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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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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顾渊神色晦暗不明,目光罩住池清昱。像是波澜未起时,危险都在海平面以下蛰伏。
“我又赢了。”池清昱一指那黄毛,对司顾渊真诚建议:“他不太行,阿渊……要不帮他喝三杯?”
“谁他娘的说老子不行了?!”季随把桌子拍得哐哐响,“谁他娘再给我说一遍!我还能喝,拿……拿酒来!这把……算你……走运……”
围观的杀马特·紫上来劝他:“季少,别玩了吧,从他上来你还没赢过呢!”
季随早就喝得天旋地转,闻言不乐意了,搡人道:“你妈的说什么屁话!”
“再来……”他招呼边上人,“快快快,倒酒!”
没人动弹,都直瞥司顾渊。
季随怒道:“都没长眼色是吧!哎哎哎,还有那边那个站着的,你谁啊?!”
司顾渊不搭理这二货,两指夹住玻璃杯,把字放在唇边碾着,“喜酒?”
“当然,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池清昱晃了晃手里的黑卡,“白捡了好多钱,你不开心吗?喜酒,喜,就是喜悦的意思。”
黑卡是司顾渊前几天让赵典开好的,月薪二十万,已经有十万打到了他的账户上。
司顾渊低眼打量他一阵,蓦地笑了:“喝了多少?”
池清昱笑吟吟的:“一杯啊。”
少年站起身,无视一众追随的眼睛,直走到司顾渊身前,揽住他的手臂,娇柔造作地眨眨眼:“老公,他骗我喝酒。”
司顾渊:“……”
池清昱自我代入了角色,这会儿表演情绪刚好到位,想着偶尔也浅浅尝试下小娇妻。没有刻意夹着嗓子,他的声线不算柔,是凉冰冰的沙样质感。
季随瞪眼掀桌:“骗你?!你来这屋里以后喝过一杯吗?不都是我在喝???”
池清昱这次却格外豁得出面子,他迅速拿起酒杯,一口闷了,将空杯翻转给季随看:“现在喝了。”
季随:“你……!”
池清昱收紧搂着司顾渊的两条胳膊:“阿渊,我怕。”
原书里季随仗着家族权势,阳奉阴违,和司家明面上合作,背地里却总在下黑手捅刀子。司顾渊虽不涉司家产业,却对这种下九流的做派厌恶已极。
这回他既给老板赚钱,又白送老板一个理由收拾人,任谁看了不感叹一句人间好员工?
想到这,他手指攀着西服来到袖口,隔着衬衫掐了掐司顾渊手腕。
眼睛里写满了“快接呀”几个字。
司顾渊沉沉一眼看来,那宛如深潭的黑眸翻搅起些风雨。暗光勾出棱角分明的下颌,耳钉在未明之地熠熠生辉。池清昱看到男人于阴影中隐没大半的喉结微微一滚,下一秒,双脚离地,他被司顾渊打横抱起。
池清昱发现司顾渊每次都能做出惊人之举,他骇然道:“司先生!你别……”
“司先生?刚不是还一口一个老公么。”司顾渊把人抱得稳当,也不看他,只说,“事是你找的,摔下来后果自负。”
池清昱怕摔也怕疼,抿着唇,两手环住司顾渊脖颈,小声道:“还不是让你有机会出气……”
司顾渊这才低眉看了看他,道,“搂好。”
声音似乎放轻了些。
“我草,你他妈的谁啊!不是,他说这谎话你也信?”季随目瞪口呆,拍案而起,大金链子都震得抖了三抖,“娘的,是爷们就干一架!”
男人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道:“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季随被这声音里的寒气一激,清醒了大半,再看,冷汗都贴着皮肤冒了一层:“小司总?!”
货真价实的司顾渊!
怎么可能,池家小少爷……真没装逼???
季随抖着手、怀揣侥幸心理想,小情儿吧,这绝对是司顾渊养的小情儿吧?
这时,司顾渊突然道:“小昱,是他骗你喝酒?”
被抱、被说“搂好”,这会儿又是面不改色的“小昱”,池清昱备受惊吓,手都不稳当了,一不小心,玻璃酒杯摔碎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啪嚓”的脆响把好几个人吓得一哆嗦,司顾渊却不动如山,鞋底碾上玻璃碎屑,笑意很冷:“既然季少爷这么爱喝酒,那就把剩下的酒全喝了吧。”
季随前面说要再接着喝不过是大话。其实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酒液快从喉管漫出来,再喝就吐了。
他一万个不服,司顾渊为了个小情儿,宁可跟他、跟他的家族翻脸?
