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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六月 ...

  •   她的声音不大,除了进到分界线里的韩乐檀和丁曜言能听见外,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已经认为是李祁胜占上风,却不明白他宁愿被人压制着也不愿意反击。

      丁曜言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切,面前的女孩有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向晚景,和平时的她完全是两副样子。

      浑身粘黏的李祁胜恶狠狠盯着向晚景,恨不得把她撕碎。

      向晚景扫了眼身旁的保镖,知道她把脚撤离,那些保镖就会按上来,场面陷入僵持。

      正当这时,大厅被人推开。

      向晚景闻声眼神微动,目光下意识移过去,隔着一片暗离的灯光,林暨初薄情傲慢的身影出现在她眼中,进入最中心,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有段时间不见,他身上的气质更加冷淡,眼里无情疏离,隔着昏暗幽寂的灯光,感受到了他投来的视线,却没有真实感。

      像在看她,又不像在看她。

      林暨初的出现惊讶了在座等待看戏的所有人,他们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敢高呼呐喊,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针对的目标。

      毕竟这里是林暨初的地盘,只要他放话,今晚谁都别想走。

      背后的老板身份也不容小觑,有人尝试调查过老板的背景,但除了猜测出不是冬城人以外,再也查不出有关老板的消息。

      他和林暨初一样,都是身份成谜的人。

      两个外来者,强强联手,就占了冬城半边天。

      韩乐檀不由得唏嘘,看到那个如魔鬼般的男人走来,下意识就想往一旁躲,逼近的时候,那周身的寒气侵袭四周,连空调的冷风都无法堪比。

      林暨初无视所有人,直奔主位,在距离向晚景只差一步的位置停下。

      淡漠的眼眸对上女孩盛气凌人的视线,紧接着扫了眼地上的李祁胜,还有……踩在他身上的那只脚。

      死寂中,人的呼吸和心跳被放到最大,包括无法藏匿的情绪。

      林暨初勾了下唇,声音低沉:“松开。”

      向晚景眉心一跳,神色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她没动,他沉着气,语气添了几分调情的意味,抬眼对上她的眼神,又重复了一遍:“松开!”

      向晚景这才收回了一直踩在李祁胜身上的脚,脸色清冷。
      气氛异常诡谲,在场的人对向晚景又敬佩了几分。

      林暨初的两句话,四个字,第一遍是提醒,第二遍是商量。

      换做别人早在他开口的时候就松开了,但向晚景偏偏就是做到了不松。

      她让所有看着的人都清楚,她松开不是因为被逼无奈,而是为了给男人面子。

      而被压制着的林暨初却心甘情愿的开了第二次口。

      向晚景的脚刚刚抽离,林暨初低头瞥见李祁胜的裤子,眉头一皱,看着向晚景的脚,不悦道:“脱了。”

      向晚景身形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鞋,上面溅上了几滴酒,不过除了有些湿润外看不出来什么。

      刚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扫了眼李祁胜后就什么都懂了。

      她勾唇,故意问道:“脱了我怎么走?”

      说话的途中她身子往后靠,坐在桌台上,身后全是摆满的酒杯,她却毫不在意,酒里折射出的光线映在她身上,多了几分迷离和柔和。

      林暨初皱着眉走近她,中途躺在地上的李祁胜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脸色潮红不自然,他招手想要保镖动手,扭头一看自己带来的保镖后面全部站着人,只要他们一动就会瞬间被撂倒。

      李祁胜没看到,但旁观者都看到了,在林暨初出现时,那些站在阴影角落里的保镖像是迎接主人一般,跟着他的步伐往前挪,在所有人关注向晚景时,保镖全部调换位置,摸到了李祁胜身后。

      他们明明从一开始就可以动,偏偏要等到林暨初出现,像是早已安排好一般,在对方毫不知觉的情况下控住场面。

      李祁胜想要毁掉王爵的想法也被遏止在大脑里。

      他毫无预兆又早有预料的再一次败给了林暨初,然而大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向晚景身上。

      她坐在桌台上,几缕头发洒落在胸前,双腿交叠,身子微微往后仰,露出白皙的脖颈,在灯光下格外诱人,像是沾上一口就会上瘾的甜品。

      向晚景呼吸灼热,感受到男人逼近的气息,表情平静且无动于衷。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林暨初到她面前,眼神暗沉,扫过她的脖颈,毫不犹豫蹲下身,右手覆在她的脚踝上,左手拖住鞋,微微用力,动作轻缓地把鞋脱了下来。

      他的动作看得在场人眼神惊诧,他们不敢相信,那个贵为王爵的男人,有一天会蹲在一个女孩面前替她脱鞋。

      丁曜言脸色沉寂,他的距离一直以来离向晚景很近,可当那个男人出现时,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隔出天远之外。

