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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乔希有种屏 ...

  •   乔希有种屏息静待这位男主人即将起来,重新喝上他的一口小酒,抽上一口小烟,以及站起身后,即将要去赴的约。

      他等待着。

      直到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窗外的夜幕也低垂得灰蒙蒙笼罩于天地,就连那白的雪也不再干净,而是覆上了朦胧的灰雾。

      乔希催促男人赶紧起来接电话,

      要休息,也该休息了个够,怎么会这么久都不直起身,松开抓住衣服的手去拿起手机呢?

      乔希头脑清醒,对这个男人却判断不明他的作风。

      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动作?

      那铃声像是催命符似的,催促着。

      男人却还一点也不急。

      乔希倒是心急得不行,他想要代他接听电话,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于他这个莫名其妙的闯入者而言,实在困难得很。

      电话断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终于归为了平静。

      乔希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好像还能听到男人的心跳声,还有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的生命在延续。

      良久之后,乔希直起了身子,他拿起放在旁边反扣着的手机。

      那上面显示了4通未接来电,而且全是一个人,乔希看到备注是:老婆。

      他松了松有些血液不通的手指,左右移动着脖子,让它能适当放松一下。

      乔希手握拳头抵在唇边干咳了两下,做好了心理准备后,他将电话反拨了过去。

      那边不等多响两声,几乎是秒接通。

      乔希还没说话,那边就劈头盖脸一通问话。

      乔希能听得出来,她情绪有些愤怒,而且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地责备。

      “我刚刚睡着了,没听到你的电话。”乔希不惜撒谎,以让对方不要对他感到太过担心。

      “我喝酒了,没法开车。”乔希正襟危坐在蒲团上,就像是个正在遭受老师训话的好学生。

      “那你帮我叫个代驾吧。嗯,我等着他。”等得到对方的回答后,电话挂断。

      收线后,乔希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一动不动又坐了一会,随后为等代驾的电话,而事先准备好出门的打算。

      他收拾好桌上的啤酒瓶,还剩最后一口的啤酒,他也毫不浪费地一饮而尽,随后他不知道自己不会喝酒,而身子微微眩晕摇晃了一下。

      等稳定身子,他将铝罐捏瘪,走到餐厅的垃圾桶旁将它丢了进去。

      他随意又打量了一下房子,瞬间觉得这个地方没有什么生活气息,除了餐桌上的这束花有点生命力外,

      其他,简直就像批量生产的样板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乔希拿起外套穿上,然后关上暖气,赶紧逃离了这个于他来说觉得是个魔窟的地方。

      衣服口袋里的钥匙叮当作响,他伸手进去将其稳固住,顺便汲取口袋里残余的温暖。

      代驾的电话在他刚进电梯后不久响起。

      乔希指引他来到地下车库,正好在他来到车子旁边的时候,两人碰了个头。

      代驾司机与他确定了一下订单号码,然后就载着这个仅喝了几瓶啤酒的醉汉去酒店赴家人的约。

      车轮辗过新积的厚雪,来到饭店。

      乔希付了钱,拿上袋子,那是他刚刚坐上后车座位的时候,看到的,他已经在车上确定过了,那袋子里装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将其打开后,里面是一套闪亮着耀眼光芒的首饰,

      他想着应该就是他下午看到的那张□□上的实物。

      顺着妻子发过来的详细信息,乔希进了包厢,里面已经有一位女士和一位年轻的男子,那位年轻人同乔希的这张脸是长得十分相像的,一看,就知道他是这位男子的亲生儿子。

      “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妻子有些嗔怪地说。

      “喝了点酒,睡着了。”乔希说道。

      “爸。”年轻男子朝他打招呼。

      乔希很自然地“诶”了一声,好像两人的关系本就该这般亲密。

      “路上还顺利吗?”乔希以一种长辈的口吻关心地问道。

      边问,他边走到妻子旁边,与她来了一个贴面礼,然后将礼物送到她手上,并对她说:“送你的礼物。”

      “怎么突然送礼物?”妻子虽然这么问,但是上扬的嘴角还是显示她非常高兴。

      “送礼物还得要由头吗?想送就送了,何况我看到它就觉得很适合你。”

