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大佬他非要宠我[娱乐圈]》青川白野

2、第2章

　　司顾渊在一年前见到过池清昱的路透图。准确来说，那是剧组另一位明星的路透，恰好把池清昱拍了进去。

　　彼时少年站在树下和那个明星说话，根本不敢直视对方，肩头向内扣，拘谨地两手交叠，一副低眉垂眼、逆来顺受的模样，给他留下的初印象就不是很好。

　　而两人结婚这一年，他人在国外，和对方之间隔着五六个小时的时差，更是连电话都没打过一个，偶尔的微信交流，也仅限于应付家族中的琐事。

　　今天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池清昱。

　　少年依旧和记忆中一样清瘦，却比照片里要白净得多。普通的衬衣穿在他身上都稍显宽松，仰起脸望过来的时候，脖颈弯出一段优美的弧度，再被圈进衣领。喉结埋在薄而细腻的皮肤下，顺着动作往上滑了些许，被边缘成片泛红的皮肤衬托，显得精致苍白。

　　或许是太年轻，脸上的青涩感尚未褪去，瞳孔的颜色也淡，被诊室的灯光一照，就泛起琥珀般的微亮色泽，像盛着一汪浅池。

　　司顾渊把池清昱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倔强的、坚定的、略带抗拒的，唯独没有从前那种谨小慎微的躲闪。相反，即便是被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少年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不曾有分毫的失态。

　　仿佛一件雕琢完美，却脆弱易碎的瓷器。

　　他的视线最后驻留在池清昱脖颈处抓挠出的几道浅浅的血印上，不再移动。片刻后，收回目光，转身道：“嗯。外面等你。”

　　不过处理了几份文件，诊室门就再一次被打开。池清昱已经重新穿上了外套，戴好了口罩和帽子，从里到外遮掩得密不透风，一点过敏的痕迹都看不到了。

　　助理陈声把门掩好，看了眼司顾渊，目光又落回池清昱身上，像是在询问对方的意思。

　　池清昱手中拿着一个药瓶，对陈声点了点头：“我没事，你先回吧，如果有什么情况会联系你的。”

　　陈声把遮阳伞递过去，又仔细叮嘱了他几句，司顾渊大致听到一些，都是关于认真吃药、近期避免阳光直射等等。
　　重复过好几遍，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池清昱转头和司顾渊对视，“走吧。”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开始一轻一重、一疾一缓，走过一段，渐渐趋于同步。司顾渊看了眼表，见时间还有富余，稍微放慢了速度，问道：“是对什么过敏？”

　　池清昱跟他并排走着，语气轻描淡写，看似并不为此觉得难过：“阳光。按医生的说法，是紫外线。”

　　司顾渊：“嗯。”

　　沉默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开，谁都没再说话。离开私人医院，刺眼的光线再一次炙烤在他们身上，池清昱撑起了那把厚重的遮阳伞。司顾渊从眼角的余光看到，少年轻轻把外衣的领子竖起来，并拉上了拉链。

　　动作幅度很小，要不是伞面晃动了一下，他都险些忽略掉。

　　司顾渊不甚明显地皱了下眉，再一次放缓脚步，朝池清昱伸出手，“伞给我吧。”

　　池清昱也没推脱，把伞交到他手里。司顾渊接过伞柄，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池清昱微凉的手指。
　　——这样的艳阳天，竟然都捂不热眼前的人。

　　阴影四平八稳地罩在池清昱头上，司顾渊问：“很严重？”

　　尽管这段对话间隔上一句过了很久，池清昱还是很快接上了话。

　　“还好。不过医生说如果光照过强，会影响到呼吸道，所以要避免和阳光接触，提前吃了过敏药也不行。”

　　司顾渊略一颔首，表示了解。
　　两人又走了一阵，泊车点近在眼前，司顾渊忽然道：“以后注意些。”

　　池清昱避开了走过来扶他的赵特助，抬起头道：“司先生请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池司两家联姻是局势所迫，等应付完您母亲的事，我们就可以互不打扰了。”

　　司顾渊瞥他一眼，眼底沉淀着几分打量的意味，却没多说什么，只道：“好。”

　　赵特助恭敬地替两人拉开车门。

　　池清昱先进了后座，司顾渊却没有跟他一起，而是大步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开门坐了进去：“从这到主家要多久？”

　　赵特助启动车子：“三十分钟，没有超出您预计接到夫人的时间。”

　　“嗯。”司顾渊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拿起放在座椅旁边的文件夹，“锦洲的项目在这里面吗？”

　　赵特助：“司总，第三页。”

　　司顾渊随手翻了两下后停住，低头看起了文件。

　　池清昱完全被晾在了后面，倒也乐得清闲，阖着眼闭目养神。

　　因为他不太能见光，赵特助特意将车窗的窗帘放了下来。虽然稍显单薄，但勉强能抵挡一阵，坐在背光侧就感受不到什么，只有很少的一点光探到裤脚上。一路安静无话，车子穿过林立的楼宇，透过眼皮的光线时明时暗，有节奏地催着眠。
　　他坐得昏昏欲睡，意识正有些模糊，忽然，光又被遮了一下，眼前蓦地暗下来。

