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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狼捡了个“童养媳” 曲岸被一只 ...

  •   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里时,曲岸觉得浑身快要散架。耳边传来水流动的声音,他动了动眼珠,抬起眼皮,眼前有正在燃烧的一簇火堆,强盛的火光刺激得他又闭上了眼。火堆的暖意逐渐传到身上,他才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苏醒了过来。

      还未细细体会劫后余生的喜悦,曲岸便听见一阵轻而迅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绝不是人的脚步。曲岸内心忐忑,只得继续闭着眼睛静候其变。

      那脚步声到曲岸的身边便停下来,然后有什么东西落到他面前的地上。一阵血腥味钻进鼻腔,曲岸的心开始鼓噪不止,却按捺不住不住好奇心,悄悄睁了一只眼——只见一只惊恐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他。

      “啊啊啊啊——爹爹!”曲岸吓得大叫,迅疾地坐起来屁股擦着地面往后退了两尺。再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只褐色的草兔,毛上的血还未凝固,却已经咽了气。

      曲岸将视线移开,只见始作俑者安静地坐在一边,歪着脑袋悠然地看着他,神情竟然还有些得意。

      如果没有猜错,这应是一只小狼崽。

      这是只十分漂亮的小白狼,纵然年纪尚小,已能看出它骨骼强健有力;它毛发丰亮,表面还浮着淡淡的一层未褪去的灰毛;它的耳廓比普通成狼更圆润,双目明亮有神,看上去有些动物幼崽的天真。

      面对这样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狼,曲岸并不惧怕,反倒觉得自己毫无防备被一只死兔子吓了一通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讪讪一笑,理了理身上快被火堆烘干的衣物,盘腿坐好,朝那小狼招招手。

      那狼崽不为所动,就地伏下,阖上眼睛闭目养神起来。

      “嘿……”这无疑令曲岸感到挫败。

      他自小便有这样的能力——与动物交流。倒不是说能通译动物的语言,只是他天然与动物亲近,能从细枝末节洞察动物意欲何为,而对方也能顺利领会他的表达。这样的能力写在他的天赋里,故他自小都未觉得有何特别。

      就像当下,他笃定那小狼崽明白他的意思,却毫不配合,着实有些脾气。

      曲岸在穹洲的这些年,也见过一些野兽,多是在那样的场合下:骁勇的猎人猎得棕熊之类的野兽,将其困在笼中运至走马镇上寻找买主。但他却从未见过狼,穹洲草原上的狼本就行踪不定,加之奎木部将其奉为圣物,也就少有猎人自讨没趣去猎捕白狼。

      只是这只小狼看上去不足半岁,理应随狼群而居,独自出现在此处有些奇怪。于是曲岸问道:“你一个人吗?你父母呢?”

      小狼并未搭理他。他自省措辞有些问题,于是纠正道:“你一只狼吗?”说完他挠挠头,似乎还是不太对。

      曲岸又想了一会儿,又问:“是你救了我吗?”

      “……”

      “那你知不知道我爹爹在哪里?”

      “……”

      “你能不能理一下我,乖乖?”

      这一句终于让小狼崽有了反应。它睁开眼突然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将草兔又叼起来送至曲岸面前,好像在说:“吃东西能堵住你的嘴吗?”

      曲岸撇撇嘴将兔子拎起来看了看,说道:“这要怎么吃?我什么工具也没有。”

      狼崽立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转身跑走了。

      曲岸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去。没想到这小家伙腿不长,跑得还挺快,没一会儿就跑出洞口,消失在风雪里。

      曲岸这才得空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此时已经是白天了,雪还未停,他身处一个口窄腹大的山洞,山洞前半丈远的地方有一块巨石,上面覆满了积雪。曲岸绕过巨石,只见外面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风也很大,刮得他有些站不住,这让他想到夜里的遭遇,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又回到洞穴中。

