光从不偏袒每一个人,但是黄昏会,目之所及之处,我看到你眼里最美的风景。
因为风景在你美丽的眼中。
如果夜里有你,那么在极夜里度过一生有何妨。
如果你绽放在黎明前,那我将夜夜不眠,去亲眼目睹最为灿烂而明媚的你。
向晚景的眼里容下一束期许的光。
期盼了许久,那个人终于愿意走进她的世界里,去找那颗存活于她心底的心脏。
面对他给出的包容,她亦如白日里对艾蒂汀说的那样,毫不犹豫且认真地告诉他:“林暨初,我不走。”
如果你不相信自己,那我们就去看看极致的黑暗,哪怕我们沦为一片废墟,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身上仍会绽放娇艳媚人的玫瑰花。
林暨初喉结滚动,手微微用力,人被他圈在怀中,另一只手擒住她的下巴,抬高的瞬间他低头薄唇覆上。
冷冽的气息强势地包裹着向晚景的身体,她依偎在他怀里,承受着他放肆的索取,唇舌间的缠绕惹人欲罢不能。
眼里泛着雾气,透过刺眼的余晖,看见男人清冷且线条分明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因为动情而闭上的眼眸,睫毛扑闪,一点一滴被她烙印进眼中。
曾经黄昏下那道萧条孤寂的光被他驱散,留下了无尽的温柔和诉不完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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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他们不远处,田园和成弭刚好走过来碰见在花园里,在黄昏下接吻缠绵的两人。
林暨初捏着下巴的手已经移至女孩后颈,手腕处青筋凸起,他低着头倾身,女孩挺腰去迎,周围盛开的鲜花随风摇摆着,目睹了这场以心交心的仪式。
“我靠,我要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老大。”成弭惊得眼睛都睁大了,连忙从兜里摸出手机对着不远处的两人一个劲儿拍照。
手指在屏幕上点个不停,甚至不停调整姿势和角度,放大屏幕,调整焦点。
田园视线浅浅收回,见他姿势扭个不停,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喜欢拍照了,之前在游艇上也是,拿着相机拍个不停。”
成弭一边专心拍,一边抽空回道:“我不喜欢拍照,之前是老大说要我找准机会给他和老板娘拍照,我为了拍得好看还特意花大价钱买了相机,幸好后面老大给我报销了。”
“之前是老大让你拍照的?”田园略显诧异地问道。
见照片拍得差不多了,成弭收起手机乐在其中地挑选着照片:“对啊!之前老板娘被林礼殿故意曝上热搜,为了她的安全,他只能想个办法揪出身边的卧底,那天老板娘被月魁推下海后,老大第一时间就从我身边跑过去救她了,他事先问了老板娘会不会游泳,安全起见,他还特意挑了个好天气,但意料之外的是老板娘坠海后放弃了游泳,后来老板娘生气了,老大在冰桶里泡了一晚上才起来。”
田园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因为那些事都是交给我办的啊!”成弭小声咕哝道:“老大从冰桶里出来后就让我送他会公寓,结果见老板娘不在家,他因为体力不支直接晕倒了,那天刚好春节,他生着病,我等他退烧后确认没事后才走的。”
有些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有迹可循的,不等对方发现,也有在悄悄发生,等人发现时,便是更为刻骨铭心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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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回到房间,向晚景率先进浴室洗澡,洗完后被毛巾包裹的湿润的头发被她放了下来,镜子前萦绕着一片雾气,增添了一丝不可深入的朦胧感。
正拿起睡衣准备套上,她听见外面的房门被打开紧接着又被关上,脚步声接踵而来。
套睡衣的手一顿,浴室里雾气迟迟不肯散,湿润的暖意附在肌肤上,湿润紧贴上肌肤,水滴顺着腰间滑落。
向晚景咬唇沉思片刻,放下睡衣,拿起一旁的浴袍裹上,解开门锁小心翼翼探出一个脑袋。
灯光倾洒至她露出的双肩上,白皙的肌肤上泛着光晕,她抬眼的瞬间身子紧跟着僵硬,恰巧又早又有预料和林暨初的视线对上。
他就站在浴室门外,听到声音下意识转头,就看见女孩两手捏着胸前的浴袍不让落下,两缕头发湿哒哒落在胸前,眼里充盈着水汽,出水芙蓉般清透柔和,雪白的肌肤和动人的眼眸,只一下就把他的心撩起。
喉结上下滚动,在灯光下的眼眸暗了下来,克制着意乱的呼吸,站在原地不动,嗓音沉哑问道:“怎么了?”
