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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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顾渊顿了顿，道:“算病假，不扣钱。”
池清昱眨眨眼:“真的？”
司顾渊:“嗯。”
手腕立刻被撒开，池清昱往车里缩了缩，安详地闭眼靠好。
司顾渊:“……”
池清昱把后脑勺搭在柔软的车座上，颈项弯出好看的弧度。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补充道:“还去找我的私人医生可以吗？他跟我接触时间比较久，清楚我的病情。”
上级不发话，赵特助不敢说好与不好，拿眼直瞄司顾渊。
司顾渊腕间还残留着那份炎夏也焐不热的凉意。他低着眼看池清昱，少年脸颊苍白，唇色很淡，美人痣也淡，眉骨往上却红了一大片，微阖着的眸子似乎还润着折腾出的水光。
车门“啪”地合上，感受到老板坐上了身后的座位，赵典不禁端正了开车的姿势:“司总，我们去哪个医院？”
“按他说的就行。”司顾渊双腿交叠，单手成拳状垫在脸侧，手肘搭到窗边，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搁在腿上细看。
轿车平稳行驶着，赵典翻出上次陈声发给他的定位，因为怕老板觉得热，把车里的冷气又调低了几度。
池清昱发梢被吹得冰凉，他侧过身去，压了压帽檐，整个人像是在座位上蜷成了一团。
没一会儿，司顾渊道:“空调开太大了。”
“哦，好的。”赵典迅速把温度调回来，又看一眼显示的数字。
没错啊……以前司总不是总嫌这个温度太高吗？
老板的心思好难猜。
轿车在医院门前停稳，赵典下来扶池清昱，被婉拒了，他又想给少年打伞，扫了一圈没看到伞，再一抬头，司顾渊已经把伞撑好了。
赵特助:“……”
彻底成了闲人。
进入医院，池清昱联系到从前的私人医生，医生看过后建议他留院观察，给池清昱开了一间vip病房，护士领着池清昱去入住。
司顾渊倚在走廊上看文件。他昨晚又熬了一夜，把池清昱的优化思路进行了细化和调整，具体的框架刚交给赵典，让人带到公司，收尾工作完成，才终于能喘得上口气。
不得不说，池清昱的想法确实新颖且漂亮，顺着这条思路，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
他正仔细检查每一步的实现细节，余光里，似乎有人站到了他对面。
司顾渊将自己从文件的专业术语中抽离出来，抬眼看到是池清昱的私人医生。
这是他第二次见这位医生。对方说话间自带一种天然的温和，朝他伸手:“您好，我姓姚。”
司顾渊也把手搭过去，颔首道:“姚医生，我姓司。算是池清昱的……”
隐婚的关系实在难以界定，他停顿须臾，折中道，“监护人。”
“嗯，清昱和我说了。”姚医生笑了笑，把手掖进白大褂的衣兜里:“您是他的兄长，按他的话说，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司顾渊:“……”
他没否认，收回胳膊时不太仔细，纸张被挤压出一道很浅的折痕。
姚医生道:“清昱的病情不乐观，而且有加重的迹象，换药是难免的，新药的副作用也会比较大，长期服用对身体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这件事我还没告诉他。所以……”
他看着司顾渊的眼睛，认真道:“不管怎样，您是清昱认可的亲人，有权知道这件事。但我多嘴一句，烦请您今后照顾好清昱，让他少和阳光接触。相信您也不想每次都是来医院接他，对吗？”
司顾渊道:“还有别的治疗办法吗？”
姚医生道:“建议还是保守治疗，口服和外用兼顾。”
“嗯，”司顾渊略一点头，“知道了。”
待姚医生走后，司顾渊把文件剩下需要改动的部分拍给赵典。因为是专门的私人医院，走廊里人不多，横排的长椅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消毒水的味道无处不在。
腕表显示时间下午一点三十四分，秒针还在顺时针跳动。比项目预期完成时间提早了半小时，他坐下来放空大脑，再度回想起姚医生的话。
病情加重、副作用、伤害不可逆。
他用拳头抵着眉心，解锁手机，再次给赵典发消息。
[安抚病人情绪送什么比较好？]
赵典大约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罕见地没有秒回，隔了一两分钟，才发过一条消息。
[果篮？我看大家都送这个。]
司顾渊若有所思，起身走出医院。再回来的时候他手中多了一个礼盒，水果整齐地码在里面，包装高级且精致。
刚走进门，就迎面撞见了闻讯匆匆赶来的陈声。
陈声小跑着推开门，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到司顾渊，脸色先是一变，迟疑着踱了几步，还是走上前问:“小昱在哪里？”
“楼上，”司顾渊见陈声火急火燎地就要找楼梯，出声拦道，“医生在给他做全身检查。”
陈声听完，急火没了，皮球一样泄了气，瘫在椅子上，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都怪我。我就应该多问两句的，谁知道他今天就去熠星解约了！”
司顾渊原本在手机上跟赵典交代后续流程，听见陈声的话，遥遥一眼瞥来:“你清楚怎么回事？”
陈声还愣了愣:“什么怎么回事？”
司顾渊:“他和熠星解约的事。”
陈声讶然:“司总不知道？那您还帮着小昱解约……”
司顾渊道:“为了不耽误时间。”
陈声被司顾渊的大手笔和毫不在意的语气震慑了，但实在气不过，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了苏沫白靠后台抢到试镜角色的经过。
