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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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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肉冒着腾腾的热气，水雾氤氲上池清昱柔软的唇，润出缱绻的红。少年白瓷似的纯净，眼眸里有几分朦胧错愕，比雾里看花还美上三分。
大概是香味实在诱人，少年不自觉地张开嘴，舌头轻轻抵了下齿尖。
眼前人咬上那鱼肉前，司顾渊提醒道：“当心烫。”
池清昱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块，放在嘴里捣腾，含糊不清道：“还挺好吃的，顾夫人上次来就一直说你厨艺好。”
司顾渊用筷子把鱼翻了个面：“她怎么说的？”
池清昱如实说：“说你在国外最艰苦的那几年，都是自己给自己做饭。”
“她倒是什么都跟你说。”司顾渊摆弄完锅里的鱼，又给自己夹了口，尝过后道：“还行。”
大火收汁后装盘，司顾渊没让池清昱动，亲自把鱼端上了桌。配着之前家政阿姨做的菜，荤素搭配，碗盘摆得满满当当。司顾渊忙于公司事务，难得回来，池清昱和他在餐桌上基本碰不到面。继司母上次来访后，这还是他俩第二次共进晚餐。
三人落座，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着，房间里的空白仿佛被这人声填上了些，不再是空荡荡的，意外地有些温馨。
顾芷岚坐两人对面，笑问：“听说小昱最近接新戏了？有定妆照吗，想看一眼。”
池清昱扒拉米饭的手停住，谦然道：“那个是随便拍的，不一定入得了夫人的眼。”
顾芷岚笑眯眯的：“小昱这么好看，怎么拍都不会丑的。”
池清昱只好拿出手机，试图从微博里找到那张营销专用的白衣古装照。但是消息实在太多，登进去后界面直接卡住，等加载出来，他又划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几张淹没在茫茫图海里的照片。
他找得认真，没留心一只手从上方伸过来，将他的手机抽走了。
司顾渊捞了手机在手里：“不用找了，她就随口一问。”
顾芷岚挑眉道：“哟，我就想看眼照片都不让看，这么护着啊。”
司顾渊道：“你先让他吃饭。”
顾芷岚：“啧啧啧。”
司顾渊不理她，从每个盘子里都挑出一点菜，夹到池清昱碗里。池清昱本来是捧着碗，筷子从两指的指缝里斜探出来的姿势，但司顾渊雨露均沾夹菜法耗时过长，他索性就把碗放回了桌上。
放下时，白米饭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几乎冒尖。
池清昱心知主角攻绝对是又开启“宠爱模式”了。
主角攻天不怕地不怕，却格外照顾自己母亲的情绪，甚至愿意在她面前和不喜欢的人扮恩爱。池清昱是看过全文的，他可以笃定，如果对面坐着的换成司顾渊的老爹，绝对是另外一个效果。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他脸上扬起笑容，道：“谢谢阿渊，我今天刚好很饿。”
随后低头，慢吞吞地磨着那碗饭。
司顾渊没给他夹菜之前，他就差不多快吃饱了。
池清昱饭量很小，可能正因如此，人才显得分外瘦削。虽然穿书后他专注学习如何养生，秦松鹤也会定期给他做滋补的食疗，可身体长期的亏空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弥补，更何况他胃口不行，每天能摄入的营养十分有限。
好不容易消灭了上面摞得小山高的菜，司顾渊两根筷子有如魔鬼，又把新的菜送到了他跟前。他使劲吃，司顾渊立刻夹，就差直接端起盘子往他碗里倒了。
池清昱吃得越发艰难，相比之下顾芷岚笑得越发灿烂，分明就是两个极端。池清昱忍不住搁了筷子，唤道：“阿渊。”
