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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重新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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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套好那双红色高个鞋，亦步亦趋，扶着墙走了出去。
本来还打算去二楼跟言美道个别的，但奈何身体不允许，而且他也不想再看到那个人渣。
他缓慢地离开酒吧。
只是刚走到门口，想要叫部车的时候，后面追来了言美。
来到近前的只有她一个身影这件事让阿青松了一口气。
“我先回去了，你慢慢玩。”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对言美说。
“怎么了？怎么突然要回去？现在才两点不到阿，平常我们可是玩到三四点的。”言美不理解他急迫想要回家的心。
“是不是不舒服？”言美看到他惨白的脸色，不禁问道。
这句话，让阿青想起刚才那惨无人道的经历，本来没有血色的脸色更加白了。
但他极力掩饰，忙撇过头，看向地面，让长发将他的脸遮住大半。
“走吧，用我的车送你。”言美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往自己停车的地方，“等一下，我叫个代驾。可不能酒驾哟。”她俏皮地一笑。
她以不容置喙的坚决先将他带到车上，然后在车外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挂断后，才和阿青一起坐在了后车位。
打开后座的车灯，言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东西地起身下车，打开后备箱。
阿青沉浸在自己的不幸又惶恐中，压根不知道原来言美只是去拿了一瓶水而已。
她将水递给他，并亲昵地说：“不介意我喝了一口吧？”
阿青回了她一个笑，然后像是给她证明般，也喝了一大口。
三分钟后，代驾来了。
车子缓缓驶上公路。
阿青精神疲劳，在温度舒适的车里，他眼皮直打架。
“怎么回事？以前，我们可是能奋战到天明的，现在，你就想要睡了？”言美看他精神萎靡的状态，不禁嘟哝道。
“到了，叫醒我。”阿青越说声音越小地睡在了座椅上。
言美为了让他睡得舒服，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靠上后又觉得那假发有点碍事，于是在跟阿青说了声后，就把他的假发摘了下来。
司机将他们送到了阿青的楼下，言美叫了两声，但是阿青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她打发掉司机，自己一个人背着阿青上了二楼，也的亏阿青住得层楼低，不然以她一个女生的体力要搬运一个男子，还是有困难的。
虽然这个男子瘦削得很。
她艰难地将阿青带到床上，手上那个从车里拿的不轻的提包始终不见她离手。
半个钟后，她从房间出来。
将提包放到后车厢。
然后顶着酒驾被查的风险开车离开。
乔希从剧痛中回到自己的那片安详的识海里，
刚刚他经历的那一切，那真真是他这辈子最让他恶心，最让他痛苦的时刻。
他觉得自己真正死亡的那一刻的疼都没有这一时经历的要痛。
现在他就坐在那里，这里安静又平和，即没有美酒，也没有豪车，
可那痛却是久久不散，就像那围绕在周身，一根根不间断刺向他的尖针。
尤其是下腹处，整个中段，连着那脊梁骨都是疼的。
他一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无意识间经历这一切，而且还是被受害人玩得最好的，最信任的闺蜜所致。
而且她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将前一秒还是嬉笑着给予关怀的朋友，下一秒就以这样残忍的方法杀害。
从乔希刚刚所经历的这一小段的人生看来，两人的关系是十分亲密的，而且阿青有什么秘密，言美也都知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才能让言美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去对待她的这个好朋友？
不过现在，乔希仅仅是产生这样的一个想法而已，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自己精神上的蚀骨疼痛上。
为了缓解此刻的不适，乔希只能让自己睡着，如果他能走能动，他一定第一时间去找杉叁柒，问她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可就是他不能动，才妥协地不得不躺平，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期望自己是一个健全的人，不是人偶，也不是附在别人身上去承受那一切痛苦又悲哀的人生终事。
