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结局烂尾了》鄂冬野

4、隐藏的秘密 窗外的雨下

　　窗外的雨下得小了一会儿又大了，大了一会儿又小了，伴随着风吹得院子里的桃树哗啦哗啦地作响，今晚注定这雨是停不了的样子。
　　向檬每次洗完澡，都有吹好头发，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再上床睡觉的习惯。陈海耀临走时嘱咐说早点睡觉，但是实际上，洗完澡，她甚至有点清醒的睡不着了。
　　她看着窗上的雨水，听着雨拍打窗户的声音，这算是一种癖好吧，她就爱这个声音。
　　答应了陈海耀会早点睡觉，就不能登录各种会暴露登录痕迹的app，她和陈海耀有很多共用的app，以他的观察能力和逻辑能力，定会推测出自己多晚还没睡。下次再遇到没精神或者胃疼的时候，就能拿出来不停的说事。他还会拿出他那句能杀她很多遍的话：“我以后不说了，我说了，你又不会听。”
　　倒上一杯红酒，希望自己晚上会睡得好一点。生活没了谁，总是要继续的。有心事的夜晚，总是习惯倒上一杯红酒，不再和任何人谈起，一觉睡过去了，第二天什么事也没有了。
　　向檬摇晃着红酒，边喝边看着窗外的雨，把杯子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抱着陈海耀的枕头，把左脸靠在上面，像靠在陈海耀的左肩低声倾诉：和林一凡应该是分手了吧，这算分手了吧，不联系了就是默认分手了吧。
　　向檬本以为是睡不着，但想着想着竟然就睡过去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果然复杂的情绪褪去了不少。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混乱的什么别的事情都干不进去。
　　正是周末，每到周末向檬都会整理一下屋子，丢掉一些没用的东西，但有关林一凡的东西却一件都还没有丢，储物间的柜子里有几个盒子，盒子里收集了每一次和他一起的电影票，游乐园门票，一起的车票…每当想起他的时候，都会拿出林一凡送她的戒指戴上，像是封印，封印对他的一切思绪，但又像在怀念，想念关于他的一切。
　　她也不想这样，记忆都已经模糊了，也不知道舍不得放下的是什么。那些已经褪色的票据，似乎也在提醒她，过去了，回不去了，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们的结局出乎意料的烂尾了。
　　向檬想着，摘下林一凡的戒指，也许该换一个心情，再买一只戒指天天戴着，这样就不会想起戴林一凡的这一只了。淘宝浏览了半天，看中一款I DO瓷系列的戒指，还挺好看的，但I DO的戒指自己戴几号的，还真不记得了。
　　林一凡曾经送的那只也是I DO的，所以向檬找出林一凡送的戒指，在戒指圈里仔细搜索着戒指号，怎么也找不到戒指号信息，她拿出手机放大了在戒指圈内寻找，却看见了“林叔【爱心符号】向宝”，她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这不是梦吧，自己戴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里面竟然有字，林一凡也重来没对自己说过这件事。
　　虽然林一凡只比向檬大两岁，但向檬喜欢叫林一凡叔叔，因为有个韩国片《大叔》，里面的元彬扮演的特工和林一凡很像，穿西装的样子，那张脸，身材消瘦且直，哪哪都像。每次叫他叔叔的时候，林一凡都会腼腆地笑的很开心，那样子就更像了。
　　林一凡总是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看上去很冷，脸上常常挂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你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但向檬见过他很多别的样子，他幼稚的样子，他激动的样子，他笑得停不下来的样子，他生气的样子，他着急的样子，他伤心的样子……
　　向檬又把戒指戴上了右手食指，用大拇指摩挲几下，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林一凡的对话框，她想就今天的发现说点什么，但突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来想去，她一字没写出来，关上了微信。
　　她想：你再发信息给我我就回你，林一凡。
　　机场，出口，人来人往。
　　一个男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往出口来，跑两步就去拉一下他身后的女人，让她能快一点走。女人瘦瘦高高，长长的头发，波浪卷的很风情，小香风黑色套裙，左手挎着一个手提包，右手拉着个小行李箱。