      穴顶有几个拳头大小的孔,漏进来一些天光做照明。洞内潮湿,一半的地方都是水潭。曲岸见那水面飘着白烟,便用手探了探,水是温的,难怪洞内比外面暖和许多。

      他又在火堆前坐下,做起了打算:“不知风雪还会持续几时,若是没有其他的野兽造访这个山洞,那这儿倒是一个不错的栖息之所;爹爹和两个伙计一定离我不远,待雪停了,我便去寻他们,若他们能先寻着我也好;这狼崽子若是还回来……”

      正想着,那小狼就叼着一个小包袱出现在了曲岸眼前。

      “这是什么?”曲岸解开包袱。剖兔子的匕首、碗、筷子,甚至还有盐巴。曲岸大笑不止,问道:“你去哪儿弄的这些东西?”

      曲岸确实有些饿了。以前他刚学会骑马时也同镇上同龄的孩子一起去草原上猎过小动物,若是伤得不重的兔子,他也会养着。兔子可爱却不影响他觉得兔肉美味,清理兔肉不在话下,眼下饥饿,更加不拘小节。他熟练地剥掉兔皮,划开肚子,挖出内脏,舀了几碗水冲净兔肉,在柴堆里挑了根结实的木棍串上,便放在火上烤起来。

      小狼一声不吭地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兔肉被烤出了油,在火上滋滋作响。

      眼看快熟了,曲岸将盐巴均匀地撒上去,再将兔子翻来翻去烤了几次,用指尖撕下一小块兔肉放在嘴里,兔肉焦酥香嫩的口感在嘴巴里绽放,他细嚼着食物,餍足地眯起了眼。

      小狼望着他,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又移开了目光,蜷成一团躺下。

      曲岸注意到这小家伙犯馋,并不点破,只是将兔腿扯下来放到它眼前,不发一言,继续享用手中的美食。

      小狼崽盯着兔腿看了又看,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叼起兔腿跑到角落哼哧哼哧啃起来。

      饭后小狼崽又跑出去好几趟,叼来了米,叼来了锅,叼来干净的衣物,甚至连拖带拉叼来几张兽皮给曲岸做被褥。

      曲岸一次次大开眼界,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家养的吧?”

      为了挽回狼的尊严,小狼崽冲着曲岸长长地嗥叫一声,发出的声音却是奶声奶气,曲岸被逗乐了,揉了揉小狼的皮毛,赞叹道:“你真惹人怜!”小狼只得甩甩脑袋表示抗议。

      小狼每日大概有几个时辰待在山洞里陪着曲岸,在曲岸不停地叫它“小乖乖”的第三天,很冷酷的小狼崽忍无可忍,跑出去叼回来一张纸,上面写道:“我叫周洄。”

      “你还有名有姓呢?真奇怪。”曲岸展开纸疑惑道,“这字是谁写的?你真是家养的?”

      “……”

      曲岸一如往常地没有得到答案,但他决定礼尚往来,手指沾水在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让小狼崽来看:“这是我的名字,你识字吗?”

      小狼崽耸耸耳朵,表示识字完全不在话下。

      曲岸笑道:“我看你倒不是家养的,应是成精了!”

      即使知道了小狼崽的名字,曲岸也很少直呼其名,他亲密地叫它“阿洄”,叫得都比全名熟稔。

      第四日,雪停了,曲岸准备外出看看,他问:“阿洄,你要和我一起吗?”

      周洄不理他,趴在兽皮上装睡。曲岸无奈地笑笑,只身外出。

      雪停了雾也散开,曲岸终于能够看清山洞外的景致,山洞往下是一个河谷,河水早已结了冰,河岸生长有零落的树木,树枝上也堆了些雪。

      雪虽然停了,积雪却很厚,一踩就是一个深坑。曲岸沿着河岸走了半日,四周的景致毫无变化,别说是人了,连多余的生物都未见到。

      曲岸也意识到,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不是办法,于是便打算返回,甫一转身,就见前方百来米的地方一灰白团子蹿过。曲岸欢快地跑起来,呼道:“阿洄!”