　　池清昱缓缓睁开眼。

　　司顾渊不知何时已坐在了他的旁边：“醒了？”

　　池清昱有点儿没缓过神，闻言眨了眨眼，“嗯。”

　　“小昱啊，听说你生病进医院了，没事吧？严不严重？”副驾驶的位置冷不丁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池清昱吓了一跳，反应了片刻才想起来，这应该就是小说里司顾渊的母亲，司家夫人顾芷岚。

　　司顾渊不会平白坐到后座，想必是应了顾芷岚的要求。
　　他唇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保证不失礼仪：“顾夫人，我还好，吃点药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顾芷岚保养得很好，一身高定，银质耳环亮闪闪的，回过头责备司顾渊道，“小昱生病，你也不知道关心两句，就光是坐在前面看文件。”

　　池清昱瞄了眼司顾渊的方向。对方坐得离他很远，腿上放着一沓文件，他俩中间再坐一个顾芷岚都不成问题。
　　他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司顾渊会怎么“关心”他两句，为了不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连忙接话：“他在医院已经关心过我了。”

　　顾芷岚满身奢华贵气，人却不似那种贵妇人的温婉矜持，笑眯眯道：“我这孩子平时不太会说话，跟他一起过日子，得辛苦你多担待。在家里还住得惯吗？”

　　池清昱根本没怎么在家住过，含糊道：“还行。”

　　顾芷岚：“他出国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常联系啊？”

　　池清昱中规中矩：“会联系。”

　　看微信聊天记录，一个月对话两句算吗？

　　顾芷岚又问了些池清昱生活起居方面的问题，池清昱胡乱答了一通，气氛还算融洽。突然间，顾芷岚眉头一挑，转了话锋：“司顾渊。怎么都让人小昱回答，你不知道吗？”

　　她用眼神制止池清昱，“你不要说了，让他说。”

　　这个问题是——小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司顾渊搁下手头的文件，单手揉着拧起的眉心，语气不太好，“妈。”

　　池清昱听得心里直摇头。

　　司顾渊当然不会知道这个。

　　原文里相似的情景发生在原主和司顾渊的家里，司顾渊回国后，顾芷岚来看望他，三人在餐桌上吃饭时，顾芷岚问起原主的生日，司顾渊完全没想要回答，直接丢出一句“刚回国不知道”，还是原主帮忙打了圆场。饭吃到一半，司顾渊接了个电话，就起身回书房忙工作了，原主给他夹的菜都还剩在碗里。

　　更别提原著里后续的虐心情节。

　　知晓这一切的剧情，再置身事外来看，池清昱发自内心觉得，原主喜欢这本书的主角攻真是太苦了。
　　偏偏摊上的还是家族联姻，哑巴吃黄连那种。

　　所以说，为什么要自己找虐呢？有这个心力，做点儿喜欢的事、发展下事业不好吗？

　　但他也知道，原文里顾芷岚一心促成两家联姻，司顾渊因为对原主的态度不好，一直被顾芷岚拿来说事，连带也就看原主不怎么顺眼。如果不能应付好顾芷岚，后面还会有很多的麻烦。

　　于是他朝司顾渊的方向凑了凑，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戳了下司顾渊。

　　司顾渊偏头望过来。

　　他拉过司顾渊的手，用指尖在上面里轻轻写了一串数字，轻声说“生日”，怕司顾渊听不清，又指了指自己。

　　池清昱的一举一动被司顾渊尽数收入眼中。少年的脸大半被口罩遮住，垂着眸，眼尾也跟着落下来，神情认真专注，比初见时要柔软很多。眼睫纤长，随着给他写字的动作轻微地颤动，仿若蝴蝶振翅。

　　两人靠得近了些，司顾渊这才注意到，池清昱鼻侧有着一枚很小的美人痣，像是天使吻过的印痕。
　　掌心被拨弄得有些发痒，他收回手，转头看向窗外，半晌，才道：“十一月十六，还早。”

　　领了这个人情。
　　*
　　司顾渊和原主的家位于s市的新城区，独栋的别墅如星子般缀洒其间，相隔甚远，清净，绿化也好。道路两侧栽种着名贵的观赏植物，流泉清澈，环绕过别墅群，水底的卵石在光下闪闪发亮。
　　随着豪车往里驶入，婆娑树影分拨两旁，一幢二层的大宅呈现眼前。

　　司顾渊当先下了车，撑开伞，站在一边等池清昱。

　　顾芷岚看到这个场景，不太满意地挑起眉：“小昱还生着病呢，你也不知道去扶他一把。”

　　池清昱手脚麻利地下了车，温声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不太喜欢陌生人靠近，也不喜欢被看成是弱不禁风需要照顾的小孩子，司顾渊这种分寸感对他来说刚刚好。

