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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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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演员的自我修养？在演技天赋，在知识储备，在临场发挥。
池清昱忽然很感恩自己过去当过演员。虽然谈情说爱的戏码他没接触，但听得多见得多了，简单装出亲密的假象，倒也信手拈来。
他朝顾芷岚笑了笑:“让夫人担心了。他之前就哄过我了，我也没有再生气，但他一直坚持要做得更好，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明白，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可以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他一面说，眼睛缓缓移向司顾渊，睫羽上翘，尽可能让语调放温柔:“是不是，阿渊？”
还给司顾渊使劲眨巴了两下左眼。
其实司顾渊打断他说出分开住的话时，他就仿佛被冷水兜头浇过，清醒了。
如果直接这么说出口，顾夫人肯定要想各种办法帮司顾渊“挽回”，不仅不能解决他们两个的问题，反倒是白添乱。
只是演就演吧，司顾渊这个人的表演又太生硬了，像是谁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做的一样。
对手戏演员不能carry，只有给自己加戏了。
司顾渊虚揽着池清昱，眸光深邃，从里到外全然捉摸不透。男人唇线淡淡地扬了下，敷衍地附和:“嗯，对。”
池清昱:“……”
和司顾渊演情侣，真累。
“没什么矛盾就行。那既然误会解除了，小昱你还是早点搬回来，”顾芷岚道，“这样他也安心，你说对吗？”
池清昱乖巧地答应道:“好的。”
偷偷搬出去住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他开始努力暗示:“我们晚上吃什么？”
这回，司顾渊终于有所表现，跟上了思路:“你过敏还没好，要吃清淡些。等下给你做汤。”
家里没有吃的，想做汤只能靠顾芷岚带来的食材。池清昱见他根本没有考虑顾芷岚的意见，出于礼貌，不得不一碗水端平道:“顾夫人，您觉得怎么样？”
“你们不用管我，”顾芷岚看上去颇为满意，笑道，“我都可以。”
司顾渊似乎早料到她是这种反应，没说什么，脱下西装搭在沙发靠背上，将衬衣衣袖挽起，转身进了厨房。
满身压迫感的男人一走，池清昱紧绷的背脊肉眼可见地松弛，嘴角扯起的弧度也被收回，找来一个坐垫往沙发上面垫好，引着顾芷岚坐了。尽管动作幅度很小，还是有些微的扬尘翻腾起来，他猝不及防呛进一口，喉咙开始有些发痒。
顾芷岚拍拍旁边：“不用这么客气，你也坐。”
池清昱忍下嗓子的不适，凭着记忆跑去端来一套茶具，沏好茶，坐在顾芷岚身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话题绕来绕去，最后回到司顾渊身上。顾芷岚感慨道：“我都还没吃过他亲手做的饭，听说他手艺不错。小昱，这次你可有福了。”
池清昱微笑不语。
顾芷岚自顾自道：“这孩子不光说话难听，还浑身的刺，跟他爸闹矛盾，放着家里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到IT行业发展，大老远跑去海外，这些年是苦了他。打拼归打拼，年纪不小了，总该有个归宿才好。看到你们处得不错，我这颗心啊，也总算能放下来了。”
池清昱知道顾芷岚所言非虚。司顾渊是位不走寻常路的男主，因为和父亲理念不合，自己离家创业，同意和原主隐婚，完全是看在顾芷岚的面子。
表面八风不动，实则满身反骨。正因如此，原主才彻底沦为了这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他又闷咳了两声，清浅一笑：“阿渊是很好的人，我愿意一直对他好。”
等顾芷岚离开后，他俩就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阳关道，对司顾渊而言，属实是再好不过了。
司顾渊熬好汤走出厨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池清昱正陪着顾芷岚下围棋，澄澈净透的棋盘上，黑白分明，少年透白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稍加思索后叩落棋盘，发出清越的碰撞之音。
顾芷岚哈哈一笑：“小昱厉害，是我输了。”
池清昱抬眼望向他。手腕单手支着下颌，没骨头似的，疏疏懒懒的一瞥，眼里却很亮，像浸着光。就这么一眼，少年便低下头去，抵着唇低低咳嗽出声。
顾芷岚赶紧给池清昱倒了杯茶：“没事吧？”
一旦真的咳起来，就很容易止不住了。池清昱没有放任自流，站起身，没事人般道：“阿渊应该做好汤了，夫人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他与司顾渊擦肩而过，看到男人再次拧起眉，欲言又止的，不禁有点儿纳闷。
自己又说错什么了吗？
好在司顾渊没有跟他对着杠，反而挺配合地把汤给他盛好了。雪白的瓷碗里沉着几块鸡肉，汤汁清亮，些许翠绿色点缀其上，卖相极好。
顾芷岚去厨房端出另外一个碗，自己给自己舀了一勺，完全不介意还涂着口红，直接喝了一大口，调侃道：“司顾渊，这么好喝的汤只给小昱盛是吧？行，我算是记住你了。”
池清昱听人说过，喝汤要靠品，穿书前没空尝试，穿书后终于得偿所愿，双手捧起碗放在唇边，小口抿着。鸡肉煮得软烂，口感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顾芷岚说得不假，司顾渊是真的很会做饭。不怪原主喜欢他，十项全能的男人魅力确实大，要不是他看过原文，也可能被司顾渊的表象迷惑住。
正在这时，司顾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淡淡地扫了眼，接起电话道：“什么事。”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司顾渊沉默须臾，道：“嗯。你联系一下赵典，项目原文件在他手里。”
