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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婚装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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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
段月盈扯着嗓子大喊:“段老头,我回——”
话刚出口,一柄利剑咻的朝她刺来。
她躲也不躲,待利剑都快刺中眉心,她竹棍清扫,利剑“噹”的一声插入房柱,刀锋铮铮作响。
段月盈讥诮:“段老头,你真不怕一剑把我杀了啊?”
正中的矮几旁,段岩操着那雄浑嗓门骂道:“臭丫头,都到粼安了,家都不回就往青楼跑,与其先被你气死,倒不如先解决了你。”
段月盈大喇喇往前走:“没多久我就要成亲了,我当然得在外头多浪一浪,万一入赘的那位功夫比我好,往后我要想再去青楼,可就是提着脑袋行事了。”
说完,这才发现房中还有一人,竟是粼安城瓷器商陶家家主陶仁。
他面色铁青,是来此找麻烦的?
段岩见她打量对方,立时吹胡子瞪眼:“还不快见过你陶伯父!”
段月盈正欲抱拳行礼,陶仁却一脸惶恐让她免了,起身准备要走。
段岩留住他:“我们的事还没谈完呢,别着急啊。”
陶仁脸色难看,觑了眼段月盈:“敝人还是不打扰段阁主和贵千金父女团聚了。”
段岩却朝段月盈瞪眼:“还杵着干什么,不赶紧换衣服去跟老夫人请安!”
“是。”段月盈撒丫子撤退,她也没想到段老头能这么顺利放过她!
书房内,段岩挽留陶仁。
陶仁却抱拳对段岩道:“敝人方才所言,还请段阁主不要放在心上,既然令嫒已有姻亲,敝人还是不叨扰了……”
段岩皱眉问:“陶掌柜可是嫌我女儿太过顽皮了?”
陶仁哪敢说实话,他讪讪道:“令嫒不拘小节,一看就是担当大任之人。”
“亏你夸得出口,我女儿什么样,我当然清楚,这要不是晋城李家主动提及要入赘联姻,我都担心她嫁不出去。”
段岩虽是这么说,但表情里掩饰不住的骄傲。
他们锻剑阁,早对外宣称,女不嫁,仅招婿,连晋城山庄都主动让最得宠的儿子入赘了,他这不是故意炫耀又是什么?
陶仁便依着他的话捧道:“不能与段阁主成为亲家,实在是我陶家没福分,待令嫒成亲,一定奉上厚礼前来道贺。”
段岩慢悠悠出口:“陶掌柜此趟回去,就不怕令郎继续闹?”
陶仁脸上掠过一丝困窘,他家那混小子一听段月盈要成亲了,竟以死相逼非要他来锻剑阁说亲。
其实为了家族大兴,让儿子入赘也无妨,但他刚见段月盈,模样儿倒是比三年前越发标致,可他刚听到,她一个千金小姐,居然明目张胆的逛青楼!
粼安城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们锻剑阁给得再多,让儿子跟这种不三不四的女子过一辈子,那他们陶家还有什么脸混啊?
段岩却说:“陶掌柜,我除了女儿月盈外,我家静姝也到了适婚之龄,你要不见见?”
陶仁一愣:“静姝?”
朝屋外管家喊:“大荣,去把大小姐叫来。”
不一会儿,书房门打开,一位明艳端庄的姑娘,迈了进来。
几番对话之下,陶仁见对方秀外慧中,很是满意。
不过,他听说锻剑阁只有段月盈一位嫡女啊!
这八成是个没什么地位的庶女吧?
待段静姝退下后,陶仁试探问:“段阁主,您这位千金是二娘子所出吧?先前倒是甚少得见。”
段岩叹息:“是啊!庶女!不过,你也看到了,月盈实在是不堪大任,我就三个女儿,小的才七岁,也就静姝争气点,我也过了天命之年,以后这偌大的家产,总得后继有人。”
陶仁眉眼逐渐舒缓,儿子要是真入赘锻剑阁,单凭段岩对大女儿的栽培,往后陶家的好处还能少?
他施施然笑言:“既然我儿非段氏阁千金不可,令嫒又芳心暗许,这郎有情妾有意,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好人做到底,成就这段上好姻缘。”
段岩也揣着明白装糊涂,附和道:“阁下在理!下月初一正是黄道吉日,两个女儿正好可以同日成亲,取一个双喜临门的好兆头,不知陶掌柜意向如何?”