　　赵特助还要处理事务，就开车先回公司了，剩下他们三个往别墅去。

　　“你可千万别勉强，有什么事随便差使司顾渊，他不嫌累的，”顾芷岚踩着高跟鞋走在池清昱旁边，从名牌包里摸出一袋包装精致的零食，“吃饼干吗？”

　　池清昱：“……”
　　这一副要投喂他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他有点想知道司顾渊有这么一位画风清奇的妈妈是什么反应，心念所至，就看了眼给他打着伞的司顾渊。
　　对方目不斜视，像是专心在走自己的路，眉心却压得很低，摆着生人勿近的冷酷脸，一看就是强忍着情绪才没有立刻发作。

　　“你别看他，吃不吃你自己定。”顾芷岚还在边上煽风点火。

　　池清昱不想莫名变成纠纷的导火索，接过零食装好，轻轻弯了弯眉眼：“谢谢顾夫人。”

　　别墅门安装了智能的人脸识别系统，“叮咚”一声轻响后，司顾渊推开了宅子的大门，按开了壁灯开关。

　　白亮的灯光将太阳照不进的地方也映得通透，包括干干净净的大厅——不是不染尘埃的那种干净，是空荡荡的干净——干净到除了雪白的沙发、半枯萎的盆栽和蒙着灰尘的电视，别的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顾芷岚从司顾渊的背后绕出来，径直往里走：“挡着门干嘛？还不快进去，外面天这么热。”
　　“诶，家里这么空？”她环顾一周，目光最后定格在玄关的鞋柜上，“怎么只有一双拖鞋？”

　　池清昱躲开司顾渊探询的视线，轻咳一声，假装没看见。
　　完，忘记提前跟司顾渊说自己搬出去住的事了。

　　要翻车。

　　顾芷岚纳闷道：“小昱，这不像是你穿的码吧？他是不是对你不好，怎么能……”

　　司顾渊面不改色，道：“他平时就穿我的。”

　　“哦。”顾芷岚略一点头，就往二楼去，“对了，你们结婚时候我给你们选的那个床怎么样？小昱睡着还习惯吧？”

　　池清昱：“还……好。”
　　这个他倒是真体验过，确实又大又软，就是太空了。原主每天在这样的床上醒过来，明明是两个人的家，喜欢的人却不在身边陪伴，想来也会有漫无边际的失落吧。

　　他不由回想起原书情节，原主当时听到顾芷岚的问话，心里分明难过，却还要装作生活得很开心，该是怎么样的讽刺。

　　而这些司顾渊作为另一个当事人，居然可以完全不知情。

　　这一刻他有点儿想直接摊牌，就说清楚自己在外面住，谁爱虐谁虐吧，司顾渊有钱归有钱，又不是只手遮天，还能把他怎么着吗？

　　这么想着，顾芷岚已经站在了房门口。她淡淡地扫了屋里一眼，像是终于抓到什么把柄，抬手卷了卷烫成大波浪的头发，冲着司顾渊微微一笑：“床上连被子枕头都没有，怎么住人？小昱，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说说？”

　　话到嘴边，临门一脚的事情。池清昱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是这样，顾夫人，很抱歉我们没有告诉您，我们准备……”
　　“分开住”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司顾渊打断了。

　　“他这两天生我气，搬到外面去了。”司顾渊一只手搭上池清昱的肩头，示意性地施了些力道，离远看很是亲昵，就像把池清昱揽在了怀里。
　　事实上，只有池清昱知道，那条手臂和他的后背之间，究竟隔了多远的距离。

　　顿了顿，司顾渊无波无澜地补充道：“我在哄他。”

　　池清昱：“……”
　　真想把戏演下去的话，那就麻烦敬业一点好吗。

　　他决定做个示范，把一只手背到身后，悄悄探过去，再次戳了下司顾渊，却一不小心戳在了腰上。

　　男人的腰部紧实有力，手感意外地好。

　　司顾渊分来一个带有警告色彩的眼神。

　　池清昱没在意，只是摇摇头，用眼睛示意:你这样不行。

　　“哦？”顾芷岚来了兴致，“小昱，你还生他气吗？”

　　池清昱勾住口罩的边沿，凝视着地板，做出斟酌沉吟的情态，最后给结论，“还有一点。”

　　司顾渊不明所以，硬邦邦地接道:“那怎样才不生气？”

　　机会来了，池清昱将口罩拉到一半，朝他招了招手:“低点儿。”
　　司顾渊一手环着池清昱的肩，象征性地压低了上半身，凑得离少年更近些。下一瞬，身体便蓦地僵住。

　　下颌毫无防备地覆上一片温软，少年呼吸间的热意隔着薄薄一层口罩传递而来，仿佛带了小钩子，轻飘飘一挠，又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很像拍戏时常说的借位吻。

　　而少年松开勾他脖颈的手向后退去，一双眼里沾惹了笑意，表面的浮冰被敲碎，露出深埋其下的一点灵动与狡黠。

　　“让我亲一下，就勉为其难不生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