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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子自重 ...
段月盈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触桌沿,掌心已感受到那冰凉光滑的木质纹理。
今日她非但要赢回赌资,更要将失去的体面,连本带利地从这男人身上讨回来。
她纤长的手指灵活一翻,一副沉甸甸的色子已悄然滑入掌中。
“来一局?”她挑眉,杏眼中闪烁着一丝挑衅的光芒。
对面的沈御却岿然不动,只是慢悠悠地拈起一颗花生米,往嘴里一抛,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
“只怕你裤衩子都得输给我。”
他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自信。
段月盈凝神看去,今天的沈御脸上也匀了傅粉,那张白皙如玉的公子哥儿脸庞,配上他此刻举手投足间的矜贵,本该是赏心悦目。
可偏偏这张嘴,一开口就粗鄙不堪,真是白瞎了那副好皮囊。
她心中暗啐:这哪里是翩翩公子,分明是市井泼皮!
岂不知沈御也在心中腹诽:长得倒是挺娇俏一姑娘,怎么青楼赌场样样精通,锻剑阁可是江州排得上号的名门世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家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女匪。
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鄙夷着,手上却丝毫不慢。
段月盈在粼安城里,赌技素来是无人能敌,号称“赌遍粼安无敌手”。
可今日刚一出手,沈御就如同开了挂一般,连赢三局。
沈御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轻轻敲了敲桌面:“给钱。”
段月盈眼角抽搐了一下,她不甘心地耍起了赖:“……我三年没赌,手都生疏了,刚那三局纯属练手!要不我们划拳?”
沈御不为所动,指骨再次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先把赌资放上来。”
段月盈瞪他:“你怎么不放?”
沈御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摸出那把断了的雪饮刀,随意地往桌上一抛。
“哐当”一声,刀身与桌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段月盈只差没当场暴走。
拿她的刀当赌资,这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气得牙痒痒,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可真不要脸……”
沈御却一脸淡然,仿佛他扔的不是刀,而是路边一块随处可见的瓦片:“这刀值四千两,不够?”
段月盈气呼呼地从墙角拖来一根灰扑扑的竹棍,往桌上一摆,带着几分赌气的味道。
“这棍值五千两,开赌!”
沈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竹棍,制止了她即将掀起的战局。
“慢着……”他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赌资不对等。”
段月盈不耐烦地敲着桌面,催促道:“那你再放一千两!”
沈御却忽然凑近,一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语气无辜:“可是我身上没有一千两啊,你还我,我便有了。”
“……”段月盈心中“咯噔”一下,暗骂:哼,想套路她给一千两?这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眼神一狠,直接抓起那根竹棍,在沈御惊愕的目光中,“刷刷刷”几下,硬生生地掰成了五段!
然后,她将其中四段“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上,气势汹汹地宣布:“一段值一千,这总对等了吧!”
沈御那一贯从容不迫的表情,此刻却像龟裂的瓷器,瞬间寸寸碎裂。
他颤抖着手,颤巍巍地竖起一根大拇指,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你真是人才……这是昆山玉骨竹啊……”
段月盈愣了愣,疑惑地看向碎裂的竹棍端口。
果然,有如玉般的莹润荧光从竹夹层中泛出,透着一股幽冷的光泽。
她心中一紧,这类竹子,长在昆山寒冰地底,外表与普通竹子无异,却削去竹皮,取其玉骨,是做琬笛的最佳材料。
吹出来的笛声,悠扬空灵,不带一丝杂质,宛如仙乐。
然玉骨竹材料珍稀,琬笛也跟着价值连城,千金难求。
爱好诗酒唱和的世家聚会,常常以琬笛傍身而自彰身份,是身份的象征。
段月盈亏得心肝儿疼,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子,在她肉上狠狠地剜了一下。
这段玉骨竹要是做成琬笛,少说也能卖个上万两的价钱,如今被她一掰两段,直接一文不值,血本无归!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对劲,沈御这小子不显山不露水,随意拿出的竹棍竟如此宝贵?
她心中起疑,眯着眼打量他:“你照身帖上写着无田无房,穷得叮当响,这竹棍不会是打家劫舍来的吧?”
