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结局烂尾了》鄂冬野

3、谁在心里 车里的安静

　　车里的安静和外面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的雨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听雨声噼里哗啦打着窗户，如同身处在水帘洞中。
　　温度让心是空的，脑袋是空的，世界变得太安静了。向檬一直这么认为，雨天不宜出行，雨天适合发呆，适合睡觉。
　　“你车里就没有什么CD吗？放首歌听听呗。”向檬对正专心开车的陈海耀说。
　　“这还真没有，年纪大了，我开车从来不听音乐的。要不打开电台听听有什么？”陈海耀提议道，顺手开了车载电台，电台的那端传来了一位女歌手的歌声。
　　年纪大了，陈海耀总对向檬这么说自己，大什么大，也就十岁，向檬心里想。就他那私底下的幼稚劲儿，自己有时候比他都正常。

　　就像月缺或退潮的海我心被你撕走了一块

　　事隔多年那缺憾还在有种伤一生都好不起来

　　我用一场大雪来掩盖深埋心中那失散的爱

　　每当我说感情仍空白没有人听出来我在感慨

　　一直把你藏在歌里面

　　不让世界打扰这隐秘的思念

　　在最缠绵处流连在最美丽处依恋

　　在夜里一遍又一遍

　　一直把你藏在歌里面

　　期待某天你在人海中会听见

　　在最高音处落泪在最感伤处哽咽

　　那听歌的人却陶醉……

　　向檬之前没听过这首歌，此刻，这首歌句句都唱到自己的心里。多少次安慰自己说，爱一个人不仅仅是占有在身边，而是越是爱他越应该给他空间去超越，拥有更美好的将来。可到底认真的爱过吗，当自己都不那么确定的时候，就有种至始至终没被认真过的感觉。所以一直都是自己太过认真了，用情太深是错的，如果一样爱，不应该感同深受吗？
　　林一凡，离开之后，你到底想过我没有。向檬心底里有个声音在不停的问。
　　可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件事都要说个明明白白，比如林一凡此刻在想什么，心痛过吗？真的放弃了吗？但向檬此刻想的是好吧，就放在心底，淹没掉吧。
　　陈海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向檬，问：“你没什么事吧？”
　　向檬没有回答，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和林一凡之间的很多事情，自己并没有和陈海耀讲过，怕他怪她太没骨气。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直到车子开到了向檬家门口。
　　“那我走了，谢谢你，和你的御用枕头。”向檬指了指枕头，拿起东西，准备下车。
　　“你车子没开回来，周一我来接你，好好休息。”他嘱咐她道。又加了一句：“12点前睡觉，不要让我在任何地方发现你登陆过的痕迹，要不哥哥可是要生气的。”
　　“知道了，你回去开车当心点，这么大的雨。”说完她顶着包，冲进了楼道，在门口和陈海耀挥手道别。他点点头，开车离开了。
　　开出小区，雨下得越来越大，陈海耀将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准备等雨稍小一点再继续开。打开双闪，打开排风，他点了一只烟，靠在驾驶座位上。雨刷在他眼前左右摇摆。
　　刚从上海回来，去上海出差大半个月，一进公司就看见明显并不怎么开心的向檬。向檬这个让他欢喜让他忧的人，当她开心的时候，可以跟她互损开着玩笑，当她难过时候，他就默默的陪着，即使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他也不会直接问她是怎么回事，因为他知道，她是那种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也没用的人。这个傻瓜，她以为她不说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很奇怪，有些人在你的世界里，你就是喜欢和她在一起，干什么都好，宠着她的一切想法，看她的一切喜与悲，让她开心，无关占有，也许也无关爱情。你会把她藏在心里很深很深，没有什么奢望，在那里就好。他看向窗外，听雨，他也喜欢。
　　的确，陈海耀觉得自己这年纪再大几岁，在古代都能当向檬的爹了。
　　向檬到了家，拿起他的枕头闻了闻，一股子陈海耀的气息，檀香混杂着烟草的味道，是让人很安心的气息。
　　窗外滂沱大雨，他的手机跳出微信，是向檬发过来的：雨很大，回去开车注意安全哦：）。
　　他还并没有走啊，他会心一笑，并没有回。他顺便打开其他的未读微信看看。
　　梁小冰：心情好差，他又离开家好几天没有回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带儿子买了去你那的机票，住几天，散散心，接待一下呗。明天下午16点的飞机，到珠海大概晚上22点多，来接我们一下。
　　他简短的发了个好，那边迅速发过来N条质问的信息。
　　梁小冰：你在干什么，怎么到现在才回我的消息。
　　梁小冰：就发一个好，难道不乐意我去啊。
　　梁小冰：我觉得好孤独，一个人硬撑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海耀，我现在心里很难过，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他看在眼里，也不知道怎么劝她，索性也就不回了。梁小冰，也是哈尔滨人，是自己上大学时同系的同学。她人长得漂亮，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他当时就是喜欢这种呆在一起舒服的人，喜欢一种感情可以开始了一辈子在一起的。他们之间，轰轰烈烈，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玩，一起学习，一起分享。
　　陈海耀甚至在自己的左手手腕处纹了个L，梁小冰名字的首字母，后来分手了，自己用刀剜掉了，留下了一个很明显的疤痕，现在一直带着手表遮挡着。
　　那天陈海耀不知道喝了多少，整个人都麻木了，怎么拿起的水果刀，怎么剜掉的纹身，他都不记得了，更要命的是他剜的还是个心型。后来每次被人看到问起，都会骗人说什么生下来带的胎记。
　　谁特么生下来带个心形胎记，看到的人不免在心里给他编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他还舔着脸说什么自己是丘比特转世，所以胎记是心形的，说的一本正经，一点看不出来有什么情伤，让人有点动人地想相信了他是爱神转世的鬼。
　　他是一个被动的人，总是梁小冰，撒着娇索要着亲亲抱抱的之类的，他越是被动接受，梁小冰越觉得他有意思。他明白她想要什么，他从来不懂对她拒绝，因为他的爱就是如果爱就要对她负责到底。
　　再后来，本想着要对这个姑娘负责一辈子的时候，梁小冰却意外和他提出分手了，理由是她觉得光是她自己一个人追着爱他，这样太累了，这样是不会幸福的，她宁可把他深深的放在心里。
　　那时的他，没有晴天霹雳，也没有懊悔不已地想要改变，只是默默地接受了。因为的确她要的激情这东西，他给不了。而他想要她怎样，自己也并不是很清楚。而且自己大学毕业后，也是要去别的城市的。
　　情绪后劲太大，他还是用刀伤了自己，留下了那个永远消不掉的伤疤，关于她的。
　　两个人分手后，也并没有翻脸，依旧关心着彼此，后来梁小冰嫁给了一个有钱的做工程的老板，婚后做起了全职太太。开始的时候，在朋友圈秀恩爱，晒幸福，也就三四年，生下儿子之后，突然间婚姻却出现问题了，她老公外面有了别人，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很大，她始终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好，为什么自己一心为家，对老公这么好，却仍守不住老公的心。
　　每当她失意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海耀，毕竟他是她的初恋，她觉得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陈海耀多年扮演着男闺蜜的角色，听她倾诉，关心着她，有求必应，她一直很依赖他。在他的生活里，要是发现了什么交往密切的异性，她也会品头论足一番，所以至今为止，她自认为从没出现过什么能与她相提并论的厉害人物。自她之后，陈海耀孑然一身。
　　雨似乎小了点，陈海耀重新启动车子上路。在到达小区车库，停好车之后，他拿出手机，给向檬发了一条微信：到了，放心。
　　然后熄了火，锁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