陶仁抚掌:“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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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粼安城内锣鼓喧天、鼓乐伴行,十里红妆铺路,满城红绸飘扬,炮声震彻城外都能听见一二。
两位姑爷兜着红盖头,一个在粼安最贵的客栈,一个在陶氏“娘家”,等待两位千金携八台大轿来迎亲。
待接了新郎后,一行人在城中兜转,成亲的队伍都看不到头。
此次成婚,两位千金为赘婿备了十来辆马车的彩礼。
街坊们嘴上嗤之以鼻,说倒插门的男子没骨气,得了再多的好处,去到锻剑阁也是给人当家奴,但心里只恨入赘的不是自己儿子,没能沾上这点福分。
李傲风站在凝香馆的楼上,看着段月盈向道贺的路人颔首回礼,心中难免叹息。
他这副身子骨,也只有半年之期的寿数了,若真成了锻剑阁赘婿,半年身殒还难为段姑娘守活寡。
沈御就不同了,才貌双全,身手又好,实乃女子良配,此番成全这对佳偶,也算是在人生最后的阶段,积累些功德了。
而轿厢之中,沈御摸着段月盈的雪饮刀断刃,眸色沉沉。
段家,以锻造刀剑闻名。
她手中一把朴实无华的断刃,竟是当年成就一代刀神的武林神兵、如今兵器谱排名第十的雪饮刀。
想必,兵器谱中第一的弥天剑,段家就算没有,也会知晓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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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仪式之后,沈御和陶勤简作为赘婿,便被送入了东西两院的新房。
段月盈和段静姝,作为婚礼的主角,自然得跟着父亲段岩应酬宾客。
酒桌上,段静姝刚敬了一杯小酒,便身子微倾,称自己不胜酒力。
段月盈早习惯了看她表演柔弱。
她冲段岩道:“段老头,大姐身体不适,要不让她以茶代酒吧,实在有长辈计较,我酒量好,我可以替她喝。”
段岩倒是诧异,月盈自小跟姐姐静姝就不和气,三年前要送走月盈,也是因为她过于乖张顽皮,不是害得静姝落水,就是打得她鼻青脸肿。
如今回来了,竟然也知替姐姐着想。
段岩心感欣慰,让下人给大小姐端茶来。
段月盈跟着嘱咐道:“要泡绿茶啊!绿茶喝了才精神。”
一旁段静姝扶着额头,偷看段月盈,怎么都觉着对方是在骂人呢?
但转念一想,族里那几位爱喝酒的亲戚,还等着找人灌酒,段月盈主动要挡酒,这倒是正合了自己的意。
段月盈跟着父亲轮桌敬酒,一杯接着一杯,都不带歇气的,段静姝跟在后头小口抿茶,别提多惬意。
下一桌就是“酒鬼”亲戚们的聚集区,段静姝等着看段月盈喝死。
然而,段月盈边打酒嗝,边摇脑袋,满脸通红,拉着父亲段岩的袖子:“段老头、头……我……我晕……”
说完,就一头往地上栽了过去。
段岩吓得赶紧扶起她,段月盈如烂泥似的滩在他身上,已醉得不省人事。
那酒鬼亲戚们见状,嚷道:“岩大哥,侄女这酒量也太差了吧,哈哈哈,一点也不像你啊!”
“酒若喝不好,如何能掌家业!老岩得多教教!”
“大喜的日子,这么快就醉了,哪能行呐……我们这一桌都还等着呢!”
段岩看段月盈小脸紧皱,似乎颇为痛苦,他只好让侍女赶紧带她下去喝醒酒汤。
吩咐完了,他朝亲戚们堆笑:“月盈这丫头让大家见笑了,你们要罚,就罚我。”
亲戚们嘴一撇:“那怎么行?今日又不是你成婚!这不是还有静姝嘛!就让静姝代替月盈,跟咱们喝几杯!”
段岩觑了眼大女儿:“静姝……你看……”
段静姝心里想骂娘,段月盈这死丫头片子,难怪她好心说要挡酒,原来挖的坑在这儿!
她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做姐姐的,当然得为妹妹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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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御待在新房,早把红盖头给扯了。
他料定段月盈怎么也得天黑后才回来,他刚准备下筷在新房里吃私席,就听到屋外动静,说赶紧把小姐抬进去。
他只好折回至床沿,又盖上那憋死人的红绸布。
没多久,段月盈就被架进来,抬上了贵妃榻。
人影绰绰忙活了一气,待给段月盈收拾妥帖,这才退去。
新房恢复清净。
段月盈半眯着眼,看人都走了,才慢悠悠起身,却冷不丁听到一声低沉讽笑。
这笑,耳熟,定是沈御那臭小子。
段月盈佯装半醉,想戏弄戏弄他,颠颠撞撞往床边走,边大着舌头说:“你就是今夜陪我的小公子?”
说着伸出纤纤玉手,轻佻的捏住了沈御的下巴。
隔着红绸布,他的肌肤触感微凉,又带着胡茬未刮尽的粗粝感。
原本只是想戏弄他,但此情此景,竟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她含着酒气道:“披着红盖头……公子是想扮演夫妻洞房吗?凝香馆……越发有趣了……”
沈御立即反握住她的手腕:“娘子年纪轻轻,对凝香馆的招数倒是一清二楚。”
她继续装醉:“那小公子,要不要试试?”
沈御暗自勾唇:“春宵一刻值千金,若想试,你得先给我千两赏金。”
段月盈一愕,倒想起他强买强卖,自己无缘无故欠了他一千两银子。
顿时意兴全无,怎么也没办法装下去了。
她松开他的下颌,讽笑:“掉钱眼里的守财奴,百两入赘,千两卖身,那万两,岂不是能要你的狗命?”
沈御扯下红盖头,反驳:“错,万两,你要谁的狗命,我便替你取来。”
段月盈:“原来除了护镖,你还收钱买命?”
“除了收钱买命,只要给钱到位,就没我不能干的活儿。”说着,走向喜桌,给自己斟酒。
“还真是个守财奴……”段月盈撇撇嘴,跟着在旁边坐下,将身前酒杯推向他,示意他帮忙倒酒。
沈御不动声色:“一杯,一两。”
段月盈:“……”
简直就是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