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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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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曜言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提着满袋子的食物推门走进了病房。
向晚景坐在椅子上,手机被她放在床头柜上,毫不在意,手里捧着一个苹果,盯着没动,鲜红的光晕映入眼帘。
向晨风无言地看着她,沉默和压抑因为丁曜言的到来被打破。
他简单和向晨风打了声招呼,简单问候几句,其余大部分时间的注意力都在向晚景身上。
看出她的不开心,想起刚才进来时站在病房守着的林暨初,手里夹着一根烟却一直没抽。
见到他的时候,林暨初的神色暗了几分,暗自较劲又没有掀起波澜。
身为男人,很多话不需要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丁曜言从袋子里取出一盒牛奶,走到向晚景面前,伸手递给她:“喝一点吧!我特意给你买的芒果味的牛奶。”
向晨风若有所思抬眼看向那盒牛奶,确实是芒果味的。
知道向晚景酒精过敏不能喝酒改喝牛奶的人不是没有,但知道她喜欢喝芒果味牛奶的人却很少。
他倒是意外丁曜言竟然能发现这样的细节,加上之前听说他出过国,长时间没见,却知道这么多,只能说明他人即便在国外,也没少偷偷关注她。
向晚景慢悠悠地抬眼,有所动作地接过牛奶,淡声说了句:“谢谢。”
她拆开吸管插上去,浅吸了一口,芒果的清香味从口腔蔓延开来,有种说不出的甜腻,却让人贪恋。
丁曜言见她接过牛奶,心情也好了不少,拉了张椅子就坐在她旁边,主动找话题聊道:“我之前去我妈那儿,见到了你介绍过来的朋友,叫赵茂对吗?人长得挺可爱的。”
向晚景吸着牛奶没动,像个孩子一样懒懒散散点头说:“她也很优秀。”
“我听她聊了很多你在学校里的事,感觉挺有趣的,要是我当初也在冬城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就好了。”丁曜言笑着说。
向晚景掀眼看向他:“你会因为有趣就会放弃你的音乐吗?”
丁曜言被她不轻不重地问题震了一下,对上她认真求知答案的眼神,出现了片刻慌乱,“当然不会啊!”
向晚景无动于衷地收回眼神,似乎并不在乎他的答案,就像是随口一问罢了。
在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向晨风,在他们的对话中,依稀在向晚景身上看到了林暨初的行事作风。
他也总是能做到这么漫不经心,却因为一个随意的动作,随口说出的话,轻而易举就点燃别人心中的火。
短暂的无言后,向晚景松开了吸管,长时间没喝水的嘴唇终于有了一点光泽,顺应刚才的话题附和说:“我也不会。”
向晨风和丁曜言皆是一怔,刚才那个多愁善感,阴雨绵绵的女孩很快蜕变,在光辉的照耀下,她眼中燃起的那束光更加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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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向晚景先回了趟家收拾自己,昨天的衣服她换下来后就扔进了垃圾桶。
已经六月了,天气不会太冷,她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条抹胸不规则裙摆的长裙,露出修长白皙的长腿,一如既往穿上白色运动鞋,整体看上去简单又不失风范。
一路下楼,她光顾了自己以前不在乎的地下车库,里面的车都是向晨风买的,大部分都没开过。
向晚景生活一直以来生活过得不算特别低调,但也绝不高调,在用钱方面她比较节制,上大学后她的生活费来源都是靠录歌。
她扫视了一圈,不断深入,最终停在一辆被罩上防尘罩的跑车面前,走近伸手拉开防尘罩。
“唰”地一声,亮晃晃的灯光找准目标投射在她身上及面前的跑车上,车身完整且极具华贵与一身的照进她的眼中。
她直挺挺站在面前,墨黑色的车哪怕在灯光下也沦为陪衬。
车库里没有风,腿边的裙摆却微微摆动,白金色的头发飘逸连绵,纤细的身姿,清纯的脸庞高贵典雅。
她置身于阳光炽热虔诚的白日里,却在寒凉孤寂的黑夜里悄悄盛开。
当第一缕晨光偏心地照耀在她身上,她让全世界都看到了她的美丽,为之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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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城豪华地带的道路上,一辆墨黑本应当行驶在黑夜中的布加迪黑夜之声穿梭在阳光下,放肆猖獗地狂奔,没有一辆车敢靠近它,也没有人能抵挡住它前进的道路。
它的出现象征的不仅仅是身份,也是不可磨灭的王者之气。
周边不少逛街的人在它飞速出现在眼前时纷纷拿起手机调出拍照界面,但大多数人只捕捉到一个残影。
有人稍微拍得清晰一些,都立马上传到网上,猜测着究竟是哪位富家公子出街游玩,一来就如此嚣张。
很快布加迪出现在冬城中心地带的照片就登上了热搜,不少人在下面评论。
“我去,这是全球限量仅一辆的布加迪吗?我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出现在冬城。”
“也不知道坐在里面的少爷到底长什么样,不会身上都是用金子砌得吧!”