司顾渊刚夹来一把蔬菜，两人的筷子相撞，发出一声轻响。男人挑起眸光朝他看来：“嗯？”
池清昱含蓄地说：“我是演员，需要身材管理。”
“这不是怕我们小昱吃不饱。”
猝不及防地，司顾渊温热的手掌隔着衣料抚上他的肚皮，很轻地揉了揉。时值夏日，穿在身上的衣服又薄又透，男人指侧薄茧划过，粗粝的质感若即若离，让他身子不自觉颤了颤。
司顾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道：“还很饿吗？”
那双眼池清昱见了很多次，时而不近人情，时而锋芒毕露，少有如现在一般的温柔随意。若不是他察觉到了男人埋在眼底的调笑意味，怕是真要被司顾渊给唬住，以为对方对他情根深种了。
司顾渊又在逗他。
刚才夹菜的事，多半也是故意的。
池清昱有点儿不爽，嘴里的饭嚼到一半不动了，瞧着气鼓鼓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主角攻好像变得格外喜欢看他尴尬却说不出话的模样。偏巧对面还坐着个顾芷岚，他很难有所表示，只能眼巴巴地瞪司顾渊，道：“不饿了。”
“嗯。”司顾渊收回揉他腹部的手，意有所指道，“我感觉也是。”
池清昱脸颊霎时烧了起来，绯红漫遍耳朵，他默不作声地别开眼，用小腿在桌底不轻不重地撞了下司顾渊。
司顾渊极轻地勾了勾唇角。
顾芷岚是因为正巧要出国打理家族业务，才顺带来看一看他们，也就蹭一顿饭的空闲，紧接着又要去赶飞机。司顾渊和池清昱送她出门，顾芷岚在玄关换回那双名贵的高跟鞋，忽地道：“别总和你爹置气。”
她没有刻意对谁说，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再说吧。”司顾渊看了眼腕表，道，“还不走，飞机要误了。”
顾芷岚叹了口气，没再多劝，转身离开。
尚且轻松愉快的晚饭氛围因为一句话逐渐冷却，池清昱在司顾渊旁边，能明显地感受到司顾渊的情绪变化。
家政阿姨负责打扫，司顾渊走回茶几前，拿起晚上需要看的一沓文件，道：“我先上楼了。”
“你……”池清昱下意识去扯他袖口，手伸到一半，陡然想起司顾渊只能算他半个老板，话到一半改了口，“司先生。”
司顾渊看他：“怎么了？”
池清昱欲言又止，踌躇半晌，才说：“其实，针对上次那个加密算法，我还有一个更好的优化策略。”
少年敛着眼睫，回避他的视线。指甲盖小幅度地刮擦着指腹，绷紧的唇线透露出他的紧张无措。池清昱鲜少是这样的情态，像是谨慎地呵护着什么，又有些谨慎之外的执着。
和第一次他试探着询问时的模样差不多。
司顾渊朝他靠近了一步：“那你……”
他进，少年却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了退。他原本想细问池清昱具体的实现步骤，现下反倒觉得不开口是更好的选择。他拿出手机：“加一下我微信。”
池清昱眨眨眼：“嗯？”
怎么突如其来就要加联系方式了？
司顾渊见他不动，解释道：“那个项目已经交还给项目组了，Antares锦洲项目部门的经理姚松明，我把他推给你，你直接和他联系。”
池清昱恍然点头：“好的。”
上次他受秦松鹤之托给司顾渊送汤，进到司顾渊书房，看到锦洲项目的文件时，他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原书里给到的信息很单一，他仅仅知道司顾渊是互联网公司的总裁，IT业界的大佬，但他并不知道锦洲项目的提案和自己的研究方向如此相似。
他是在大二那年辍学后正式步入娱乐圈的，在此之前，他就读于一所一流名校，而带他的教授专攻的方向就是密码学的算法优化领域。
他也曾憧憬过能亲手做出一套完整的优化算法，并为此在图书馆泡着咖啡熬了无数个日夜。
可惜终究未能实现，在……他养父母的亲生子被认回家之后。
如今就像是天意垂怜，重新给他的一个机会。
所以这次，他鼓起勇气朝司顾渊问起这件事，是盼望着Antares能给他提供一个平台实现自己的初心，也已经想清楚了谈条件的筹码，但没料到司顾渊会这么爽快，直接把项目经理推给他。