      向晚景感受到脚踝处愈发滚烫的肌肤,身子一顿,缩了缩脚,又被人强制性掌控在掌心。

      直到一双鞋都被脱完,赤/裸的脚被暴露在冷风下,雪白的脚趾微缩,一只宽大温热的手就触上她的脚,替她挡住了冷风。

      若不是光线脚暗,就能窥见女孩冷静的脸旁,有一对悄悄攀上绯红的耳垂。

      向晚景咬了下唇,唇上血色更深更湿润。

      林暨初站起身,对上女孩灵动的眼睛,眼里带着淡淡又沁人心肺的笑意,撩人于无形。

      她掀眼,他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动作轻柔地盖在她身上。

      男人独有的雪松香与身后的酒气混在一起,无需饮酒,只要贪婪地呼吸,就会被酒精支配。

      下一秒,向晚景直接被人公主抱了起来,身子忽然腾空,她脸色一变,很快恢复原状,手下意识搂住男人的脖子。

      她抬眼,就看见林暨初戏谑的表情,垂眸凝视着她,张唇沙哑缠绵道:“我抱你!”

      向晚景心脏不受控地加速跳动,眼里出现了片刻隐晦的爱意,很快收敛。

      他眯了眯眼,不知有没有看到。

      向晚景偏头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李祁胜,他早已没有还手之力,从他脑子里产生想要和林暨初拼个高下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结果,他们甚至以为林暨初今晚压根不会出现,因为完全没有必要,但他还是来了。

      为的不是李祁胜,而是他怀里抱着的女孩。

      向晚景却是不想领他的情,转眼看着他,清冷道:“放我下来!”

      即便心里再情动,她也没忘记前面发生的那些种种。

      话音落下,环住她腰的手收得更紧,林暨初低头,视线交织间,他眼里刻画进女孩冰冷无情的脸。

      “要我放手,你搂着我做什么?”

      林暨初故意调侃,指的是女孩搂着他脖子的双手。
      没想到在他说完后,向晚景毫不留恋收回了自己的手。

      手垂在身侧,因为没有相互贴近的力道,这样的姿势按理说抱着会更吃力,但林暨初脸色都没变一下。

      注视着已经在他怀里硬气的女孩,带着周身的痞气,认栽似地顶了下上鄂,强制性抱着女孩转身往外走。

      在他经过丁曜言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又眼波平平收回,完全不放在眼里。

      丁曜言的注意力全在向晚景身上,第一次,看见她被别的男人抱走,他的心里出现了一丝犹豫。

      有些看不懂那个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女孩,更有些看不懂自己。

      -

      从王爵出来,向晚景直接被人抱进后座,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躯就压了上来,车门没关,她的身下还压着他的衣服,气氛瞬间火热。

      向晚景刚还在疑惑自己为什么是坐后座,身子就被人几乎要压在车窗上。

      揽着她腰的手还没松,林暨初灼热的呼吸就落在她脸上。

      “谁教你把脚放在男人生殖器上的?”

      向晚景几乎是半躺在座位上,林暨初单膝跪在她脚边,身体前倾,压在她身上,因为车顶本就不高,两人的空间更加狭窄,他只要一抬头就会撞到后脑勺。

      向晚景阖眼,一副不想看见他的作势。

      “与你无关!”

      四个字,挑起夜火,林暨初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眼神沉得不见底。

      腰上的手一紧,向晚景皱着眉睁开眼,脸上就表露着四个字“你故意的!”

      林暨初掐着她的腰,却并没有得逞的感觉,在女孩的怒视下,他忽然倾身埋在她的锁骨上。

      向晚景被他炙热的呼吸烫了一下,脑袋后仰,锁骨露得更加明显。

      他没说话,呼吸声越来越快,随着频率上升的还有两人的心跳。

      林暨初贪婪地吸食着她的味道,她的肌肤,呼吸越来越重,渗入骨髓,与血液交缠,密不可分。

      每一下加重的呼吸声,都好像在缱绻温柔的在向晚景耳边说:我好想你!

      夏夜的风把空气撩得火热,林暨初替她挡住了车外的干燥的热风,车内却不断释放着能够摧残,烧尽一切火焰。

      火越燃越猛烈,灼烧了夜空仅剩的几颗星,将它的光辉激发到极致。

      这样的姿势不知道维持了有多久,等向晚景感觉自己快呼吸不畅的时候,林暨初撤离了后座。

      她刚感受到空气流通,身体又被人抱了起来,外套被留在了后座,她被抱紧了副驾驶。

      全程都没由她动一下,绑上安全带后林暨初绕到车前坐到驾驶位。

      车刚启动,向晚景有些按捺不住,喉咙干涩道:“开空调。”

      林暨初偏头瞧她一眼,白皙的肌肤早已变得通红,尤其是锁骨上,红得格外娇艳,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转头的时候,恰好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眼神晦涩不明。
      紧接着他打开空调,温度开到十八度,发动车离开了王爵。

