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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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手逡巡在司顾渊的耳廓上，轻得像是撩花，却比司顾渊为他戴口罩时停留得更久。
仿佛被小猫的爪子蹭到，有点痒。
司顾渊微不可查地眯起眼。
想摸？
他的神思飘回到归国当天的晚上，池清昱揽住他脖子说那句“亲一下”的时候，也是这样脸不红心不跳的。人前笑意清浅，眼里像含了情，于无人处，却是疏离得很。
小小年纪，惯会装模作样，可惜，一逗就脸红。
司顾渊保持目光与池清昱齐平，略略牵起唇角，直视着少年道：“小昱想怎么样都行。”
两个人相处也有些时日了，池清昱还是头一遭见司顾渊笑。虽然这笑不怎么真心，乃至于未达眼底，但放到那张时刻绷着的俊俏面容上，全然不显违和。眉梢平展，锐气掩于其后，薄光涂在眼角，神情谈得上温柔。
他这么个样子，池清昱倒先不好意思了，尴尬地舔舔唇角，收回手：“不摸了。”
司顾渊披着一身的夕照，雪白西服棱角分明，道：“怎么了？”
别人都是见好就收，哪有还问上一句的？摆明是要看人笑话。
池清昱在男人眼神里寻摸出点促狭的意思，较劲的念头一上来，他不肯服输了，咬牙道：“回家再摸。”
司顾渊扯了下唇，神色不明，“好。”
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着暗流，此消彼长。
目睹一切的酒店经理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好大一把狗粮？但怎么吃的有点奇怪呢。
经理不敢吱声，战战兢兢做自己的分内事：“两位，里面请。”
酒会大厅装点得金碧辉煌，亮得跟照镜子似的，风雅两字一个没沾，像模仿了哪里来的暴发户。
事实上，承办酒会的季家早年确实是一夜暴富起家，涉及灰色地带，发的是横财，义或不义，各家眼睛擦得雪亮，谁不是心里门儿清？闷声不提罢了。
经理把人带到长桌前，又跑去招待下一位了，想来是业务繁忙。
池清昱夹了块小蛋糕放进嘴里，一手拿着个签子串起的椰蓉球，往桌上的小型巧克力喷泉里蘸过一遭，让表皮均匀地裹好巧克力糖浆，咬一口，不甜不腻，味道上乘。
他一面吃，也没忘了找书中欺侮原主的那几个混不吝。
人在哪呢？
司顾渊对甜食没兴趣，看少年一串接一串吃着，眼神还时不时飘忽一阵，没忍住道：“看什么？”
“看谁是天选冤种。”池清昱注意力没在他身上，答得就随意，“司先生怎么还不去忙？”
一直在他身边，那就等于站了尊佛，谁还来找他麻烦？
“……”司顾渊道，“我忙，你很高兴？”
池清昱还没答话，司顾渊的手机当真适时响起。男人瞥他一眼，接起电话，嗓音沉沉：“有事？”
池清昱趁着司顾渊听电话的工夫，冲他道：“司先生您慢慢打，我去那边转转。”
司顾渊眸光一凉，对电话那头的秘书说了句：“你稍等。”
随后三两步撵上少年，“别乱跑。”
家族产业原因，能跟他家合作的都不是等闲辈，要么是供起来的太子爷，要么跟地头蛇沾亲带故。今天酒会他母亲不出席，其实是懒得与豺狼为伍，才打发他来做这种苦差。
把池清昱一个人扔进虎狼堆里，行得通么？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少不得要脱层皮。秦叔看着挺喜欢池清昱，知道了肯定要来怪他。
啧，麻烦得很。
耀眼的灯光泄地，在大厅里如月华铺展。池清昱回过头朝司顾渊笑笑，正装衣领亮闪闪的，恍若缀了片银河。少年仰起脸，模样还怪无辜的：“旁边厅的甜点还没吃过。”
两句话的空档，人跑得更远了。
司顾渊：“……”
公司项目的事他不亲自审批不能放心，只得朝赵典招了下手：“你跟着池清昱，别出问题。”
秘书开始给他汇报各项工作事宜，锦洲项目进展顺利，负责对接的公司对给出的新算法十分满意，云川的新项目也待签了……
司顾渊听着流水账一样的汇报，从算法想到优化，想起书房通明的灯盏，一身戏衣的小少年，腰身细软，被汤水温得粉扑扑的手指握住笔杆，纸上是一行行理性到严苛的数学证明，清淡得如冰似玉，却会因为不小心坐到他腿上而方寸顿失。
意识到自己走神，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清过嗓子，道：“从云川项目的第十五条，再来一遍。”
“第三十二条……”秘书声音像是崖边急刹车，空悬了好半晌，才调整回去，“第十五，Antares需负责云川全息游戏后端开发的全部任务，为期三年……”
*
旁边大厅里，池清昱拿了盘慕斯蛋糕边吃边走，赵典跟了他一路：“池先生，司总说了，让您别走太远。”
“嗯，”少年心不在焉地吃着，道，“我心里有数。”
稍不慎，慕斯奶油沾了点在虎口处，黏答答的。