      的确,那一套带着沉静的蓝海般的宝石首饰,同女子的气质十分的吻合,她那温婉恬静又大气的身段与面容,很难让人想到大红大绿这样颜色纯度很高的东西能匹配上她。

      两夫妻间在这边你侬我侬,让旁边尬在一旁的儿子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他干咳一声,以显示自己的存在,也告诉他们,这次的饭局,自己才是主角。

      等他父亲坐下,他才开始回答他刚才那个问题,虽然,他父亲估计也只是顺嘴说了一句,其实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

      “国外的生活还适应吗?”儿子在国外留学已经两年没有回家了,这次回来,的确应该要为其隆重接一下风。

      “挺好的,日子过得很充足。只是爸,你没给我买礼物吗?我都这么久没回家,您总该有点表示吧?”

      儿子带着一种开玩笑的口吻问着他爸。

      不过他爸到底还是老油条,他说:“你还用我给你买礼物,自己不是赚了不少钱吗?自己给自己买吧。”

      两人像是好兄弟一样,互相不忌讳着,气氛十分轻松又愉快。

      “好了,你们父子两别贫了,点餐吧。”妻子拿出一本重量不轻的菜单递到乔希面前。

      乔希拿着这本沉甸甸的本子,有些吃惊地说:“你们还没有点餐吗?”

      “等你呢,不过儿子肚子饿,我让他先点了一个小吃。”妻子温柔地说道。

      乔希点头,然后翻看着菜单,打铃叫服务员进来,乔希一个菜一个菜的名字报给了她。

      三个人,吃得也不多,所以他估量着只点了三菜一汤,虽然,其实就这几个菜看价格也并不便宜。

      “今天回家睡吧?”妻子一边舀刚上的汤,一边问自己丈夫。

      “嗯,回去,一家人好好在一起,也是好的。”丈夫那把烟嗓沙哑着又沉稳着地说道。

      “你啊,少抽点烟,看看你嗓子都成什么样了。”妻子关心地抱怨道,然后给她的丈夫和儿子各盛了一碗排骨汤放到他们面前。

      还不等丈夫这边再说话,那边儿子也跟着一起附和了,“是啊,爸,我出国前,你嗓子都还没有现在这么严重呢。”

      他一边啃着排骨汤里的排骨肉,一边嘴角油渍渍地说着。

      “嗯,是该戒烟了,现在年纪到了,再抽,估计就见不到我孙子出生了。”丈夫笑眯了眼地说着。

      这变相地催亲,几乎是每个家长都会要提上的一嘴。

      “爸,您说啥呢,我才22岁,结婚生子还早着呢。”儿子有些不满,他还这么年轻,事业也才刚刚有点起步,怎么能被婚姻脱下水呢。

      “儿子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啊,就别再给他压力。”妻子也给儿子帮衬道。

      “是是,我就这么提一嘴,看看你们,倒是我的不是。那我以茶带酒,给你们赔不是了。”说罢,他将面前黄澄澄的茉莉花茶饮了一大口,唇齿间除了酒味,还带出了茉莉花香。

      “你这人喝了酒就说胡话了?”妻子调笑对他说。

      一家三口在饭桌上你来一句,我说一言,度过了一段不错的时光。

      回家的路上,是儿子开的车,妻子和丈夫一起坐在后座,两人手牵手,就像还是在热恋期的情侣一样,完全没有相处多年的夫妻间可能会出现的疲软。

      “你手怎么这么凉?”妻子偏头朝向丈夫问道。

      “可能是刚刚在外面冷的这么一会,变凉了吧。”他紧握了两下妻子的手然后放松。

      “你真的要好好注意身体了,药你吃了吗?”妻子想到丈夫每天的任务,问道。

      “早上吃了。”丈夫回答完,又不忘再加一句,“这事,我又怎么敢忘呢!?”

      其实,乔希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吃了药?

      他只能从家里刚出来的时候,桌上那杯喝到一半的水以及旁边放着的药瓶子来判断男子已经吃了药。

      另一方面的顾虑也是因为避免让这一家人为他担心。

      “那就好。”妻子放心地说道。

      紧跟着,儿子也接了话,“是啊,爸,你那药每天要准时吃啊,对了,你药还有吗?要不要刘医生再给你开点?”

