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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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知道么，三班来了位新的语文老师，我瞧瞧去看过，特别漂亮。”
“真的假的，怎么这种好事都轮不到咱们呢！”
“谁说不是呢，你看看咱们老班一脸褶子，每次对我笑的时候我都心惊胆战的。”
几个来小卖部买东西的高中生凑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背后说老师坏话，柜台里的李秋夕竖着耳朵听了会儿墙角后嘴角挂了笑，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她攥着笔小心翼翼地抄道经，最近她的“业务”扩张了，不再仅限于佛经，隔壁道观里的老道士不知从哪儿听说附近有这么一位大怨种，不是，虔诚的善心人，拿着一沓儿道家典籍就上了门，希望她能有空时帮忙抄一些。
本着都是天上神仙，是菩萨还是道尊又有什么关系的准则，闲着也是闲着的李秋夕答应得很爽快，之后抄起来才感觉自己多少有些大意了。
薄薄一本，生僻字这么多。
另一边的少年们叽叽喳喳选完东西，吵吵闹闹涌到收银台，七手八脚把钱塞在老板手里，李秋夕也懒得数，挥挥手表示已阅，青春的气息像极了龙卷风，来的快消散的更快，几乎是他们迈出门的瞬间就消散一空。
随着隔壁校园里一阵清脆的铃声，遥远的喧嚣很快平息，小卖部更是沉寂，李秋夕一个“孤寡”老人低眉顺目地专注抄经，这方小天地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细小声响，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变慢了。
轻柔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停在门口没进来，她眼睛都没抬，开口说了句欢迎光临，来人扬了扬嘴角，似乎没有进来的想法，很快便转身离开，李秋夕也没在意，可能是，没带钱包吧。
不知过了多久，上下课的铃声停了又响，如此重复好几回，天边的太阳逐渐换了位置，夕阳西下的余晖撒入李秋夕安静的小天地，不太适合抄书的光线总算把她从沉浸的世界中拖出来，女人抬起头，活动一下僵直的肩膀和脖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起身弯腰，从柜台下的小冰箱里取出今天的晚饭，两个白面馒头，放进微波炉里叮了两分钟，端着饭盒锁门，照常朝“饭堂”慢慢走去。
等快走到长椅时，那儿早早坐着一个倩影，李秋夕微微愣了下神，然后眯眯眼睛笑出好看的弧度，哪怕知道是幻觉，她仍然不由自主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才走过去坐在“佳人”身旁。
“今天天气真好呢，对吧。”李秋夕笑呵呵地说道，随手打开饭盒，献宝似的展示给“郭皓月”。
郭皓月侧头看一眼，冻得太过的馒头在微波炉的作用下外皮干干的，让人生不起一丝食欲，只让人觉得噎得慌，不是告诉过她，热面食的时候得撒点水上去么。
一撮同样蔫巴的咸菜挤在角落，就这种配菜，这一餐基本属于干咽面团，亏得还有人能吃得津津有味。
她只看一眼便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李秋夕也没当回事，边啃馒头边说道：“听说最近学校来了几位新老师，其中一位好像长得挺漂亮....”
