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见了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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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幻觉，因为她的衣服自己没见过，她的肤色也不是记忆中不健康的苍白，隐隐带着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仿佛泛着光，关键是，她浑身围绕着鲜活的气息，与曾经的沉寂可以说是天上地下。
李秋夕呆傻着，回不过味儿一般慢慢站起身，不自觉地朝郭皓月走了两步，但在对方还未来得及展露不快之前就已经生生停下了脚步，随即有些窘迫地理了理乱发和有些发皱的衣服，抿唇对郭皓月露出一个带着羞涩的笑容。
可能是太乖巧，太小心翼翼，让郭皓月的心脏闷闷地发疼，尽管两人阔别多年，但她仍然习惯性地忽视这种由李秋夕带来的奇异情绪，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眼前的李秋夕，她瘦了非常多，以前脸颊的婴儿肥凹了进去，手腕的骨骼分明，细的仿佛微微一用力就会断掉。
更让她费解的是，她居然一头白发，斑驳的白色。
看到郭皓月盯着自己一言不发，最后目光落在了头发上，李秋夕不由自主地挠挠脑袋，喃喃地解释道：“它突然就白了，怎么养都不黑，新长出来的倒是有些黑的，但数量上还差一些，而且以前你不是总说染头发对身体不好么，所以我就.....是不是特别帅，像不像动漫里的人物。”
她忍不住话痨，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跟外人说这么多话了，只有对幻觉里的爱人才会毫无顾忌地吐露心声。
接下来的几分钟，谁也没再开口，尴尬流转在周身，李秋夕非常不适应这种氛围，于是开口道：
“你怎么回来啦，是要办什么事吗？自己回来的吗，还是有人陪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吃点馒头垫一垫，或者我请你吃顿饭吧.....”
郭皓月晦涩不明的神情让李秋夕猛地闭嘴，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
难得见她，与其跟她没话找话说惹人烦，还不如留心多看几眼，或者找机会偷拍几张近照。
“我要去公安局开无犯罪记录，用来......”郭皓月也不太适应跟她独处，张口就来地扯起了谎。
公安局，无犯罪记录，李秋夕原本有些迟钝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然后突兀地打断她：“要迁户口么？难道是准备结婚啦？”
没等郭皓月否定她的话，李秋夕的脸上已然出现了一抹潮红，尽管看着跟健康不相关，但是实实在在的一脸喜色，也不等郭皓月回复，自顾自地说道：“太好了，对方怎么样，年纪多大，从事什么行业？这些都是虚的，身体健康吗，人品好不好，是一婚吗？”
郭皓月眨了眨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李秋夕演独角戏，对方情绪似乎很激动，可脚却像被敲了钉子般杵在原位，偶尔抬腿想动，又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
她不敢靠近我，她怕吓着我，郭皓月忽地明悟。
那股触碰心脏的怪异感觉在这瞬间对她再次进行了围追堵截，而郭皓月还是选择忽略它。
过了好一会，李秋夕终于冷静了些，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差点犯病，顿感羞愧，人家难得回来，结果自己这个神经病就这样堵着她浪费时间。
可她又舍不得离开郭皓月，便假意看了看表，说道：“呀，我得回去看店了，不然我们先回三中吧，公安局就在两条街外，你直接过去就行。”
郭皓月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两人时隔四年，再次并肩走在宁城的路上，有认识她们的人先是疑惑，然后纷纷目露震惊，在或好奇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中，李秋夕将步子放得轻且缓，希望能用这种拙劣的方式让时间拉长一些。
她悄悄偏头偷看“前妻”，不禁在心里感叹，真漂亮啊，还带着之前没有的韵味，看来那混球真的对她很好很好，不然怎么可能养出这么健康的可人儿，对比几年前总不开心的郭皓月，看来离开自己这个决定太明智了。
真好。