杉叁柒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安眠，调整自己受伤的精神。
“怎么睡得这么死？叫了你老半天了，我都要放弃打算离开了。”
杉叁柒将手放在硅胶人偶的额头上，她将它当成真人似的，像在测量着乔希的体温。
不过体温没有测到，入手是冰冰凉。
“一周又过去了吗？”乔希有种感叹时间如流水的感觉。
“不然呢？”杉叁柒没好气地反问。
自己事物繁忙，还要每周抽出时间给他讲故事，再看这人不上心，一定也没有体贴她的良苦用心，她就觉得不爽。
乔希其实是觉得自己没睡多久，这突然的惊醒，他感觉自己身体又接着疼起来了。
【那些同学，他们有推测出事情的缘由吗？】乔希吞吐着，想起这件自己亲身经历的事，他期望那些自己经历的是假的，这纯粹是自己臆想的事，而不是事实。
他怯弱着，语言吞吐地问杉叁柒。
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还是要知道个清楚的。
杉叁柒一边说着最接近真相的那组的报告，一边打开久闭不开的窗户，
沉着冷静的女声夹杂在风中，绕着屋里那些闲置的物件，也围着乔希这具人偶转了一圈又一圈，从屋里带到屋外，又从屋外回到屋里，直到真相全部落在下方的尘埃之处，
乔希才知道，他经历的那些都是真的，他代死者经历的那些痛苦与绝望，愤恨与恼怒都是已经存在了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乔希想不通，他想受害人估计也想不通他在世的终点是他信任的人插下的最后一把刀。
【她有说吗？】乔希好像真的和凶手关系有多好似的，他用亲昵又痛苦的心情问杉叁柒。
“供词里有，她说是因为对方勾引她的男朋友，所以一时冲动，才会动手杀他的。”
【勾引她男朋友？】这是乔希怎么也没有想到的理由。
他明明遭受了那么巨大的折磨，为什么还要说他去勾引别人？
杉叁柒见乔希情绪有点不对，她用一种审慎的眼光看向他。
硅胶的面貌看不出悲怆，但是杉叁柒看得到灵魂。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你怎么情绪波动这么大？灵魂都变得模糊不清了。“杉叁柒摇了摇他的胳膊。
【她怎么会认为他勾引了她男朋友的呢？明明他什么也没做。】乔希嘴里呢喃着。
杉叁柒将人偶脸上随意搭下来的头发给他整理好，拂到耳后，“听她说的，第一次她带男朋友去见受害人，他们两就聊得很欢，甚至三个人的约会，就好像她是那个一百瓦的电灯泡似的，后来每次她和受害人出去玩，
她那个男朋友都要跟着一起去。
为此她还跟她男朋友大吵了一架，情急之下，也告诉了受害人的一些隐癖，但是她那个男朋友不以为意，还是和受害人往来，且越来越亲密的样子，这就像是一个导火索，
她和这任男友分手后交往的所有人都不敢再带到受害人面前，直到过了好几年，她突然像是忘了之前受到的伤害，
本着和闺蜜分享自己喜悦的心情，再次带着自己男朋友一起赴受害人约的时候，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她是怎么知道，她男朋友和阿青发生的事？】乔希想不通，明明那时候厕所只有两人，而且他也一直闭口不谈，隐瞒着。
转念又一想，难道是那个男人？他比自己先出去，完全有时间朝言美坦白。
“你怎么知道死者叫阿青？”杉叁柒好奇地问，但随即又觉得不重要似的，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
“她去了卫生间，在门外，听到了。”仅杉叁柒说的这句话，就让乔希浑身被冰冻住了似的感到寒冷。
她为什么不去救他，他明明那么绝望地喊着救命？乔希心里想着，嘴上也哆嗦着小声说了出来。
“什么不去救他？”杉叁柒觉得今天的乔希很不对劲，嘴上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在说些什么？”
乔希看向她，然后将自己的那段遭遇说给杉叁柒听。
顺便也将阿青的想法告诉了她。
但杉叁柒不怎么关心受害者的事，反而对乔希的能附在受害人身上这件事感到很震惊。
“不是在睡觉吗？你怎么办到的？”
【我还想问你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是说我会一直留在这个人偶里，直到点亮那个功德点的空槽吗？
还有下面出现的那个契合的空槽又是怎么搞的？】
他一番质问的话，让杉叁柒沉思地看向他，那十分严肃的眼神让乔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到杉叁柒沉着声告诉他：“契合度是指你的灵魂和人偶之间融合的程度。”
【这是什么意思？】乔希听明白了，只是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意思就是契合度越高，你和人偶分离的时候的难度也越高，这相当于你们逐渐融合在了一起。”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都只可能和人偶黏在一起了，不能分开，还我自由了吗？】就杉叁柒说的这点，就让乔希很是抓狂，连声音都变得尖锐又犀利。
