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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也许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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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吧。”杉叁柒看了一眼被风吹动的树叶，“也许，也跟她的经历有关。”
今天的杉叁柒与平常强势的她不一样，在乔希看来，她今天好像有点愁绪。
【她家庭关系不好吗？】
“怎么这么说？”
【如果好的话就不会对父母这个角色有那么大的恶意。】乔希不觉得自己想偏了。
他的说法只让杉叁柒轻微地点了点头，“她不算家庭不幸福吧，只是家里人太多，父母管不过来而已。我们怎么开始讨论起写这个文章的作者来了，不是在说死者吗？”
杉叁柒仔细地叠起那张半开的大纸，这么一看，乔希才发现她拿的是一张报纸，
纸有些泛黄，看样子是有点年头了。
“其实那个溺水的孩子归咎原因的确跟她的家庭有关。
他们家五个孩子，她排在老二，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在家帮着干农活，家里吃不完的菜，都会让她拿到镇上集市上去卖，因为年龄不够，有时会到镇上餐馆打黑工，或者派发传单这些零工赚钱，
赚到的钱也都是一分不少的上交给父母，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在读大学，两个妹妹在读小学，还有一个五岁的弟弟要养大。
到了她16岁的时候，她就经村里熟人介绍，去了城里的一个电池厂当流水工。
每个月1600块钱，因为是吃厂里的，住厂里的，所以就没什么花费，一个月的工资里，父母会拿走1500.
每个月发工资的那天傍晚，她父亲会亲自到工厂来拿钱。”
【那她是太压抑，所以才自杀的吗？】乔希打断杉叁柒的话道。
“其实这些还好，女孩虽然有怨言，心里不满，但也不到绝望的程度。
其实还是后来发生的事。
20岁的时候，她父亲给她谈了一门亲事，就是隔壁村里的老光棍小李，35岁，做倒买倒卖生意的，年轻时总想着生意的事，所以就把婚事给耽搁了，他的结婚对象的要求也不多，只要年轻，肯吃苦，有没有读过书，他倒不是在意。
于是媒婆找上了女孩家。
开始他父母还不答应，觉得对方年纪太大，后来也不知道从谁口中得知，这人家家里做生意赚了不少钱，而且还在镇上有个很大的房子。
他们思考再三后就答应了下来。”
【女孩知道吗？】
“不知道，女孩是在当月给工资的那个晚上知道的，但她强烈抗议，十分不愿意，甚至那天下班经过的人都看到她大哭，嘴里说着不要不要的。
旁人不知道她的不要是什么，只知道，那情绪很是伤心。”
【她很抗拒。】
“对，”
【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婚姻大事要自己做主了吗？还是不满父母在没有征求她的同意下就给她讲好了婚事？】
“都有这些原因，但是最大的阻碍可能还是她当时谈了一个男朋友，那男朋友年纪也不小，也有29将近30岁了，是他们那个车间的组长，平时很关照她，在生活上也关心她，对她很好。
对于这个男朋友，她是付出了真心的。
所以她对父母的决定拒绝得决绝。”
【所以就跳河了？】
“没有，是后来，她父母觉得跟她说没用，就自作主张地逢人就说她这个女儿定亲快要结婚了。
这个话，后来也到了她那朋友的耳朵里，后来还经历了一些事，最后在对方的愤怒，责怪她的欺骗下，分了手。”
【万念俱灰之下，她觉得对未来毫无希望，就跳河自杀了。】乔希接过杉叁柒的话，将那种绝望之人的心理说了出来。
“嗯，估计是觉得自己辜负了别人，爹不疼妈不爱的，突然有个爱自己的人也走了，她承受不住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才选择一了百了吧。”
杉叁柒怀着感叹，心有戚戚地说。