      车停在公寓车库,向晚景眼睛看着前方,身体早已被吹冷了,体温也渐渐降下来,肤色回归正常,车内说不出的凉爽。

      向晚景还记得上次来这里,当时的心情不太愉快来着。

      开到半路,她也在想自己会被送到哪里,是会送她回别墅,还是来公寓。

      她倾向的是别墅。

      向晚景按了按拇指指盖,没想到猜错了。

      车内出奇的安静,空调没关,车也没熄火,就这样停在车位上,没有人说话。

      直到手机响了一声,向晚景拿出手机,身旁的视线也跟着落在她身上,她没有理会,看到向晨风发来的消息,问她怎么还不回家。

      看完后她抬了下嘴角,扭头对上那道暗沉的视线,继而道:“我哥叫我回家了。”

      语气十分得意,同时也带着暗戳戳的讽刺。

      讽刺的是上次在这里明明闹得那么不愉快,他一句“恭喜毕业”就化解了她心里所有的怨气。

      也因为他说完那句“恭喜毕业”后抛下她离开,连一个解释都没有,后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在这之前她听到的大多数是强制性,后来她也习惯了,反正她想听到的,他就是不会说。

      怎么能不生气,当然要生气!

      气他轻易就放弃她,气他又擅自撩动她的心又离开。

      气他的信不过!气他看轻她!

      林暨初坐着不回应,就只是看着她。

      向晚景胸口起伏,眼里的光黯淡下去,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下车。

      手刚触上门,就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车打不开,向晚景气不过回头看他,他却已经收回视线,面目表情看着前方。

      “系上安全带,我送你回去。”

      不管何时,他的语气依旧强硬,就好像他只要这么做就能够占上风。

      向晚景身形一顿,心情彻底沉了下去,她没有开口,果断系上安全带,冷冷地盯着前方。

      车重新开始启动,这一路气氛降到冰点,没有人说话,只要不断从眼前晃过的灯光,在暗夜下点缀着天空。
      车到达别墅区正门就停了下来,向晚景以前不懂,但现在也能明白他为什么不想进那个地方。

      她没说什么,准备开门下车,但他没有解锁车门,不管怎么开都无济于事。

      向晚景心情烦躁,忍不住冷声问道:“林暨初,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说完他解锁了车门,向晚景的怒火来不及发泄又生生憋了回去。

      她轻呵一声,面对他的沉默,心里涌上一阵酸涩,她心绪难明,第一次,有种想撕裂他的冲动。

      他不言不语,她就无情又淡漠地质问他,逼迫他。

      “是不是非要我离开,你才能证明自己到底有多爱我?”

      平时气势逼人的她,问出了一句极其不自信的话,也是这句话,挑破了一切难言的感情。

      初见时,只是一眼,他就毫无征兆的引起了她的注意。

      第二次见面,他的与众不同,和独特的气质,让她动了心。

      再后来……她义无反顾的去追寻。

      再往后,他不在,她从别人口中去了解他,不停从向晨风口中旁敲侧击他的习惯和性格。

      她也很忙,但为了他,有空闲时间就去提升自己,去学习西餐,因为知道他在国外。

      想知道国外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他在那里待那么久不愿走,会想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忍不住想问,想问他。

      林暨初,我能如此坦荡去明确自己喜欢你的心,那你呢?

      你喜欢我吗?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离开我会心痛吗?
      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心缺了一半?

      这些在告诉你喜欢和爱的情绪你有没有感受到?

      但我有!
      林暨初,我都感受到了。

      我喜欢你!
      想和你在一起!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会很开心!
      离开你我会心碎难眠!
      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那颗会跳动的心脏已经不再完整了!

      我还活着,却也只是活着而已!

      有些人从小就懂得放纵追求自由,他们不计后果,去肆无忌惮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们青春期叛离家庭,让家人伤心,让朋友伤心,做一些无法弥补的事。

      向晚景遇见林暨初之前,从来没有过,她的家庭很好,有些道理她也懂得很早。

      遇见林暨初之后,他成了她平淡无味甚至麻木的生活里唯一一道能释放野心的光。

      他置身在黑暗里,却照亮了她心里那处黑暗角落。

      她的疯和理智共存,林暨初是她唯一的平衡点。

      向晚景已经不想等他的回答推门下车,走进大门,走到那条无人寂寥的道路上,她决绝也无情。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远,环境太过安静,以至于她听见了身后响起了大力摔门声。

      她的脚步不停,眼前已经看到家里楼上亮起的光影,下一秒她被人从背后拥进怀里,步伐被迫停了下来。

      步伐被迫停止,她感受着怀里的体温还有耳旁不断传来的错乱地呼吸声。

      向晚景垂眸,咬着唇,不动也不挣扎,眼前沁上一层冰霜。

      没人在意时间,已经不知道多晚了,空中的星星好像都不见了,似乎它还停在那里,但是被树叶挡住了。

      向晚景感受到搂着她的双手更紧,紧到不想放开她,紧到想要她明白他的心里话。

      半晌,她听见他克制着,嗓音沉又哑,在她的耳边郑重地说:“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别走!

      那句没说完的话好像隔着心跳,一下一下敲打在向晚景的耳旁。

      她咬得唇更深,却不是痛,眼里泛着水光,是无法抑制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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