      被人抓了现行,周洄只好远远地停下来等他跟上。

      曲岸在山洞背后的山头寻着一处温泉。山洞里头那水潭也是,只是看着深幽,水深不可测,他不敢涉足。再看这外面的泉池,清澈见底,深浅正好,限于条件几日没有沐浴,他迫不及待地脱掉衣服跳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把站在旁边的周洄吓一跳。

      曲岸脱得光溜溜的,整个人都浸进水里,一头乌发也散落开来,天上冒了点阳光,照得他的皮肉雪白剔透。

      周洄淡定地背过身,趴在岸边没被雪盖住的石头上等他。曲岸从水里钻出来瞧见它毛茸茸的尾巴,起了坏心,伸手捉住它的尾巴就往水里带。

      周洄毫无防备地跌进水中,扑腾了两下就回到了能游动的姿势,全然不理会曲岸的欢呼,自顾自地往岸边游去。

      曲岸铁了心要闹它,又扑上去把它捉进怀里。小狼急了要咬人,看着眼前一片白花花的肉却突然不知道从哪儿下口。

      这一走神就又让曲岸占了上风,他毫不客气地扒开狼腿看了一眼——

      “这么羞,还以为你是女孩呢!”

      周洄抖抖后腿把他的手甩开,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蹬着他的胳膊借力一下跃上了最近的石头,使劲甩了甩身上的水,就要跑开。

      “阿洄!”曲岸笑着叫它。

      周洄停下了,又调头回来,曲岸以为它回心转意来和自己一起泡温泉了,哪知它只是跑到岸旁,把曲岸放在岸旁的衣物推进了水里。

      “?”曲岸哭笑不得,“你这小东西还挺记仇!”

      周洄站在岸上冲他晃晃脑袋,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曲岸把湿衣服捡起来拧拧扔回岸上,自己又浸进了水里。他倒是不担心没衣服穿,反正这荒山野岭,他走了半日都没见着人,总不至于泡个温泉就来人了。

      没一会儿周洄又回来了,还给他叼来干净衣物。曲岸喜出望外,又想揉它,这次周洄很有经验地及时躲开了。

      冬天很长,隔三差五就下雪,曲岸趁着晴天出去过好几次,收获全无。周洄也不整日都陪他,多是白天来,带来它捕到的猎物,曲岸说想吃蔬果,它也能找来。

      曲岸好奇,打听它到底什么来头,一谈到这个,周洄就拒绝与他交流,次数多了,曲岸就不问了,安心地把这个小狼当个宠物,一有机会就揣到怀里揉揉头,周洄到最后都已经不反抗了。

      气温升高的时候,曲岸走得远了一些,几个方向都去过,但这地方实在广袤,除了多见到几种鸟类和小型哺乳动物外,他仍然没有见到人类——好在也没有遇见别的野兽。他看看跟在自己的脚边的小狼崽,也庆幸没有遇见别的野兽,不然可能还得自己保护它。

      “阿洄,”曲岸又将周洄抱起来仔细看了看,“几个月过去了,你怎么就一点没长大呢?”

      周洄只是无奈又无辜地看着他。

      好在曲岸天性乐观,即使寻找父亲的事情毫无进展,他也能找到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山洞中到底有些潮湿,他打算在河谷平坦广阔处搭个木屋,在这之前他也问了周洄能不能帮他搞个营帐来,周洄表示爱莫能助,不过还是替他找来了斧头和锯子。

      曲岸没搭过房子,倒是在走马镇上看人搭过。不过人家有五六个工匠配合,自己却势单力薄,他趴在地上画着图看了看旁边同样趴着的周洄,感叹道:“唉,要是你能变成人就好了。”

      听了这话周洄站起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认真,让曲岸怀疑他下一秒真的就要变人了,于是赶忙补充道:“别别别,”他想象了一下,笑道,“我还没准备好。”

      周洄哼哼两声,又伏回地上了,神态立即恢复了正常,好似刚在的认真从未出现过。

      曲岸也并未注意到他的变化,自顾自地在纸上画了一个圈,说道:“在这个地方,给你做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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