向晚景脸颊两侧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澡的原因。
她动作缓慢地拉开门,完整的身躯映入眼帘,她眨了两下眼,声音含着湿意,柔声道:“睡衣被打湿了。”
林暨初眉头微皱,看出她的小心机,顺从说道:“过来。”
向晚景有些犹豫,等她想抬脚走过去的时候,男人已经率先走了过来,双手一搂,直接把她公主抱起。
“啊!”向晚景惊呼一声,两手紧紧抓着浴袍。
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气息时心跳节奏不由得加快,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落进他怀里时还是会紧张,毕竟浴袍下她真的什么也没穿。
林暨初垂眸看她一眼,眸色暗沉地抱着她往床的方向走。
直到向晚景被缓慢放在床上,她抬眼凝视着俯身的男人,耳垂发烫,忘记了呼吸的频率。
意识恍惚时,林暨初的食指轻抚过她的脸颊,挑起一阵酥麻,声音更是哑得不像话:“诱惑我?”
向晚景下意识吞了下不存在的唾沫,故作镇定地问:“你上套吗?”
他的眼中充斥着阴冷,隐忍,和汹涌作祟的情欲。
在向晚景以为他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男人忽然起身,留她一个人在床上。
向晚景眨巴眨巴眼,看着转身离去的身影,有些困惑,再看看自己,已经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这还不上套。
这人的意志力到底有多强?
就在她心里小声嘀咕的时候,林暨初离去的背影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这次手里多了一个吹风机。
他越走越近,向晚景跟着挺身坐在床上。
等人走到床边,插上吹风机后,男人低沉地声音从头顶落下:“头发还湿着就敢诱惑我,胆子这么大!”
话音刚落,吹风机打开,温热的暖风从头顶落下,一只大手挑起她的头发,动作细致入微地吹着。
向晚景心里一暖,嘴上却吐槽道:“我都暗示到这儿了你都能走,再这样下去我要怀疑你是不是已经被憋坏不行了。”
下一秒,脑袋就被身后的人不轻不重敲了一下,她故作柔弱身子往前倾,又被大手快速拉了回来。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男人戏谑的话从身后不紧不慢地传来。
向晚景身子一怔,想到之前在医院那次,一晚上过去谁也没正经睡觉。
暧昧旖旎的气氛在吹风机的运作下渐渐消散,向晚景极有眼力见的保持着沉默,不去回答这种对自己毫无好处的问题。
不管怎么撩他都能稳住不动,到最后难受的也不过是自己。
林暨初看穿她的心思,也没有拆穿,房间里的气氛安静柔和下来。
直到头发被完全吹干,吹风机被拔了下来,松软的头发被大手揉了两下,紧接着身后的温度散去。
向晚景扭头看见他放下吹风机离开,下意识问出声:“你要去哪儿?”
林暨初脚步一顿回头,眼里暗涌不止,嗓音沉哑:“我上套了!”
向晚景对上他阴沉的眼眸,心跳骤然慌乱起来。
他没等她想明白,径直往浴室走去,很快门关上,里面响起了淅沥沥地水声,同时伴随着男人低哑地喘息,无法退避地钻进耳里。
向晚景心乱不止,脸烫得厉害,身上裹着浴袍,整个身体埋进被子里,呼吸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