“妥妥羡慕了,人与人的差距简直不堪比较。”
“有人跟踪的吗?我好想见见车主人。”
底下还有人不断开玩笑说谁跟得上布加迪啊!车还没发动就已经不见影了,只剩下了满地的灰尘落在身上。
好奇神秘车主的话题很快又登上热搜,但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答案。
车极速驶进林暨初公寓地下车库,一个转弯,车身微微漂移,车胎摩擦地面,利落干练地停进车位。
向晚景从车上走下来,稳稳踩在地面,目光投向旁边那辆置身于灯光下,隐于人世中的世爵,面上风平浪静。
长发披肩,随着步伐的走动,裙摆微微摆动,她的目标坚定又准确,走进电梯按下八楼,门关上的瞬间,她平静又令人心中荡漾的目光看向电梯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几秒后,向晚景站在林暨初屋外,抬手按下密码,伴随着“咔哒”一声,门锁打开。
到了高处,连空气都十分稀薄,如果不拼命去抢去争,最先被甩出局的就是自己。
她进去,所有的光都绕她而行,自觉分清主次。
向晚景在看到客厅里的情形时,心口微滞,很快就被投进落地窗的暖阳遮掩。
光也变得萧条了许多,明明阳光燥热,挑起蠢蠢欲动的心,却偏偏有种落叶飘零的感觉。
林暨初就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生,他们都听到了向晚景开门自主进来的动静,却只有那个女生看向了她,男人不为所动。
“老板娘。”月魁站了起来,姿态自然,语气随和,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她那张清冷的脸和傲慢的气质,和向晚景很像,但她身上存有太多朦胧感,外人看不清,她自己也不行。
向晚景对她的出现没有太过讶异,语气疏淡地说:“别这样叫我,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断得直接,她也要接受的爽快。
月魁听到后没有神色变化,似乎在她来之前就知道了,又或许心中早有预料。
向晚景眼神随意一瞥,看见茶几上多了一个烟灰缸,里面装着几根已经燃烧过半熄灭的烟头。
加上周围还缭绕着的烟味,闻着泛涩,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出自谁。
作为一个女生,在感情上的敏锐力不是一点点,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公寓,向晨风就告诉她这里是林暨初的私人场所,一般不会允许外人进来。
除了姜芷夏以外,她再也没见到别的女生出现在这个区域里,而现在身为公司的艺人,一个人,也是女生,出现在这里,原因不用细想就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向晚景心里一寒,讥笑道:“速度挺快,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她不是一个善妒的人,偏偏在林暨初面前,很难维持自己的理智。
她可以因为他的孤单可以答应他任何事,也会因为他身边出现别人变得浑身带刺。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为什么那个人会是月魁,那个和她相似的人。
向晚景看到此刻的情形,就像是看到了之前目睹姜芷夏和他因为分手而歇斯底里的场面,他可以无视所有感情,对女孩的委屈和哭诉无动于衷。
她在心里自嘲:一个亲口说出自己不懂爱的人给她编织了一场梦,她以为他会努力去诠释爱,到最后不过是他用爱困了她。
林暨初的手段有多恶劣,他深知向晚景的骄傲和自信,用金钱无法控制住她,他就让她看到她期许的样子。
他曾经站在她面前,笃定又漠寒说出的那句“我要你爱上我。”
如今真的实现了。
这场勾心斗角的战局终于分出了胜负!
林暨初听清了她那句满是嘲讽的话,眉峰一沉,说话时声音都混着哑意,决绝又漠寒地叫她:“向晚景,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
话逐字逐句落下的时候,他偏头看了过来,锐利的眼神中藏着狠意,放置在腿边的左手悄悄握紧,多出来的情绪没有暴露分毫。
他坐着,向晚景站着,气势分毫不减,反而咄咄逼人。
向晚景神情自若挑下眉,毫不收敛对上他的眼神,表情愈发冷,语气轻佻:“我有点名指姓吗?”