　　“陈叔叔！”男孩看见了站在出站等待的陈海耀，他兴奋地喊了一身，摇摆着小手，朝他的陈叔叔跑去。
　　陈海耀一把接住跃上他身的小男孩，“啊哟，又重了，叔叔的腰啊！”梁小冰跟了过来，把孩子从陈海耀身上扒拉下来，“张家琪！好啦好啦，怎么跟条小狗似的。”
　　小男孩不肯松手，抓着陈海耀腰上的衣服，就这么抱着，陈海耀任由他抱着，抬起左手边揉着他的头发边说：“家琪跟陈叔叔最好了，走，去陈叔叔家放好东西，带你出去玩一圈。”
　　张家琪一听，兴奋地抬起小脸，狂窜乱蹦个不停，头发跟着飞起。梁小冰看着儿子这个兴奋劲儿，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有些难过，如果自己当初没和陈海耀分手，是不是今天自己所处的境遇就不一样了，自己孩子也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车停在地下二层了。”陈海耀对梁小冰说，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引着往停车方向走去。陈海耀的车钥匙上有个史迪奇挂件，跟鲨鱼咬手指那个玩具原理差不多，他心想着这玩意儿能让张家琪安静会儿，起码能不挂在身上走到停车场，就掏出来递给了张家琪。
　　张家琪接回来，瞬间眼睛都亮了，啪啪啪地就按着玩了起来，也顾不上陈海耀了，跟着两个大人走。
　　“你可真行，身上还有玩具呢？变化挺大啊。”以梁小冰的直觉，她肯定这东西不可能是陈海耀自己买的，这么多年，他家里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他也不会买这些小玩意儿。
　　“同事出去玩，回来给带的。”陈海耀轻描淡写地说。这是向檬之前去香港迪斯尼买了送给他的。
　　上了车，陈海耀插上钥匙，发动了车，开出了停车场。梁小冰和儿子坐在后面，这孩子挺有意思，一上车就犯起困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梁小冰看着钥匙上坠的史迪奇挂件摇摇晃晃的出神，陈海耀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她，问了一句：“因为什么啊，突然来珠海，孩子不上学了？”
　　“我需要喘口气，知道吗，我快疯了，这礼拜有天早上突然回家，跟我谈离婚。他所谓的离婚，就是我带着孩子从家里走出去，给他腾地方，天下哪有这种简单的事情，他是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梁小冰右手抓着自己右额的头发，虽然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但是从她的眼睛里，能看出此刻的她是特别疲惫。
　　“那孩子也得上学啊，你自己没疯就行，你管他说什么，他要疯你让他一个人去疯就完事了。”陈海耀右手扶着方向盘，看着路况，继续说：“小冰，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感情不是你的全部，家琪学习的事不能耽误，这个世界不是张XX的，不是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你也不要过度焦虑，你看看你现在眼睛都无神，明显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就随缘吧，要允许任何事情发生，允许任何人来或走。”
　　陈海耀向来的最毒，管烂人都叫XX，所以她老公张瑞这个渣男叫张XX。
　　梁小冰心里很委屈，那个当年人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现在一个人扛下了生活的所有。儿子自己养，家务自己干，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起，所有人都觉得她很漂亮很幸福，养尊处优。只有她知道，她缺爱缺陪伴，她一直挣扎在崩溃的边缘，她就要撑不下去了。她需要有人在这个时候拉住她，不要放弃她。
　　那个拉住她的人，她希望是陈海耀，很多时候她甚至觉得她只有他了。她就像一个没有断奶的孩子，她对他充满了不该有的期待，她有时也懊恼这种感觉，早八百年结束了的初恋，自己还对他有着不该有的期许，现在的自己还配和他在一起吗？他是怎么想的呢，这些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人走进他的心吗，现在的他还能接受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