喋喋不休的李秋夕话说一半猛地停下，她小动物一般的直觉突然发动，莫名感到一股凉气从后背冒出，让她后脖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危险的感觉。
她应激性地抖了一下，摸摸脖子，疑惑茫然地挠挠头，又瞄了一眼郭皓月，美人儿依旧安静地坐着，这世间的一切与她毫不相干的模样，夕阳洒在四周，朦朦胧胧的为她罩上了滤镜，李秋夕多颜狗啊，只这一下便被迷得找不到方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瞬间抛到脑后，傻呵呵地直笑。
“最近换了新门卫，那小子太难搞，送吃的喝的都不行，非说我是校外闲散人员不让进，搞得我都没法去小树林了，万一哪个脑子有坑的小家伙趁我不在把咱俩的名字给划了，是不是，你说烦不烦人吧，对吧，你也觉得烦人吧，嗨。”
李秋夕啃了口馒头，因为太气愤咬的有些大，噎得她差点翻白眼，好不容易吞下去，她拍拍胸口，踌躇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转了话题：“我...我最近吃药吃的多，好久没见你了，也可能是药吃得太多，老做噩梦。”
郭皓月像极了AI，碰到关键词才有反应，微微转头盯着李秋夕，深棕色的瞳孔差点没把她魂儿给吸没了，跟聊斋里的妖精一样一样的，李秋夕悄摸摸地吐槽一句，然后乖巧地继续说道：
“就...哎，可晦气了，老梦见你出事儿，你说怎么可能，郭繁星那家伙多姐控啊。”
“都说梦是反的，可我...我就特担心，想去上海看看你，哪怕一眼，确认你真的没事就行。”
李秋夕卑微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没自信，哪怕是对着幻觉说话，都觉得自己冒犯了真人，到最后头都快埋进腿间了。
她深深地陷入自我厌弃的漩涡中，好半天才挣扎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中自嘲的意味漫了出来，瞧着叫人心酸。
“得回去了，不然这个月的业绩又得下滑，最近家长抠得很，哎。”她找补似地说道，又问了句，“不跟我回店里么？”
看郭皓月没反应，她呵呵笑了笑，摇头晃脑地拿着饭盒，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气质优雅娴静的女人依旧坐在长椅上，太阳的余晖暖洋洋地环绕着她，但凡李秋夕脑子转个弯，仔细看看，就能轻易发现地上被拖得长长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站起身，还是面无表情，但却无声无息地红了眼眶。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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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如约响起，校园再次沸腾起来，教学楼都快被赶不及回家的孩子们踏塌了，接孩子的家长早将校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几波学生涌进小卖部，在回家前抓紧时间放纵一下，方式就是吨吨吨地牛饮一瓶可乐，然后打个心满意足的饱嗝。
李秋夕笑呵呵地瞧着他们，特别当有人买烤肠，她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老板，别这么笑，真猥琐。”
“对啊，我没想到居然可以用猥琐来形容女生。”
李秋夕被“女生”这个词汇成功取悦，顺手递给男孩一根棒棒糖，半大的男孩已经变声，尽管外表还满满稚气，却用阳刚气十足地嗓子好一番嫌弃，然后迅速将糖塞进嘴里。
其他学生看见了，眼巴巴地瞟她，她也不小气，每个人最后都收到了来自“猥琐”老板的小礼物，一群孩子嬉笑打闹地踏上了今天的归途。
祝你们今天的梦是甜的。
等喧嚣彻底平息，李秋夕统计完今天的出货和账目，记下明天需要补的商品，仔细打扫了店面，这才关灯关门。
一个人走在这条不知走了多少岁月的小道，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回家的路，因为抄书和搬货，有些腰酸背痛的李秋夕背着手慢悠悠地踱着，像极了遛弯的大爷，就差手上端个鸟笼。
开门，门里的灯光昏黄温柔，算是自欺欺人，她每天出门都不会关灯，虽然知道没人等着，李秋夕还是糯糯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哪怕孤独，生活的仪式感还是不能缺的。
进门先洗漱，把一天的疲惫都洗掉，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才能钻老婆的被窝。
当然，睡觉前还得拖一遍地，收拾收拾家，然后拜拜菩萨，查看新腌的酱菜，在日记本上汇报一下今天的行程，想起傍晚时看见的“郭皓月”，李秋夕弯了弯眉眼，一点不落地全写了上去。
最后的最后，是吃药。
李秋夕拿着床头的相框，仔仔细细地描绘一遍早已烂熟于心的心上人，轻轻地亲了亲，然后缩进了被窝。
今天的天气很好，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罩着她，空气中隐约地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可能是起了药效，李秋夕只觉得格外的困倦，离家出走许久的睡意萦绕着她，她模模糊糊地想，今天肯定能睡个好觉。
等她彻底睡着了，有人轻轻地走进卧室坐在床沿，借着月光细细地端详她，睡得安稳的李秋夕像个稚儿，毫无防备。
郭皓月伸手抚开贴在她脸颊的一缕乱发，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整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