【家庭原因造就的悲剧阿。所以那个文章里说的那种态度其实并没有错。】乔希想起他们先前讨论但没有继续说下去的话题重又提起道。
【那个作家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杉叁柒听了他的评价，脸上一阵扭捏，嘴上也没有附和。
窗外一片叶子飘来飘去，顺着向下的轨迹，但也不是既定的路线，随意地翻飞在空中，就在乔希觉得它会落在树下那块熟悉的土地上的时候，突然，那片叶子转了一个在乔希看来很不可思议的弯道，一下飘飞到了站在窗边的杉叁柒面前。
杉叁柒眼珠子顺着它转动，在它越飘越近的时候，她一个抬手，轻易地就将叶子夹在了手指间，在它最后一段旅途中，顺利地与一位美女有了这次偶遇。
“说起来，上次你说想要一次更加刺激的经验，”杉叁柒一边玩着那边青绿的叶子，一边抬高音量跟乔希说道：“我向于教授建议了，而且，他也正好在想趁着这次期中，搞一个难一点的试题。”
这是乔希这么久以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虽然这个好消息于他来说，实在受苦难。
【是一个什么案子？】乔希忍不住问，怀着一丝侥幸心理，想要打探一点消息，好让自己能做个完全的心理准备。
杉叁柒笑了一下，说实话，这笑容，乔希着实看不懂。
【怎么？也是不能透露一点？】乔希再一次问，心里到底还是带了几分虚。
”放心，会如你所愿的。“
如什么所愿，乔希有什么愿望需要通过它来实现，杉叁柒没有说，但是乔希心里清楚。
那藏着掖着的笑容里的意味，估计也就当事的这两人知道了。
【我倒宁愿有更简单的方法实现我的愿望。】乔希泄气地说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道理懂不懂？”杉叁柒没好气地说道。
但是乔希不吃这套，【只要一想到那种痛苦，我就忍不住地颤抖，浑身冒冷汗，而且一直困在这里，既不能出去，也没法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实在无聊。】
“那你就好好享受在死者身上体验到的那种人生生活吧，没准能让你觉得新鲜。”
杉叁柒这不说还好，一说，乔希就觉得更加蛋疼了。
哪有人会享受死者生前那受苦受难的生活？那不是个抖m吗？
再说，他自己可完全不是这一类人。
还是快乐轻松简单的日子适合他。
乔希在这里唉声叹气，这种心情夺走了他的注意力，导致杉叁柒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
再次回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那里的数字蹭蹭上涨的速度，多少给了他安慰。
对着那两行槽条，傻乐。
然后幻想着脱离了这个硅胶人偶后，对走上巅峰的生活再次充满了期待。
【没准两次，三次，我就可以彻底摆脱这种植物人似的生活。想想，如果可以走动，我第一站要去哪里呢？肯定要先大胆地对每个景区都旅游一番。然后吃遍各地美食，还有什么？人生几大乐事，当然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这么自言自语，一通畅想乱说。
要是杉叁柒在的话，肯定又是一泼冷水让他清醒。
什么美食，什么美景，什么老婆孩子，
估计她会将旁边那一面大镜子搬来到他的正对面，让他好好照照，有什么资格去想这些。
生前连女孩子的手都羞涩地不敢牵的人，用什么资本去抓住现在那些心比天高的女孩子的眼睛，让她们能停留在他那矮丑穷的面貌上？
乔希正得瑟得想得入神的时候。
身后那扇门的锁在咔哒咔哒两声后，被人推了开来。
乔希听着这声，心里暗揣，杉叁柒怎么又回来了？不刚才离开吗？
他看着阳光大甚的窗外，正要开口问，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进来的人倒先出声了，
“在哪呢？”
这声一出，乔希就有点后怕地噤声了。
这哪是杉叁柒那好听的女中音？
明明就是一个中气十足十分有力道的男声。