可若说池家还能抗衡一番,司家他决计开罪不起。
“家妻不可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司顾渊抄过池清昱腿弯的手很轻地颠了下,他凝眸看向少年,吐息沉缓,“你说是吗?夫人。”
季随听到“夫人”两个字,一颗心霎时拔凉拔凉的。
是真的,圈内传言说司顾渊结婚了,竟然是真的?
但怎么可能……司顾渊这样的人,会维护自己的结婚对象?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池清昱双颊红晕连成了片,他招架不住,只能躲开头,压低声音:“我才不是……”
司顾渊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撩拨着人的神经。他终于不再揪住池清昱不放,对季随道:“喝吗?”
短短两个字,季随认命地败下阵来。他自己举起酒瓶,刚喝没两口,反胃就尤其强烈,抬腿便往厕所跑。
司顾渊没拦他,呕吐声很快从厕所隔间里传出,在场人听得心惊肉跳,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敢吭气。
男人抱着少年往门外走去:“赵典,你料理一下。”
司顾渊就这样穿过灯火通明的大堂,池清昱不清楚自己挨过了多少道惊愕的视线,只一味埋着头,染得绯红的耳尖从发丝的间隙探出来。
他后悔了,主角攻不能招惹,太丢人。
霸总带来的冲击过大,被放在后座上时,他人还处于晃神状态,勾着司顾渊的脖子一动不动。
司顾渊被他扯得俯身,撑着车门道:“傻了?松手。”
两人近在咫尺。池清昱如梦初醒,把手撒开,黑卡往司顾渊鼻梁前面一横,隔绝了相互纠缠的呼吸。
“我赢他好多钱,按之前说好的,分你一半。”
“想什么呢。”司顾渊没接卡也没直起身,“跟季随走?玩牌,五五分成,我缺你那点钱么?”
池清昱嘟囔:“你当我想五五分啊,这不是怕你不来,就错过敲打他的好机会了。这一唬,至少能安分个一年半载……”
原著季随后面是要搞事的,还害得Antares损失了一大笔钱。
他可不想因为司总流年不利被无故克扣工资。
司顾渊凝视少年片刻,道:“他和你有仇?”
池清昱不好解释,敷衍道:“算是吧。”
司顾渊不说话,一双眼定定望着他,也不知信了没信。
自打喝过两杯酒后,头就越来越晕了。池清昱没想到这具身体这么沾不得酒,眼前男人的身影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还有事吗?”
没事的话他想睡会儿。
司顾渊忽然道:“据我所知,池家小少爷没接触过数学,更不可能会打麻将。”
酒精持续冲击着池清昱的大脑,海浪一般循环往复。他晕乎乎的,压根没听清司顾渊说了什么,迷糊中指了下自己:“池家小少爷……我?”
司顾渊定定道:“你。”
池清昱枕着真皮椅背,朝他偏了偏头,浅琥珀色的眼睛漂亮又无辜:“这是秘密。你真想知道?”
这眼神实在太过纯良,再深入探询都像是犯罪。司顾渊顿了顿,坐进车里,挨着池清昱坐下:“你想说的话。”
车窗反射着霓虹的光,玻璃上映出不远处酒店大楼灯火辉煌的影。有水一滴一滴溅落在窗面上,很快淋漓一片。
下雨了。
池清昱凑近司顾渊。清浅的酒气掺着少年的体香,发酵成绵密沁甜的气味,占领了司顾渊的全部嗅觉。
雨敲在窗上,噼里啪啦地响,两人的呼吸很轻。
司顾渊看着池清昱,他的答案。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少年只有在醉酒之后才会变得格外胆大,但也剥开了那层无所谓的壳,流露出鲜少见到的一点点脆弱。
池清昱欲言又止地咬了下唇,道:“抱歉,我现在……有点想吐。”
雨越下越大,很快夜色便被洗刷成白茫茫的,入耳悉数是雨声。
他弓起腰背,身体绷得很紧,发着颤,一双手死死捂住嘴,在急喘的间隙说:“我……要下车。”
司顾渊见他难受,伸出手给他拍着背顺气,不赞同道:“外面在下雨。”
“我不想吐车里,”池清昱抽抽噎噎地说,“难看。”
司顾渊没有任何安慰人的经验,只能像安抚宠物一样摸了摸少年的脊背,触手间瘦骨嶙峋,像他抱起少年时感受到的分量一样轻。
搞得跟他欺负了小孩似的。
算了。
司顾渊解了衣扣,把雪白的高定西服褪下来,扔给少年:“实在不愿意直接吐,就吐衣服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