他刚想找赵典帮忙拿张湿巾擦干净手，一抬头，正撞见几个高大的身影。为首的一位烫了头桀骜不驯的黄毛，脖子上挂条两指粗的大金链子，一只手不搭调地套着枚玉扳指，上衣下衣都挺金贵，限量款，限量的花里胡哨。
那黄毛旁边的几个看上去也不好招惹，花臂的花臂，插兜的插兜，吊儿郎当，派头相当大。
冤种气质太过明显。池清昱心说，终于来了，季暴发户家的摇钱树。
黄毛先是斜着眼上上下下睨他一番，嗤笑着示意身边人：“瞅瞅，这细皮嫩肉的，真嫩，真干净。谁家带来的？”
一个浑身骚气紫的男人接茬：“没主吧。”
不怪这帮人眼不好使，原主从小被养在池家不见人，他们不听名字没认出池清昱太正常了。即便认出了，又能怎样，谁还不是个有钱有势的家族出身了？
黄毛一咂嘴，朝池清昱扬了扬下巴颏：“小朋友，刚刚弄手上了吧，要不要哥哥帮你擦啊？”
池清昱背过手，发丝清冷冷地垂着，唇角却柔柔勾起，看得挠人：“不用，谢谢叔叔。”
被叫叔叔，黄毛脸色登时一垮：“小朋友，看你长得不错，再考虑考虑该怎么说话？”
赵典这两天原本休假，是被司顾渊临时抓来送池清昱的，没穿工作正装，看不太出是总裁助理还是凡人。他上前一步，道：“季先生，这位是司总的夫人，池……”
池清昱拉住他，摇了摇头。
黄毛怪笑道：“司总，大司总还是小司总啊？哪家不懂事的小崽子，还挺能装，跟司顾渊攀亲戚，不怕闪了舌头！再说，就算真跟司顾渊有关系，他什么性子，找玩伴而已，在乎你这一个半个吗？”
赵典实在听不下去了：“你真是……”
到手的猪不能飞了，池清昱赶紧支开赵典：“赵哥，麻烦你去找一趟司先生吧。”
赵典不赞同：“那他们欺负你怎么办？我给司总打个电话。”
“他电话哪有这么容易打通。”池清昱笑了下，“赵哥，辛苦你去跟司先生说，一会儿忙完了来顶楼雅间收钱，五五分成。顺便，他会感谢我的。”
少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说话一本正经：“千万别这么早暴露。”
赵典：“……”
池清昱说完就回转身，手掌抵着桌台，一手平举起桌上的红酒杯，一饮而尽：“池家清昱，给季先生赔礼。”
黄毛没想到这少年是池家人，虽然他平日里作风不羁，但池家有家业，薄厚也忌惮三分，目光却黏在少年身上，有点眼馋，心想，要是灌醉了再下手，摸两下，总不至于被拿捏吧。
池清昱要是真去告状，就借口说池小少爷喝了酒，认错了人，做不得数的。
他打算诱导眼前人多喝几杯，闷坏水留人道：“玩牌吗，小少爷？”
池清昱盈着浅笑，酒杯折射光影，少年嘴唇嫣红诱人：“也行，最近有点缺零用钱了。”
美颜暴击，黄毛见多了男人女人，还是没能控制住心跳加速。
他家族众多产业里就有涉这一行的，耳濡目染，自认水平顶尖，到外面逢人就吹自己是雀神。这会儿见少年上套，机会不容错过，眼中精光闪烁：“输了可不能光靠钱赎。”
池清昱点头乖觉道：“知道，输了喝酒。输一把，自罚三杯。”
*
另一头，司顾渊正挨个处理事务，见赵典风风火火找来，面色稍显不虞：“不是说让你去看着池清昱么？”
赵典把方才发生的事和池清昱所说原封不动转述过来。
司顾渊沉下眉眼，“胡闹。”
他交代秘书道:“我还有事，先这样，晚点说。”
挂了电话，找到一个侍应生问路:“从哪上楼？”
侍应生被他乌云罩顶般的脸色震住了，蜷着食指，试探性地指了下走廊一侧:“那、那边。”
司顾渊转身就走。上了楼，才发现所谓雅间，原来是些灯红酒绿的包间，杯瓶相碰，角落里时不时有热吻的男男女女——这云绥酒店金玉其外，内里却藏污纳垢，乱得很。
他又问了两个侍应生，打听到池清昱和季家那个叫季随的痞子少爷进了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越往里走，目光愈发冰冷，司顾渊走到尽头，那扇房门没有合紧，轰然间传出一阵大笑，有人爆了句粗口。
“我草他大爷的，怎么又是这样！”
他冷着脸一脚踹过去。房门巨响，里面倏地静音了，走进房间，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向他望来，其中包括一个在地板上表演倒立跳舞的人，以及一方牌桌边的几个围观群众。
桌边半趴着个黄毛男，已经喝得有些人事不省，满室静谧中拍案嚎叫:“再来，老子他妈的就不信这个邪了！”
池清昱两指夹着枚玉质雀牌，剔透的手指和那白玉一个颜色。瞧见司顾渊冷峻的脸，也不意外，微笑道:“司先生，来喝酒吗？”
司顾渊无视周围人，分山拨海般一步步走向他，“喝什么酒。”
几个字咬得很重，跟来的赵典心惊地埋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这口吻，绝对是生气了。小少爷，自求多福吧。
少年的脸泛着点不自然的红晕，目光看上去却还算清明，把小小一张牌塞进立着的牌堆里，两手抹过，熟练搬倒一溜牌，闲散地撩起眼皮。
“我们的喜酒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