      “不用,量还有呢,你们就别为我操心了,我自己的命,多少还是有在珍惜的。”男人语重心长地说完,妻子将另外一只手覆在两人握着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可我听妈说你今天还喝了酒呢。医生不是嘱咐过不让喝酒的吗?”

      儿子还在劝导,而听的人就不怎么耐烦了,“就喝了一杯啤酒,让你妈叫代驾也是因为避免麻烦,这不外面下大雪吗?省的你们太担心。”

      “是是,你以后不要喝酒了嗷。”儿子说了最后一句嘱咐,这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

      估计他也觉得说太多,他这个老爸也不会听得很进去。

      进入小区大门,左拐再开个一里路程,就到了他们的家,这是一个身处静谧一隅的别墅,门口雪已经清扫得干净,只有湿漉漉的水泥地和还在陆续下的飘雪。

      车子直接开进车库,然后三人由车库的门进入住屋。

      家里暖气一直开着,几人从车库进去就能感觉到温暖。

      三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将近十点,为了儿子长途跋涉后的休息,三人互道晚安,各自回了房。

      夫妻两现在是分房睡的,只是房间相连着,中间有扇双开门互通,当时的打算是能有个照应,因为检查出男主人有心脏病的问题后,为了他能好好休息,也为了避免意外,所以才采用这种分房法。

      乔希换了一身衣服,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想着这一切。

      屋里的温暖和被窝里的柔软,好像被他自身给隔离了一样,一点也没有传达给他。

      我依然感觉自己冷得厉害。

      就好像自己赤身在冰天雪地间,毫无保暖措施似的。

      在床上实在忍不下去,他撑起身来走到衣帽间,再在保暖衣外面套上了一件羊绒衫,套上后,又感觉不满足,他又脱下羊绒衫,穿上一件背心后再将其重新穿上。

      他再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那丝丝凉的冰冷就像蚁虫闻到了糖糕,正一窝蜂地全往他身上钻。

      可他到底还是想要睡一个好觉。

      他让自己放松,脑子里尽量什么都不要想,就像漂浮在空气中没有一点重量的绒毛,或者是阳光天下飘飞的浮尘。

      很快,乔希就感觉自己失重了。

      没过多久,起码在他自己看来,他才刚睡下一小会,他就听到有人在摇晃他。

      朦胧中听声音,好像是男子的妻子,他叫着老公老公,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一声比一声焦急,担忧。

      她的声音也吸引来了那个已经成年有了自己的生活的儿子。

      他本来还在打越洋视频电话,但是听到他母亲的声音后,他立马挂断了线,随意套上一件外套,去了父亲的房间。

      那里母亲在使用紧急医用设备,想要重新唤醒床上陪伴了她大半辈子的男人的心跳声。

      儿子心里一紧,他怕母亲力道不够,于是,立马大跨步接过她手上的活,开始用成年男子该有的力道撞击父亲的胸口。

      按压几次,他就贴耳倾听一下,按压几次,他就听一下,如此反复。

      偏偏他爸身上的冷即使隔了三层厚实的布料也依然能传达到他贴上去的耳廓处。

      儿子在努力着,妻子在碎碎念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明明吃饭的时候还有说有笑,说晚安的时候也精神得很啊?”

      儿子见母亲陷入了魔怔,于是他大声叫着,让他妈打电话叫刘医生过来。

      这位母亲才恍然回过神,她马上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拨打医生的电话,

      通话时因为担心再加紧张,她说话吞吞吐吐,但好歹医生从她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凑出了事情的紧急。

      于是他一边安慰家属,一边快速穿好衣服,从小区的另一边,小跑着赶了过来。

      也幸亏住得近,不然,这家人指不定对发生的事多么担惊受怕。

      刘医生到这家一看情况,立马意识到事态紧急,他立马拨打急救电话,赶快将人送去医院。

      但是就他的诊断,估计也是已经晚了。

      尸体已经发冷,死亡时间,他估算应该不仅仅是刚刚才断气的。

      果不其然,救护车上的急救医生一番检查,就说已经无能为力了,尸体已经发冷变硬,心脏早已停止了搏动,

      这场悲剧来得这么意外,让这位妻子和儿子爆发出痛彻心扉地恸哭。

      乔希身为一个旁观者,看了这场属于别人的悲伤。

      他倍感同情地心中也涌起不以明状的心痛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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