“不无这种可能，还有你能穿越到死者身上这件事，之前我也没有遇到过，或者说，我没有遇到像你一样灵魂被钉在死物身上的例子。
要不你等我回去问问，也许我的那些前辈们能知道这其中的道道？对了，你的数据有没有更新？”
乔希听她这么一说，就将自己心中的愤怒压下，随即查看了一下空槽，两个数据都有明显的提升，
【功德涨了十五个点，下面契合的由零变为了二十？这个怎么涨这么快？】乔希忍不住大呼，前面的过了那么久才能涨到三十这个数，这个才一个案子，都快要赶超它的一大半了。
“不妙阿。”杉叁柒还在旁边感叹，好似一点也不急，但是作为当事人的乔希却是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嘴抖动得连问怎么办？有什么办法没有？
“容我去问问，我现在是想不出什么法子，没准他们能知道怎么遏制这种情况。”
乔希连忙催促她赶紧去，别耽误。
杉叁柒也听话，她连忙起身，边走，嘴上还连忙在那里说：“怎么就定在死物身上呢？要是个活物多好。”
要是蚂蚁也比一个光有张脸的人偶强阿。
虽然她没有把最后这句话说出来，但从她的语气里，乔希也能猜测出她的潜在意思。
本身他自己也不想阿，谁知道这么倒霉。
空有一张脸。
他的手要是能动，他一定要抬手摸摸，这张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到底是个什么旷世神颜，好让他能好好近距离体验抚摸一番才不枉费他的这场牺牲阿。
一阵思绪后，乔希才发现，杉叁柒没给他关窗，不知是她忘记了还是有意为之特意给他留着的。
但大自然的时间倒是明晃晃地挂在了树梢，他观察树叶，观察阴影，观察那随意飘落的时间。
天空红了又灰，灰了又黑，乔希在等待。
他不知道等多久，但他不想睡，也不想再看着那两个让他一喜一忧的数字犯愁。
杉叁柒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不算晚也不算早，一切都又刚刚好，比乔希要设想的又不知好了多少倍。
【我的事有结果了吗？】
杉叁柒还没有来到他面前，仅仅是打开门的状态，乔希就开口询问了。
这么晚不可能再打开灯，于是杉叁柒就着外面透过树的缝隙穿透过来的光走到乔希旁边坐下。
“风景好看吗？”杉叁柒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是来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候语。
【还行，只是心里焦虑，怎么都没法集中精力欣赏。】乔希说道。
“我打听清楚了，问了很多同事，只有一个碰到了你这种状况。”她语气无波无澜地说道。
【最后怎么样了？】乔希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心情激动着。
杉叁柒带着悲悯的眼神看向他，从这个角度，乔希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的。
“没什么后果，他承受不了那样经受折磨的过程，提前魂飞魄散了。”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甚至可以说是最坏的结果。
乔希哑口，他还要说什么？该说什么呢？
最后只能紧着喉咙问，【什么折磨？】
乔希已经望向外面树丛的剪影，试图从那里面找出一些规律，让自然的力量告诉她，一切均有循环转机。
“那个灵魂是需要经历地狱般的磨炼，他才能实现愿望，就像当初我允诺给你的，只要功德点达成，就可以让你分离开这个人偶一样。”
【所以现在是多了一个条件？我也要经历那些历炼吗？】乔希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问道。
杉叁柒点头，“你不是说你能附在受害人身上，经历他的死亡过程吗？也许这就是对你的考验。”
【但是你不是说契合度越高，我就越难脱掉这身皮吗？那为什么还要完成那个选项？】
杉叁柒缓慢地半收起眼睑，缓缓启动嘴唇，“这也是考验之一。”
【可是这一切是你们的错，怎么要我来承受呢？】乔希再次问了他这个问题。
这不是他的责任，也不是他的过错。
“如果你还想要活下去，那么你就一定要承受住，这不是谁之过的事。毕竟那个丢失定魂器的人也没想过会出现这种事。”
说这话的时候，杉叁柒是有些愤愤然的，她对他感到歉意，但又无可奈何，她不能去责怪任何一个人，这件事完全就是意外。
谁都不能预判到会因为一次失误而牵扯进一条无辜的灵魂。
“也许你可以将未来想得乐观一点，这样你的压力和焦虑会减少很多，而且，你并不一定会是那个灵魂的下场，我知道，生命的韧性比你想象中要更加有力量。”杉叁柒不忘鼓励乔希。
“而且你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继续走下去吧，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乔希如往常一样的沉默，强大的忍耐力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他也只能给自己一个自嘲的哼笑，再无别的办法与发泄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