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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寻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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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两人独处之时,温中行才将心中疑虑和盘托出。
“曾兄啊,这个案子绝对不简单。这两人的尸体虽然被烧毁,但就骨头来看,就有很大的问题。不过我现在还只是猜测,只有等真正找到证据后才能下结论。”
曾处仁虽然急于解决此案,但也明白没有证据不能妄言乱断。
“还有你还记得昨日那个小二所言吗,他说罗文忠来了海陵县收购了很多粮食。卷宗中说这些粮食被送到了山上去作为谋反的粮草。但无论是我们今天审的那个负责做饭的小子,还是搜山的衙役都没有发现这批粮食,那这批粮食到底去了哪?”
“会不会是因为现在粮食价高,县衙私藏了起来?”
“若是县衙私藏,却也说不通。毕竟这些粮食是证明这场谋反大案的重要物证,县衙又岂敢私藏。”
曾处仁在温中行的点拨下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所以我要劳烦曾兄替我做一件事。若是我们派出的衙役也找不到这批粮食,那就请曾兄替我探查这批粮食倒底流去了何处。”
“温兄放心,这件事我立刻着手去办。”曾处仁言辞肯定,“我在扬州这些年,也与各界有不少联系,我即刻差人去查。”
“而且这场县衙失火绝对不是一起偶然事件”温中行神色凝重,“他们倒是手脚麻利,我们还没到之前就准备着手销毁证据了,这个案子愈发不简单了。”
“那我们下一步去哪?”曾处仁问道。
“不急。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好好理一理这个案子。”
两个挑了一处街边茶堋坐下,点了几个春卷与两碗阳春面。
曾处仁用手接着春卷的残渣,慢慢品尝着。“这个案子我现在看着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苏盛呈上的卷宗非常详尽,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大的批漏。”
温中行不置可否。只要还有一处疑点,他都不肯就此放过。
“一会儿我们去青楼,再去了解了解这个小红。”
他喝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竹箸。
“小红是这场案子中传递最重要的谋反物证玉牌的人,也是王塘贤死后指认罗文忠的最大的证人。卷宗里她的供词倒是滴水不漏,从她如何帮助情郎与罗文忠会面,到她负责将三人合谋造反的信物玉牌传递给罗文忠,再到王塘贤被杀后她去揭发罗文忠,可谓是事无巨细。但正是这样,才更让我觉得这仿佛是安排好的一场戏。所以我们才要找到小红亲近的人,看看我们到底遗漏了什么。”
温中行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一个新的问题。
“对了,曾兄,那个证物令牌,你可曾见到过实物?”
“这个我倒是见过。”曾处仁也吃完了饭食,从衣袍中取出方巾擦了擦手。
两人起身边走边说。
“苏盛给我看过这个玉牌。这个玉牌是当年隐太子给东宫属臣发下的令牌,用于证明身份和传达太子命令。玉牌具体的细节就和秦…不,就和那些各处,州府的令牌差不多。”
宫中变故之后,原来东宫的那些属臣出逃,在各州隐匿。这些能证明身份的玉牌多数都被丢弃或是隐藏起来,想不到竟在这个小县中出现。
两人行至翠烟阁前。这青楼位于城南,双层楼阁,雕栏画栋。楼外又多饰以彩绸,远远望去,仿如舞女的衣裙在风中摇曳。
虽是中午,老鸨还是积极的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来点谁呀?”
“小红。”曾处仁直言。他一向洁身自好,从未到过这种地方,哪晓得如何与这些人周旋。
老鸨一下子变了脸色,脸上的横肉都挤在了一起。她挥舞着手,手中手绢和香粉乱飞,污浊了一片空气。
她像赶苍蝇一般把他们往门外赶。
“去去去,我们这儿没有小红这号人。”
温中行见状,连忙打圆场“老妈妈别急,我这朋友第一次来,有些紧张,不过随口编了个名字。没有小红,也可以来小翠小绿什么的。”
老鸨闻言才换了脸色,涂的殷红的嘴角微微上翘,但仍怀疑的看着他们。
几番打量下来,老鸨看这两人也不像是常客,衣着虽不是上乘,也算体面,倒都是身姿挺拔,面容清俊,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文气。
那个莽撞的文士斜眉入鬓,微微收敛了锋芒,熠熠的双眸含了几分局促,又闪烁着几分审视与严肃,倒隐隐露出几分官家气来。
而那个机巧些的身量较高一些,样貌儒雅有谨,若不胜衣,但并非文弱,眉目含冽,中有抗烈之气,浅笑之时如兰如竹,有光风霁月之态。
老鸨见这两人并非俗客,不耐的用扇子扇起阵阵香风,心中打起了鼓。她肥胖的躯体抗拒的堵着门,涂满各色脂粉的双眼却直勾勾的盯着温中行手中的荷包。
这段时间人心惶惶,弄得这楼里也冷清了起来,再这么下去怕不是要养不活了。
再说这些年见过的那些个官老爷,装模作样的名士也不少,不见得有个所谓的正人君子。
送上门的生意哪能不要。
老鸨又堆起笑,转过头去吩咐小厮“去,把小绿小翠叫出来,服侍两位客官。”
小厮有点迟疑,凑到老鸨耳边低声说“那个小翠…她…”
“她什么她,她今天必须得给我接客!我们这里可不养吃白食的!”老鸨恶狠狠地睁圆了双眼。
“是,是。”小厮连忙弯着腰诺诺跑开。
温中行和曾处仁对视一眼。曾处仁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温中行轻轻摇头制止了他。
两人坐在房间中,曾处仁被扑鼻的香粉呛得直咳嗽。
“看来客官不常来呀。”小绿的轻纱衣袖拂过曾处仁的面颊,惊得他直往后缩。小翠则站在一旁不吭声,眼眶红红的,仿佛哭过。
温中行观察了一番,先把一些银钱放在桌子上,才开口道“我们到此还有一事,想向你们打听个人,曾经在这翠烟阁中的小红。”
小绿闻言脸色暗了暗,仍不减笑意。伸手夺过桌上的银钱放在手中把玩,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客官说的是谁呀?我们可不知道,春宵苦短,客官不如先享受一番。”说罢便欲坐到曾处仁的腿上。曾处仁一惊,连忙站了起来。
一旁的小翠不发一言,面色凄凄,神色惶惶。原先紧闭的朱唇微微张开,像是有什么想说的。
温中行见状,便先将小绿支了出去,再问道“小翠,你可是知道什么?”
小翠泫然欲泣,只一个劲的摇头。
温中行见她惊惧的样子,知道她不相信他们,便亮明了身份。
“这位是扬州刺史,是这片地方最大的官。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出来,这位刺史保证为你撑腰。”
曾处仁点头称是,又将州府腰牌拿出来让她看了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