无论李秋夕走得多慢，她们还是回到了校门口。
“老板！你迟到了，快点，我买个面包得去上课了！”有个少年焦急地冲李秋夕喊，她应了一声，然后依依不舍地挪到店门口，打开门却不进去，站在门口接钱找钱送客，目光死死地锁在站在校门口的那个人身上。
哇塞，大美女，知性大姐姐耶。
有不认识郭皓月的学生跟她感叹，怼了怼跟还在痴看的李秋夕，八卦地打听她是谁。
李秋夕很想回答，那就是传说中的老板娘，但看着不远处的郭皓月，就跟她的名字一样，是一轮历经艰辛终于甩开乌云的皓月，总算回到了她该属于的天空，那句到嘴边的“老板娘”又咽了回去。
之前的十几年，是她爹用阴招帮她强讨来的，虽然下作，但积攒的回忆已经足够她撑到断气的那天了。
所以千万别去讨人嫌。
于是她咧开嘴笑了，将心酸和落寞完美地掩入眼底，回了学生一句“朋友”，见郭皓月回头瞧自己，受宠若惊地挥了挥手，却再也提不起勇气走到她身边。
郭皓月轻轻朝她点点头，然后走向另一条街，李秋夕直勾勾地看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软软地跌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
她还愿意理我，她还愿意跟我说话，她.....果然是最最美好的郭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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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皓月并没有去公安局，本来也是为了搪塞李秋夕而瞎掰的理由，她转了向，往住了好几年的“家”走去，她脑袋也有点懵，回过神后心头涌出一股冲动，突然想当一回小偷，潜回李秋夕的生活里窥探一下。
熟门熟路地走到“家”门口，备用钥匙还放在原位，夹在门口的断砖缝隙中，郭皓月轻松打开了门，仿佛打开了一段尘封记忆深处的秘密，稍微有些刺激。
屋里的陈设没有丝毫改变，门口属于自己的粉色拖鞋仍摆在原位，甚至那株多次濒临死亡的小绿植看着还是不太健康。
公寓可以说打扫得非常干净，是真正意义上的干净，窗台明净，井井有条，地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一丝灰尘的痕迹都不存在，郭皓月的第一反应却是担忧，要做到如此一尘不染，要么花费巨额费用让专业人员来清洁，要么就是有人耗费巨大的心力精心维护。
李秋夕的衣服是旧的，小卖部看着不像能赚钱得样子，加上为自己购置房子，再结合对家中储蓄的了解，她不太可能有余钱雇人打扫。
小卖部的门上写着营业时间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留给李秋夕自己的私人时间只剩九个小时不到，她还得理货、休息和打理自己....
不过看她那幅邋遢的样子，估计不太关注个人形象。
郭皓月在屋里闲庭信步，根本不觉得自己在闯空门，更像是某位来旅游观光的路人，正通过观察事物的变化来审查李秋夕的私生活。
客厅里只多了一样东西，一尊不大的观音像，她停在观音面前，恭恭敬敬地拜了拜，然后才疑惑地歪头，李秋夕可是不折不扣的无神论者啊，以前让她去上个香把她给难的哦，没想到居然也开始供香了。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冰冻的白面馒头，还有几把蔫儿不拉几购买日期可疑的菜叶子。
储存方便食品的柜子里摆着几瓶榨菜，角落堆放着几个坛子，掀开坛盖，里面的酱菜正在酝酿，郭皓月端详了它们一会，总觉得非常眼熟。
卫生间擦得比住进来前还要干净，郭皓月震惊地看着被真空保存的，放在原位的粉红色电动牙刷，都是她之前用的。
不止电动牙刷，她的毛巾，浴巾，擦头巾，各类护肤品，全都像供奉一样被仔细封存，摆放在原来的地方，李秋夕自己的东西可怜巴巴地挤在某个角落，生怕打乱空间布局。
李秋夕是白痴么，她脑袋嗡嗡的。
晃了晃脑袋，郭皓月走回客厅，卧室的窗户开了个缝，微风从那里钻进屋内，而女人跟风一样，也溜进了里屋。
倒是终于知道折被子了，属于自己的那半平平整整，很久没人睡过，而属于李秋夕的那半则有些褶皱，显然是有人不久前匆忙收拾了一下。
床头柜上摆着好几个瓶瓶罐罐，郭皓月随手拿起来依次查看，这瓶是安眠药，这瓶...不太懂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依次给不知药效的药品拍了照。
衣橱里，那件小西装被珍重地放在外罩里，旁边零散地挂着些便服，另一边自己的柜子却快被塞爆了，李秋夕好像又为她添置了一些新衣。
没钱捣鼓自己，倒有钱给不会回来的人买衣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