池清昱埋头喝汤。即便屋里开了空调，他依旧喝得有些冒汗，就轻手轻脚地把上衣拉链拉开了。
果然，和原书情节一样，司顾渊半途接到了公司秘书的电话，说Antares出了内鬼，把锦洲项目策划案泄露给了他们的对手公司，一并流出去的，还有项目提出的针对性的优化算法等等，对手公司窃取了第一手资料后，就提前作为自己的内容发出来了。倘若给不出解决办法，Antares将蒙受极大的损失，包括与其他公司的一些合作也不得不撤销。
原书作者是个攻控，司顾渊作为无逻辑霸总，心里有数，自然不会被这点小困难挡住。这个情节设计出来，就是为了虐原主的——司顾渊以这件事为借口，把原主扔在饭桌前独自应对顾芷岚，自己顺理成章回了书房。
快走吧。
池清昱默默地想，这样他还能自在一点儿，不用总想着怎么跟完全不熟的人演恩爱了。
司顾渊简要交代了秘书几句，放下手机，道：“我还有点事。就先……”
目光转到池清昱身上时，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应该是觉出热了，池清昱放下碗，碎发无意识拢在耳后，小小的耳垂被太阳光晒出的疹子染得通红。领口也敞开了些，白嫩的皮肤绝大部分被红疹所占据，五指留下的印子太过明显，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有一只手曾把少年的喉管扼住。
感受到他的注视，池清昱仰起头看他一瞬，反应过来，脸上若无其事，迅速把衣领重新拉好，局促地摸了摸鼻尖。
——少年把那些难看的抓痕藏得很妥帖，如同受了惊的小兽，还偏偏要竭力维系原本的清淡自持。
即便一阵风就能轻易将他摧折。
余下的话在唇畔滚过一遭，却怎么也送不出去了。
顾芷岚喝得很尽兴，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异样：“嗯？你刚刚说什么？”
司顾渊拉开椅子坐到池清昱旁边，把衬衫挽起的部分放下来，顺便看了眼腕表，朝顾芷岚道：“没什么。快点吃，我后面有事情要处理，小昱也该休息了。”
顾芷岚被他这么催也没生气，对池清昱一扬眉：“小昱，你给评评理，有这么跟自己妈妈说话的吗？”
池清昱不理解司顾渊怎么又坐回来了，干巴巴地笑了笑。
“你少逗他。”司顾渊随便喝了两口汤，放下筷子，“要是耽搁太久，恕不奉陪。”
池清昱同样巴不得早点结束，一顿饭仓促吃完，他们站在门口，目送顾芷岚上了司家的一辆豪车。
顾芷岚冲他们挥手：“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车子没入夜色。
终于给人送走了，池清昱松了口气，后退两步，跟司顾渊拉开距离。初夏的晚风漫卷而来，天气也像变了张脸孔，不复白日里所熟悉的那般炎热。他退进门廊暗影里，任凭有些陌生的风灌满两个人当中的空隙。
“司先生，”他轻声说，“结束了。”
“嗯。”
司顾渊嗓音低沉，廊下夜灯给他的面容镀上一层阴影，描摹着锋锐的眉眼，暗光之中，冷峻到不近人情。和池清昱擦肩而过时，他淡淡地抛出一句话，“进来。”
医院初见时那种感觉又来了。池清昱没应声，跟在司顾渊身后往里走。
司顾渊问：“为什么不说一声就搬出去住？”
池清昱抿了抿唇：“我……住不习惯。”
“如果是床的问题，”司顾渊说，“我会找人去置办一张新的。”
池清昱有点儿懵：“嗯？”
司顾渊走到客厅的茶几前，停下脚步。池清昱乍然回神，猛地刹住步子，才堪堪没有撞在司顾渊身上。
男人把茶几上的文件夹递过来，对他道：“我母亲很麻烦。你也看到了，她一向如此。有这一次，就还会有很多次。我这次回国会在国内留一阵，如果你愿意的话，签好这份协议，我们合作。”
池清昱翻开文件夹，里面躺着一份协议书。是打印好的标准字体，排版工整，条分缕析地列出协议的要求，大体浏览下来，无外乎总结为一句话——同居，互不干扰，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协议作废。
与之交换，好处也是相应的。司顾渊会给他开一张黑卡，每个月有相当的钱财供应，在知道他们隐婚消息的家族面前，司顾渊也能保证他足够的体面，把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演得美满，不会有任何人为此刁难他。
池清昱不得不承认，司顾渊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早在他穿来的时候，原主就因为想要拍戏当明星和家里产生了矛盾，池家家主冻结了原主国内外的全部账户，单靠十八线小明星接配角赚的零星几个钱，他是入不敷出的。否则，上个月也不至于沦落到和陈声出去租房。
司顾渊从前是摸过他底的，一回来就拿出文件，显然是有备而来，早就做好了打算。
原主是对司顾渊动心不假，但也不傻，这做法分明就是在戳人心窝子。他们在外人面前装得举案齐眉，到头来，不过是一纸冷冰冰的协议连结而成的空洞假象。
会心痛吗？
当然不会。
是月薪二十万不香么？
池清昱又从上到下通读了一遍协议，干脆利落道：“有笔吗？”
司顾渊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从西装的衣兜里摸出一根钢笔：“考虑清楚了？”
“不能再清楚了。”池清昱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根骨挺秀，如风中墨竹。
摊上这种好事，有什么想不清楚的？
写完后他道：“今晚可以先不住这里吗？我的东西都还在助理那儿。”
“可以。我会联系搬家公司，明天九点，准时到你楼下。”司顾渊面无表情地拿回协议，从头到尾打量他一番，补充道，“希望你能严格遵守协议内容，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说罢，他见池清昱显露出点儿犹豫神色，像是有所异议，便问道：“怎么？”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池清昱浅浅举了下手，诚恳发问，“可以有五险一金吗？或者，如果表现好的话，能不能……额外加一项年终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