话落下的瞬间,她收回眼神看向脸色沉稳的月魁,见到这样的场面倒是能够做到不惊不怪,换作一般人真做不到,也难怪会被林暨初看上了。
“你大可放心,我只是回来拿走我的东西,你们的事我不在乎。”向晚景冷着脸说完,不顾及旁边男人的神色变化,往月魁身旁走去。
快经过她的时候,向晚景的脚步忽地顿住,轻飘飘抬眼,眼前闪过一抹寒光,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手臂几乎要碰上。
场面也很有意思,月魁面对着林暨初,而向晚景却背对着他,给人营造出一种亦正亦邪的画面感。
向晚景勾唇一笑,转头盯上月魁,肆无忌惮地质问道:“上次出海,把我推下去的人就是你吧!”
不容质疑的语气,在她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就肯定了答案,加看到月魁眼中的闪动,收敛的很好,不仔细看根本不看不到。
可偏偏站在这里质问的人是向晚景,除了林暨初这种没心的人她很难猜透之外,其余人在她眼里根本无处闪躲。
她会不会挑破取决于感不感兴趣。
几乎在质问完的瞬间,另一个想法从海底浮了起来。
向晚景眼神暗沉,涌上一层阴寒和苦涩,她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暨初,装也不用装,淡漠问道:“所以你当时看到了对吗?”
霎那间,万物无声,川流冰封,外面骄阳正盛,心里却下起了瓢不尽的雪花。
他沉默着不吭声,惯有的姿态,随心所欲去掌控一个人,一个口口声声不懂爱的人却拿捏了爱。
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屑,瞧不起罢了。
向晚景轻嗤,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发现这个秘密,现在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月魁听出她浓重的嘲意,表情难看了几分:“向晚景!”
“你闭嘴!”向晚景厉声喊道!
月魁身体下意识想抖,幸好及时控制住了。
到现在她才明白,身旁这个内敛又高尚的女孩儿到底有多么不容小觑。
她们的对话有来有回,唯一被质问的男人却姿态端起,一副世外闲人的样子。
就在向晚景已经放弃听他回答的时候,他忽然站了起来,周身戾气,眼神阴沉地落在她脸上,直视着她。
对上他/她的视线时,双方的心跳被抛向高空又逆着风落下。
他的挑衅和无情被她看得透彻。
林暨初在她寒凉的质问下沉声道:“看到了。”
那双变得愈发浓郁的眼眸前缭绕着一层无法让人看清的黑雾。
向晚景透心凉地笑了一声,垂眸敛下自己的伤。
忽地又抬起头看向他,表情清冷孤傲:“林暨初,你在教堂答应过我,给我一次说真话的机会,所以你真的看到了对吗?”
“对!”他回答的决绝。
向晚景心里黯然神伤,曾经的自信崩得一塌糊涂。
在他必须说真话的时候,她却希望他能不顾一切说出假话,哪怕她输。
在船上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他有自己的计划,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问,当船开始摇晃的时候,对上那双在蓝天下,阳光里,刺眼的眸,才忽然间明白他的计划是冲着她来的。
一直以来,她只是以为船身的摇晃是故意出自林暨初之手,当时伸出手进一步致使她掉水的那个人,她有怀疑过却没有细想,毕竟当时场面很混乱。
但刺痛她心脏的真正原因,竟然是自己放在心里的那个人,站在安全地域亲眼目睹了一切,却放纵了一切。
因为他的不在乎,他可以随意伤害她,因为他的不在乎,别人也可以随意伤害她。
“林暨初。”向晚景抬眼平静又清冷对上他的眼神,“你这样做,有想过给自己留后路吗?”
林暨初眼神微眯,握着打火机的手一紧,面上的情绪不明而喻。
向晚景这次却不等他的回答,看了月魁一眼,轻声又随意地说:“希望你好好保护自己的手,做坏事是会遭天谴的。”
她挑眉,无视月魁愈发冷淡的脸,压低音量,“懂吗?”
视线落在月魁的脸上,但说出的话却是在指槐骂桑。
话已经说完,向晚景不想在这个冰冷潮暗的地方再待下去,太阳被云层遮盖,屋内阴了下来。
她没进自己之前住过的房间,反而当着林暨初的面走进他的房间,他看到了却没有制止,稍许皱下了眉。
很快向晚景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林暨初视线下移,注意到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方块大小的东西。
他清楚,这不是他自己的东西。
“想知道这是什么吗?”向晚景大大方方举起手展露在他眼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