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说不定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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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没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文盲，也不是没学过法律条文的法盲，那种所谓的借款协议根本没有法律效力，如果真的想走想逃，没人能阻止你。”
“况且，你要是跟李秋夕说清楚来龙去脉，她会怎么做？她会继续捆着你，不让你走么？”
郭皓月站在阳光房眺望夕阳下的黄浦江，已开启的灯光异常璀璨，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她没空理会这些，她的脑子里只盘旋着各种质问自己的话，字字诛心。
邱医生肯定没想到，一个小时的会诊谈心，居然没有最后一分钟的药物阐述来得有效，那几句话给自欺欺人的郭皓月下了一剂又狠又痛的猛药。
她仿佛撕开了一层裹在心上的伪装外套，强迫自己直视血淋淋的事实。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真正拒绝过李秋夕的靠近。
或者说，她根本就是默许和渴望的。
她允许李秋夕追求自己，允许李秋夕每天在校门口等她放学，允许李秋夕跟着她一起去北京求学，甚至允许李秋夕不停地纠缠她，哪怕期间有过所谓的拒绝，其目的也不过是让李秋夕行为不要太过分太过激。
至于言辞犀利地喝止，或者明确表达拒绝，从来未发生过的。
所以当爸爸重病时，二十出头的她面对巨额的医疗账单，身体本就很差的母亲，还有才十二岁的弟弟，郭皓月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当时的男朋友王浩，而是李秋夕。
她“不经意”地跟李秋夕透露了家中的窘境，李秋夕凡事不瞒李斌，很快李斌便找上了她。
眼神锐利的男人生活阅历丰富，郭皓月那点小心思完全瞒不过他的眼睛，但又不想伤害一个孩子的倔强，于是他选择了折中的方法，就是那份郭家人视为“丧权辱国”的借款协议。
当时的两人，特别是郭皓月，都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办法。
可到最后，爸爸没能活下来，妈妈和弟弟背上了沉重的心理枷锁，李斌和李秋夕成了逼良的“恶人”。
只有郭皓月，把自己干净地摘了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受害者”，家里人把她当宝贝，李秋夕用尽全身的力气希望能够补偿她。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郭皓月沉默地站在阳台良久，直到夜幕渐深，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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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夕最近老做噩梦。
内容惊人的一致，都是关于郭皓月的，有她被车撞了，有她生大病了，反正都是很不妙的事情。
那看向自己的绝望眼神仿佛是真的，像厚重的乌云一般笼罩在李秋夕心上，让她频频从梦中惊醒，每次都被吓得浑身冷汗。
梦是反的，肯定是反的。
郭皓月的不幸都来自于李秋夕，如今李秋夕已经彻底退出了她的人生，郭皓月余下的人生应该是平安喜乐顺顺当当。
李秋夕手忙脚乱地跑到观音菩萨面前跪着，诚惶诚恐地跟满天神佛祈愿，千万保佑心上人及她的亲友，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可她就是心慌，脑子里晃荡的全是噩梦里郭皓月无助的目光，可她又实在不敢贸然地联系郭繁星。
主要是让她怎么问得出口，她梦到的内容也太晦气了，于是心里堵着，晚上更是睡不好，店也没心思顾了，整天陷在惶恐不安的情绪中，很快眼睛下头挂上了发青的眼袋。
铁志军走进小卖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李秋夕，她无精打采地瘫在柜台里，双眼无神地盯着货架发呆，几天没见，似乎又瘦了些，精气神都快被耗光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对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侄女无可奈何，被单亲爹带大的孩子就是这点吃亏，没长在娘的身旁，连如何找人倾诉苦楚都不知道。
