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但行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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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皓月很快离开了，并没有在李秋夕的生活中多做停留，但走之前，她发现房子里多出的另外一样东西，是一个放在衣橱上方的小箱子，藏头露尾的，一定是李秋夕的小秘密。
被过去“禁锢”了十几年，郭皓月活得越发放松，并且朝着释放天性的方向一路狂奔，丝毫不觉得自己眼下正在做的这种行为已然到了触犯法律的危险边缘。
不过法律也很难，因为就算被李秋夕这个“受害者”发现，她也将毫不犹豫地否认这是一种伤害。
对她而言，瞒着老婆藏私房钱，跟别人不清不楚，以及不认真赚钱养家等等诸如此类，才是犯法的行为。
不止犯法，天理难容。
打开箱子，里面堆放着十几本厚厚的本子，郭皓月随意挑了一本打开。
“亲爱的~~”
她猛地合上了日记本，脑子里嗡嗡作响，任她怎么猜，也猜不到粗线条如李秋夕，居然也开始写日记了。
郭皓月又打开几本，无一例外全都是李秋夕的心路历程，每天对远在天边的郭皓月用着不同的昵称爱称，把生活写给绝看不见这些的“爱人”。
四年，居然写了这么多。
她挑挑拣拣，选了最厚的一本揣进随身的手提包，施施然地回上海了。
把要彻底告别过往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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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李秋夕仍然瘫在店里，集中所有脑力去记忆更新版的、鲜活的郭皓月，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喜欢，连出现在身旁的幻觉都不香了，甚至觉得它有些烦人。
假的就是假的，它成不了真，平时还能凑合，跟真人一对比瞬间被秒成渣渣，今晚回家就吃药，这几天不想见它。
对了对了，还得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详细记到日记本里，等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的时候，得靠这些辅助记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可惜不会画画，不然给郭皓月画一幅素描也是好啊，李秋夕再次切身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学无术。
此时门外闪现一个人影，正是听到风声的赵小咪，她激动得直接翘班跑到店里，进门上来就是一顿连续输出，大呼小叫地问什么嫂子回来了么，什么你们和好了么，什么她什么时候搬回来。
搞得跟她媳妇儿似的，烦到不行的李秋夕不得不伸手制止她的呱噪，然后很平静地告诉她，郭皓月只是回来办事情，可能马上要结婚了。
赵小咪瞬间瞪大了眼，接着死死按住李秋夕的肩膀，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没阻止她？！”
阻止？为什么阻止？怎么阻止？有什么资格阻止？
李秋夕慵懒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要真敢试图阻止，或者尝试重新追求郭皓月，那她这个人就是实打实的垃圾人渣，再也没法把一部分罪过推到老爹身上了。
这么多年，难道对于郭皓月的不对劲，她一点都没察觉吗？
不，她察觉了，甚至在某一个时刻隐隐猜到了部分真相，可这点良知被她那些所谓的汹涌爱意吞噬殆尽，只剩下霸占郭皓月的念头。
如今这种境况，正是拨乱反正，以郭皓月的条件，找到一段正常的、舒心的感情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自己除了全心全意送上祝福，认认真真腌酱菜，以及尽力帮她攒私房钱以外，不能也不该越雷池一步。
谨守本分，知错就改才称得上人。
况且自己浪费了人家十几年的宝贵青春，毁掉了人家的光明未来，人家不仅没报警，还愿意跟她心平气和地聊聊天叙叙旧，装修房子的时候她弟弟还老给自己送外卖，这一家子做的足够高风亮节了，她要再多奢求什么，那便是恬不知耻。
嘿，李秋夕咧嘴笑了一下，伸手拍拍赵小咪的肩膀，示意她该回去上班了，现在工作不好找，多赚钱傍身才是正经事。
空闲时间别老去泡吧，找机会谈一段不犯法的恋爱，那不是更好。
赵小咪神情复杂地离开小卖部，回头看柜台内的李秋夕，总觉得她的笑容，有那么一丢丢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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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走了，现在也正是上课的时间，店里终于安静下来，为了防止自己克制不住思念，跑到公安局或者车站跟踪偷窥郭皓月，李秋夕从柜子里取出一本佛经，趴在收银台上抄写经书。
师傅说，抄经可以平和心态，还能体悟人生哲理，更重要的是，放在庙里供人免费取用能积攒功德，她想多攒些，给郭皓月他们一家子还有铁叔祈福。
她之前可绝不信这些，但遭了这一劫，她整个人整颗心就像翻进了滚烫的油锅，下一秒又过一遍寒冷的雪山，忽冷忽热没有落脚的地方，那股对郭皓月和她家人的愧疚无时无刻地一刀刀凌迟着李秋夕的心，让她夜不能寐。
安眠药刚开始还有点用，久了大约是神经产生抗药性，渐渐的符合医嘱的计量变得完全没用，她又不太敢吃多，导致睡眠质量碎成了渣渣。
直到铁志军强拉着她去了趟山上的寺庙，没想到那些如同低语的诵经声，还有萦绕在鼻尖的檀香味，居然让她跪在佛前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
至此，李秋夕虽仍不是那种随时会遁入佛门的信徒，却也愿意相信宗教在抚慰人心的方面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而且，师傅人特别好，总愿意花时间听她有些颠三倒四的述说，一点都不嫌弃她，却也从不给什么建议。
直到她内心迷茫的程度达到顶峰，师傅察觉到了不妥，才对她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什么时候她做事情不求回报，只是为了做而做，代表她真真正正地有了被原谅的资格。
因为求原谅这件事，内核还是在要求人家得给个结果，原谅或者不原谅，反正一定得有个回应。
这是不对的，你做你该做的，至于人家怎么决定，不是你该去想的事情。
李秋夕当时就悟了。
对啊，自己应该做的，是那种默默的做，不让她知道，也不必让她知道，不自以为是地打扰人家的生活，安安静静地等在原地，这样才可能拥有被原谅的资格。
等有天郭皓月觉得心情舒畅，日子也过得美满幸福，她再回头看已成过去的自己，说不定会把造成她前半生痛苦的自己当个屁放了，那时候，没准儿两人还有重新成为朋友的一天，没有彼此联系方式的那种朋友。
李秋夕不太确定地询问师傅，自己这种心态和想法，是不是符合刚才师傅所说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师傅什么也没说，只微笑地看着她，念了句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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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高铁上，郭皓月翻开日记本，腻死人的称呼让她打了个颤，拿起手边的奶茶喝了一口，她开始细细品读李秋夕的生活。
字倒是越写越好看了，以前跟狗爬的似的。
“我心爱的小明月~今天是你离开我的第九百零四天，总体而言，我的精神状态良好，身体情况一般，偶尔有腰椎间盘突出的前兆......”
李秋夕每天都会先汇报一下自己生理和心理的状况，比如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然后是例行地汇报家中财政状况，小卖部的买卖是赔了还是赚了，铁志军又找了几条生财之路。
在她的笔下，日子似乎不难过，却也不怎么滋润，李秋夕的文笔干巴巴的，但由于每一笔每一画都浸染着她的深情，仿佛给这些枯燥的语句抹上了润滑剂，读起来很通顺。
郭皓月从中知道了李秋夕开始去佛院听课，帮师傅们抄经，甚至还吃起了素，那种心脏发闷的感觉又涌了出来，这一次有种决不罢休的纠缠感。
她果断地合上本子，拿出手机给旅行途中认识的一位心理医生发了个微信，问她最近有没有档期，自己想要咨询心理问题。
等高铁抵达上海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邱医生说后天下午三点可以，并发来了地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