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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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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衣质感轻盈，艳红委地，绣着繁复精美的花纹。池清昱坐得太急，衣摆稍微掀起了些，隔着一片丝滑薄透的素色打底，司顾渊大腿烫热的温度蒸煨上来，衣料相互的摩挲引得他瞬息心慌，双腿无意识挣动了一下，连忙甩袖站起身。
没留神，水袖往司顾渊脸上扬去。
司顾渊反应奇快，大手一捞，袖管服服帖帖地落进手里。他攥着那抹白，掀起眼皮，静静地看向池清昱。
灯光下，池清昱白净的面皮晕染出浅淡的粉，像极了一枚冰皮蛋糕，手没入衣袖里无处安放，只有偏开头躲避司顾渊逼人的目光。
他想解释，但又没的解释，只好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司顾渊不置可否，也没再注视少年，松开池清昱的水袖，掸了掸被压得过于平直的西装裤，重新把笔捡给他，道:“接着说？”
如果池清昱仔细看，定然能发现男人很轻地挑了下眉。
但池清昱哪还好意思去注意这些，讪讪地接回笔，看着纸上肆意飞舞的笔印，拇指一下下按压着笔帽:“这张纸都划坏了。”
“那就不要了。”司顾渊给他换出一张新纸，站起身让开靠椅，“坐。”
池清昱抿了抿唇，坐下来脸皮还在烧。手指微蜷，他把手从飘飘长袖里解脱出来，垂着眼睫道:“那我重新说吧。这里用的算法涉及到一个加密过程，传统的SHA256方法其实是可以改进的……”
清透的声音如珠敲玉碎，司顾渊一手撑住靠椅，俯身看着池清昱写字，神色若有所思。
池清昱一旦进入状态，就把先前发生的事抛之脑后了。他按部就班讲完，侧过头问:“这次我说明白了吗？”
司顾渊深沉的嗓音在他头顶不远处响起:“差不多。”
池清昱被司顾渊的气息包裹着，是很好闻的木质调香水味道，淡淡的，却不是偏冷的檀香，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侵略性，骤然闯入他的安全范围之内，令他有些心神不定。
他问道:“那司先生觉得，可以吗？”
司顾渊拎着那张写满字的纸，反复看了几遍，回正身子：“嗯。不过这个想法还有完善的空间。”
男人盯住池清昱挽起来的水袖，半晌才道:“池家小少爷？会的倒是不少。”
池清昱端坐着，两条细瘦修长的腿自然下垂，被打底衣勾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黑水笔在虎口处打了个圈，晃晃悠悠地停住。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格外长，很久之后才说：“以前学过一点。”
少年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转低，恹恹地垂下眼。司顾渊大约也察觉了，没多问，神色如常道：“还可以。想要什么？”
到愉快的交易环节了。
池清昱稍加思索，正想说年终奖，司顾渊又加了一句：“这些不在协议范畴内，所以你可以提一些额外的要求。”
池清昱只好换一个：“那司先生可以不要对外说我对阳光过敏的事情吗？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司顾渊把纸折起来收好，深黑的眸子映出少年清秀的面容：“就这样？”
“嗯……”池清昱想了想，道，“或许，还可以告诉秦伯大补汤很好喝。毕竟这是他专门给你熬的，怕你累到。”
司顾渊：“……”
池清昱观察着男人的脸色。这也不行？
他又思考了一阵，倒是真想出个好主意：“能不能在花园摆张躺椅？”
“……”司顾渊一手按压着眉心，另一手在椅背拍了拍，“去休息吧。汤碗我等会自己拿下去。”
池清昱明天还有试镜，没想在司顾渊书房多待，站起身，想要像面试结束那样鞠一躬，又意识到不对，半途止住了，道：“那，司先生也早点休息。”
司顾渊点头：“嗯。”
书房门打开又合上。
司顾渊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瞥了眼平整的西装裤，手抵上额头。银质腕表的时间显示十点差五分，楼下的曲声没了，耳畔忽而有些空。
他点开百度栏，输入“池清昱”。
百度上关于池清昱的资料不多，新闻更少，挂在首页的几个全是黑料。顺着搜索摸进微博，当头一条是位娱乐博主的博文。
[爱吃瓜的小莓君：近日曝著名导演曾洪帆执导电影《民国纪事》选角正式开启，熠星娱乐苏沫白池清昱或竞争同一角色，宝贝们更看好谁？]
司顾渊想起晚上回家时看到的一幕，以及池清昱写满笔记的台词本，点进了网友评论区。
[yysy，这俩是谁？我一个也不认识。]
[浅浅pick一下我家小白~欢迎关注苏沫白新剧《爱的永真式》哦。]
[笑死，池清昱是什么小糊咖啊，上次看见这个名字还是他被拍到耍大牌。]
[楼上的，我也看到过。池清昱不接室外杂志拍摄，连出外景也要找导演改戏了解一下？giegie黑料多得很，戳我主页看细节。]
光标停在“耍大牌”三个字跟前，司顾渊微微蹙眉。
——即便被人误会，还是不愿透露半点对阳光过敏的事吗？
叠起的那张纸的棱角划过他的腰际，有些痒。司顾渊顿了顿，收起摊在桌上一片狼藉的文件，关掉了电脑。
*
司顾渊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池清昱房间的门已经打开了。然而等他到了餐厅，却没见到少年的身影。
“顾渊，在找小昱啊？”秦松鹤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手里还温着杯养生的热茶，慢悠悠道，“他出门了。”
司顾渊夹面包片的手一停：“出门？”
秦松鹤抿了口茶：“是啊，说是要去试戏。他没和你说吗？”
司顾渊卡了一下，才道：“我不知道要这么早。”
秦松鹤：“据说导演要求比较严。”
“嗯。”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会儿饭，司顾渊突然开口道：“昨天的汤，还行。”
他说得一字一顿，难以启齿似的。
“喔。那个啊，”秦松鹤笑呵呵的，“你要喜欢，回头我还给你做。”
“……不，我想说。”司顾渊放下筷子，“不用加那么多鹿茸。”
从昨晚起，人就有点躁得慌。
秦松鹤把茶杯搁在茶盏上，半阖着眼，很享受的样子。过了一小会儿，才道：“昨天小昱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司顾渊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秦松鹤：“他问我这是什么，我说是鹿茸，大补。他就说，你的确该多补补，养精蓄锐。”
司顾渊：“……”
他把最后一块面包送进嘴里，短促地“呵”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情绪，眸色却深:“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