他正在这个杂物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走来走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乔希正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来打扰他的宁静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另一个声音朝里大声催促着喊道：“找到没？”
房里的男声有点不耐烦地对吼：“没有，哪有这么快？哎呦，我去！”等他回答完那个人的问题后，他一转头就看到了正坐着的乔希。一个貌美的硅胶人偶。
“怎么了？”那人听到他惊诧地一句吐槽，连忙探头进房门，问他。
“这谁放个人偶在这阿？这也太吓人了吧？还给他穿上衣服，好好摆放在椅子上，害我还以为这里有个人呢？”
他在确认这是一个假人后，嘴里一连串地抱怨，抱怨完，还不忘一巴掌打在假人的后脑勺上，力道之大，让乔希在心里忍不住愤愤不已。
这男生不说还好，一说瞬间引起了外面人的好奇心。
于是他带着新奇来到乔希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嘿，哥们。”他像是对着一个真人一样地对假人亲热地称兄道弟道，“你还别说，虽然跟我比差了一点点，但还真的长得挺帅。”
他不由得对他那个正在找东西的同学啧啧称赞，他在夸奖假人的同时还不忘将自己也夸赞一遍。
不过这个没有得到他朋友的认同，反而引来了一声：“切，能不能要点脸？”的评价。
“你有没有认真看它的脸，真的好像真人阿，而且的确长得帅。”
乔希听到他的评价，忍不住对其表示有眼光。
而这位有眼光的同学此刻还在用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怀着欣赏的眼光，一直盯着硅胶人偶的脸看，他看也就算了，偶尔，他兴致一上来，就伸出手抚摸人偶的眉骨，眼窝，鼻梁，薄唇还有它的下颌线。
如果他不是个男人，乔希十足怀疑这个人正上手占他的便宜。
也不知道他是哪个专业哪个班，留着一个板寸，脸部线条菱角分明，眼睛也是有神发光，可怎么就这么不知分寸，都不问别人意思，上来就摸别人的？
乔希如果能表达情绪，那么这具人偶的眼睛，一定会是冒着熊熊的愤怒之烈火。
“你还要摸多久？赶紧来帮我来找，好不容易求着老师给我钥匙让我们进来找点道具装饰集物会，你就别来打酱油了。”
同伴翻动了一张铁皮桌，乔希身后发出金属磕磕碰碰的声音。
“说起装饰，我觉得这个人偶就挺好的，你看，”他手抹上那手臂上的肌肉，还有那腰腹处，“身材不错，脸也不错，稍微打扮，穿上一件西装，人模狗样的放在摊位门口，准能吸引不少女孩子。”说完，他又觉得话说过了，于是将最后的称呼改口，改成了顾客两个字。
乔希心里倒是暗讽对方才是人模狗样呢。
“神父，看不出阿，你还挺有想法的。”神父这个绰号是季林在之前的一个舞台剧里的角色，他演完这个戏后，因为太深入人心，所以认识他的都开始叫他神父。
季林的话吸引到他的同学也过来打量，于是在乔希面前，注目观察他的人又多了一个。
“哼，我可是被神所眷顾的人，没点想法那怎么行？”季林得意洋洋，听得对方的称赞，那鼻子蹭蹭肉眼可见地上翘了起来。
“得呢，您老人家就别王大妈卖瓜自卖自夸了，只是我们拿这个东西充门面，老师会不会同意借给我们用？”这位男同学犯了难起来。
季林却是不以为意，忙让他宽心到：“老师让你进来挑东西，不就说明，里面的随便挑吗？他又没说哪哪不能拿，既然没说，就是我们可以随意借走。”神父找着老师话里的bug，更是打定了一定要借走的决心。
“听说这位是他们刑侦班的教学道具。我们要是拿走，不会耽误他们的课程吧？”那位男生还在犹豫着拿不下决定。
“放心，就这周末用两天，耽误不了什么，到时用完再还回来就是了。”季林这话一说完，他就捋起衣袖，上手将人偶扛在自己肩上，“你再看看，我们还需要什么？我先带这位主先走。”说罢，他干净利落地开始跨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乔希被他扛在肩上，那肩顶在他的胃部，实在难受。
幸亏，他不会呕吐，不然准能吐对方一身苦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