也不愿意跟他这个做叔叔的聊聊，还是他主动些，帮她解决难题吧。
铁志军转念想到了什么，嘴角挂上了笑，这种让他担惊受怕，生怕哪天就突然接到陌生电话，说大侄女出问题的日子，总算快看到曙光了。
“咳。”
正兀自发呆的李秋夕听到一声咳嗽，发现铁志军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对面，双眼炯炯地看着自己，立刻下意识地摆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直看得铁志军心头发酸。
多好的孩子啊，多难多苦都自己扛着，他压住翻涌的情绪，说道：“怎么回事，又睡不好了？你要是睡眠质量再差下去，我就要压着你去住院了。”
李秋夕谄笑一下，安抚道：“铁叔，哪儿有那么严重，我一直都有调整，就是最近可能换季，有点小影响而已~有事啊~”
“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了？！”铁志军没好气地说道，随手从冷柜里拿起一瓶可乐吨吨吨地喝了几口，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李秋夕赶忙从柜台里绕出来，顺手端出一把塑料椅子放在铁志军面前，谄媚地说道：“您看，您随便看~吃饭没啊，我给您弄个自热小火锅？”
铁志军也不客气，随意地点点头，李秋夕便跟收到命令的小太监一样，立马跑到后屋仓库里挑了盒有牛肉牛肚的自热小火锅，殷勤地给他倒上水，甚至还神秘兮兮地掏出了一罐啤酒。
她这可是学校小卖部，按理不能售卖酒精类饮品，属于铁叔特供。
受到皇帝待遇的男人坐在廉价的椅子上，心安理得地看着自家侄女忙前忙后，眼底却含着深深的慈爱，这小丫头的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而他也总算不用再一天天跟着担惊受怕了。
“叔这两天有事要出差，大概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你呢，给我乖乖地看店，别到处乱晃，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么？”铁志军嗦了一口火锅粉，边嚼便说道。
李秋夕乖巧地点点头，不是过年而且郭皓月生日已经过了，所以她也没啥理由往上海跑，刚开学不久，离寒假还有一段时间，她肯定不能丢下店瞎逛啊。
“行吧，没啥别的事了，等叔出差回来给你带好玩的。”铁志军稀里哗啦地把自热小火锅吃了个精光，抹了把被辣得通红的嘴唇，饕足地拍了拍肚子。
李秋夕静静地凝视这位对自己多有看顾的长辈，突然轻声问道：“叔，婶婶走了之后，没想过再找一个么？你年纪又不大，就没想要个孩子？”
铁志军原本屁股都离凳了，听到这话身形一顿，随即坐了回来，表情平静地看向李秋夕，好半天才笑了笑反问道：“我当年还没遇到你婶婶得时候，你妈就没了，你爹独自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你，看着，手忙脚乱的累心又累身，我就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你猜你爹咋说的？”
李秋夕歪了歪脑袋，满脸的疑惑，似乎从没考虑过自家老爹的个人问题，铁志军看她这个啥样子顿时乐不可支，大哥你瞧瞧，在你闺女心里，合该你独守闺房给嫂子守身如玉。
“你爹，也就是我哥，特别严肃地跟我说，‘这世上还有女的能比得上你嫂子？就算有，那概率大概也跟男足捧大力神杯一样。’”
铁志军笑意漫上眼角：“而且你婶婶在的时候，没能跟着我过上好日子，如今她不在了，我可不敢让别的女人住她的房子花她的钱睡她的男人，万一被她在梦里掐死就卧槽了。”
“等我没了，还得跟她埋一块。”
他目光一转，认真严肃地说道：“所以，为了你铁叔下半辈子有人供养，不至于老了孤苦无依，你必须得健康平安，明白吗？”
李秋夕怔了一下，随即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愧疚感，不过是几场噩梦就差点把自己搞趴下了，未来这几十年的岁月可如何是好，她还得给铁叔养老呢。
思及此，她在心里默默地暗下决心，一定好好保养自己，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思想上的，在给铁叔送终之前，她绝不能出问题。
两人又说了会话，铁志军看她精神好了些，便准备离开，跨出门坎的瞬间，他突然转头朝李秋夕露出一抹饱含深意的微笑，说道：
“小丫头，最近注意点学校里的动态，说不定有好事呢。”
学校？好事？李秋夕一脸茫然，目送着他笑呵呵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