“你可以先和他沟通一下算法的细节，对项目的流程有个全方位的了解。”司顾渊道，“等会儿我给你拿几本书过去，如果有什么额外需要的，也可以来书房找。”
池清昱答应下来，唇角也不由自主地牵起。他诚挚道：“谢谢。”
回到卧室，他安心等着司顾渊给他推联系人。司顾渊的效率向来高，没刷多久，消息提示音就响了。
司顾渊的头像是一只蹲在墙头上的小猫，阳光透过稀疏树影浸染了雪白的皮毛，铺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小猫有着一双漂亮且无辜的眼睛，姿态懒洋洋的，伸出前爪仿佛是在舒活筋骨。
池清昱没想到司顾渊会用这类头像，在此之前，他还在猜会不会是纯白或是纯黑的极简风。
随后他视线一转，看到了司顾渊推过来的项目经理的头像。
——二次元风软萌可爱美少女。
池清昱：“……”
这跨度未免是有点儿大了，这项目经理属实没有架子啊。
他点击添加姚松明，对方几乎是秒通过的，然后他的屏幕上就飞速出现了好几条气泡。
[司总说你想要了解这个项目。]
[需要我给你科普一下吗？从最基础的开始？]
[等等……]
[诶，上次的算法优化方案是你提出的？？？]
池清昱把想发的消息都汇总到一个对话框里。
[那个算法方案也不全是我写的，司先生应该后面自己又做了修改。科普还是要的，麻烦你。但是最基础的那些就不用了，我大致了解过……]
他直接按键转换成语音模式，发了一段长语音过去，挑重点讲了他对于项目内算法的了解、算法发展趋势以及未来可能的改进方向。
对面好一会儿都没说话。他左等右等等不来回复，又去盒子里捡出一颗糖含着。
终于，姚松明说话了，只有短短一个字。
[草。]
还不等他反应，就被拉进了一个三人群，群名“技术宅在线拯救世界”。
[姚松明：欢迎大佬。（撒花.jpg）]
[李云周：大佬，你是我的神。]
[贺峰：wtm给跪了……这是司总上哪挖来的神仙？？]
池清昱连忙敲字。
[不至于不至于，我会的也就这么多了。]
三个人光速回复。
[姚松明：《也就》]
[贺峰：大佬怎么称呼？]
[李云周：佬，怎么认识司总的啊，既然认识怎么不早点过来拯救我们TAT]
[清池：我叫池清昱，叫我小昱就好。我和司总]
他打到一半，手微微顿住。
是啊，他和司总这算什么情况？要解释起来好像很复杂……
于是他打。
[我和司总也是刚认识没多久，现在在他手下打工。]
应该算是打工吧，毕竟司顾渊要给他发劳务费的。
[贺峰：好耶，同为996打工人，干杯！]
[清池：我这里好像不需要996。]
[李云周：此话怎讲？（猫猫探头.jpg）]
群里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很是活跃。
自从池清昱咸鱼躺以后，长期以来保持老年人夕阳红手速，打字跟不上他们节奏，干脆直接开了条语音：“我和司先生之间，简单来说，是协议雇佣关系……”
话没说完，敲门声忽地响起，司顾渊低沉的声线隔着门板落入耳中：“方便的话开下卧室门，我把挑出来的那部分资料书给你。”
池清昱本意不想让司顾渊听到他在和别人解释他俩的事情，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这回猝然门响，他手一抖，语音直接发送。他赶紧往上去撤回，越着急越起到反效果，半天都没按住。
[李云周：刚刚不是司总的声音吗？卧室门？]
[贺峰：卧、卧室？？？这是我可以听的吗？小昱，你和司总住一起？司总怎么可能跟人住一起？]
[姚松明：这个展开（望天.jpg）还叫小昱呢？叫嫂子吧……怪不得老大对这事这么上心，大晚上的给我发消息，才反应过来，是我肤浅了。]
[李云周：噢噢噢噢我悟了，我们未来的昱嫂！]
[贺峰：恭迎嫂子。]
池清昱：“……”
他好生无语了一阵，刚想打字否认，就听外面司顾渊道：“你不回答的话，我就默认可以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