“小昱很想参演这部电影，他也有认真准备，明明连导演都很满意他的，”陈声愤愤不平，“凭什么苏沫白招招手就拿走了？小昱身体不好，被网友诋毁，现在又遇到这种事！”
司顾渊沉静地听他控诉，末了，道:“很正常。”
陈声被他一句话噎得不上不下:“司总，您再怎么说也是小昱名义上的丈夫，这样的话要是让小昱听到，他该多伤心？！”
司顾渊默了默，转身离开。
直到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楼道里，他翻出手机，联系人随着修长匀称的手指飞速下滑，直至滑到标注着“司云礼”的号码前，静止两秒，拨出了电话。
楼道昏暗，司顾渊大半张脸都覆上了阴影，比平常更显深邃。电话很快接通，那边“喂”了一声。
礼盒沉甸甸的，手上淡青的血管顺着阴影一路向下。他沉声道:“是我。我这边有个小孩，演员，让他签一下你公司。另外熠星有个姓程的人，把他的门路断掉。作为交换，你可以拿Antares百分之五的股份。”
那边奇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Antares的股份，千金不换啊。谁啊，还能差遣得动你来打点？”
司顾渊道:“池清昱。不是打点，还人情。”
算法优化的思路价值很高，他不喜欢亏欠别人。
电话那头传来声轻笑:“我当谁呢，原来是弟媳，这好说。要你股份干什么？又不缺钱，我可没兴趣转行投互联网。说点实际的吧，你今天中午没回家，爸生气得很，我给你搪塞过去了，你且惦记着，回头也还还我的人情。”
司顾渊道:“废话太多了。”
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
＊
vip病房。
池清昱找了个软枕垫住腰窝，纤瘦的两臂撑着床，半坐半躺，雪白柔软的T恤罩在身上。他把手探到额头前想挠一下，差点就沾上刚涂的药膏。
他抿了抿唇，不太高兴地收回手。门突然开了，进来的竟然不是姚医生也不是陈声，而是司顾渊。
男人把礼盒放到病床边的床头柜上，问道:“感觉怎么样。”
“谢谢司先生关心，我好多了。”
池清昱想再往上靠一靠，在外人面前表现得端正些，可脑袋还是发晕，像地震过后的余震，影响了这个动作。他两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司顾渊蹙眉道:“起不来就不要勉强。”
池清昱也选择了放弃挣扎维持原状。他微微偏过头去，看了眼一边的礼盒，以及里面五颜六色的水果，神色复杂。
司顾渊居然会带水果给他？
他垂着眼回忆。
想起来了，原书中也有类似的一段，原主因为过敏进了医院，司顾渊拎了水果来看他。原主本以为司顾渊肯给他买水果，应该也是有点喜欢他的吧，就半害羞半激动地拉着司顾渊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最后司顾渊冷漠地告诉原主，这水果只是陈助理让他捎上楼的，他来这的目的，只是为了接原主去演一场虚假的恩爱戏码。
池清昱倒真希望司顾渊是抱着目的来的，带病加班，他觉得自己可以收点提成。
他决定先发制人:“这是陈声让您帮忙提上来的吗？麻烦您了。”
司顾渊手一滞。
池清昱忍不住先吐槽陈声:“我之前就告诉他少买这种花哨的东西。包装除了让这些水果变成了吃不起的样子，没别的作用。而且，包得这么细致，我现在没力气去剥，想吃也很难。”
“……”司顾渊说，“是我买的。”
轮到池清昱沉默了。
这合理吗？
他尴尬地笑笑，试探着道:“那……您买这个，是因为后面我要加班了，所以提前来慰问一下吗？”
司顾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此刻，终于停止手头的事朝他望来:“你不用总想着协议的事情。主家那边，我也自然会解释。”
池清昱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
听司顾渊的意思，好像真的只是上来坐坐？
他忽然想拆开礼盒，吃一个水果压压惊。
目光落到花纹别致的盒子上，他抬手去够，没够到，重心不稳，好悬没从床上摔下来。
司顾渊注意到他一直攥着手，道:“你手里是什么？”
池清昱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张又皱又破的草莓糖纸，应该是被汗浸过，有些打卷发软。
“这个，没什么用了。”池清昱说着，就想把它扔进附近的垃圾桶。
“给我吧。”司顾渊接过糖纸扔掉，问，“想吃水果？”
池清昱点点头:“有点儿。”
司顾渊力气大，三两下轻松拆下水果礼盒的外包装，从里面拿出一个苹果，简单清洗后，用配好的小刀随手削了两下。
一条完完整整的果皮打着圈，一点点坠进垃圾桶里。
苹果的清香在屋里蔓延开，盖住了消毒水的味道。
池清昱瞧着那个圆滚滚的、陷在司顾渊手心的无皮苹果，道:“好像，没地方下口？”
司顾渊又削了几下，把苹果划分成小块。随后，用签子插住其中一块，递给池清昱。
池清昱误以为司顾渊是要喂自己，偏过点头，想咬住那块苹果。然而这次起身终究是过于强行了，没把握好力度，苹果从他唇畔滑过去，戳在了脸上。
司顾渊还拿着那根木签，彼端是很陌生的触感，软软的，隔着一块方方正正的苹果，从微末的神经处传递而来。
池清昱脸颊上多了一处小小的凹陷，少年抬眼望着他，睫毛是亮的，琥珀色的眸光清澈透明，他没有笑，因而被戳到的地方就更像梨涡。
司顾渊略微蜷了下手指，想要撤手。还没来得及，少年再度偏过点头，柔嫩的唇瓣衔住果肉，轻轻一咬，汁水就把唇染亮了。
池清昱嚼了嚼，腮边鼓起一小块，认真评价道:“还挺甜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