沈御冷嗤一声,脸上带着不屑:“老子我上过昆山,下过瀚海,怎么说也搜罗到了不少宝贝,干劫财的勾当,你也太小瞧我了。”
上昆山,下瀚海,这哪里是个草包,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老江湖!
段月盈心中忽生一计,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过段时日,她便要离家出走闯荡江湖,身边正好缺个开路的人。
闲暇时,还有个赌伴儿,不愁江湖无聊。
她敛去眼中狡黠的光芒,啧啧有声地调侃道:“看不出来,还是个有家底的守财奴,跟你赌钱,也不用担心你没棺材本了。”
沈御又从怀里摸出一粒拇指盖大小、晶莹剔透的圆润白珠。
那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看便不是凡物。
“瀚海珍珠,摆赌资,来赢。”沈御将珍珠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段月盈勾唇,也懒得再掰竹子了,直接搬出两打黄澄澄的金砖,往桌上一摆,金光闪烁,豪气冲天。
“划拳,来!”
然而,今天她算是碰上了硬茬。
沈御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一般,每次都能精准地赢她,让她无处可逃。
待输了一打黄金,段月盈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不信邪,又提议玩行酒令,心想这粗鄙的江湖客,肚子里肯定没什么墨水。
结果……
看着沈御越赢越多,她那颗原本还算坚韧的赌徒心态,霎时彻底崩塌。
她猛地一拍桌子,气急败坏地喊道:“你怎么比我还会啊!”
沈御眉梢轻扬,自傲地轻笑一声:“行走江湖,总得有些手段傍身。”
段月盈气得直翻白眼,嚷嚷着还要再来一局,她就不信邪了。
可就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听着像是有人拼了命在喊她。
守门的侍女不满地呵斥:“哪个没眼力见的,没瞧见今儿是我家姑娘的大喜日子吗?天大的事儿,不能等明儿再说?”
那人声音带着哭腔,焦急地回应道:“梅兰丫头,我这也是没办法啊!西姝院里,大姑爷拿着剑要杀大小姐,阁主和长老们又都醉得不成人样,我总得喊个掌事的管管呀!”
段月盈耳朵一动,沈御也略微侧头。
段静姝要被人砍了?这热闹可不能错过!
她连赌局都不玩了,金砖珍珠什么的也顾不上收拾,火速披上外衣,风一般地夺门而出。
西姝院里,原本茂盛的花草被砍得稀稀落落,残枝败叶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段静姝衣衫凌乱,狼狈地边躲边劝持剑之人冷静,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委屈。
陶勤简手持长剑,剑尖直指她,脸色铁青,眼底怒火翻腾:“与我成亲的,应该是锻剑阁嫡千金段月盈,怎么会是你?!”
段静姝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夫君,你有话好好说,我也是听从长辈们的安排才答应的这门亲事……”
“你听不听从,干我何事!我只认,我的娘子是段月盈,至于你……”陶勤简话音未落,手腕猛地一振,长剑顿时如流星般飞了出去。
好巧不巧,段月盈正好从门口踏入院中。
段静姝眼疾手快,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般,猛地将段月盈推至身前,自己则迅速躲在她背后,瑟瑟发抖。
段月盈心中讽笑,这么快就能避开,看来这朵小白莲还是有点儿功夫在身上的。
她面上却不拆穿,只是略略抬手,指尖轻弹,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内力拂过。
那把急速飞来的长剑竟被她轻描淡写地弹开,剑身落地,发出“哐当”一声。
陶勤简目光一凝,手中的剑差点脱手。
他看向来人,三年未见,记忆中那个像男孩一样大大咧咧的青梅竹马,此刻已长得亭亭玉立,风姿绰约。
一袭嫁衣,衬得她肌肤雪白如凝脂。
面上红妆娇而不媚,将她的眉眼衬得更加灵动。
挽起的青丝展现出初为人妇的轻熟感,少了几分往日的稚气,却添了几分妩媚。
只有那双灵动的眼睛,却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清澈而狡黠。
陶勤简显然有些激动,他大步一迈,上前一把握住段月盈的手,眼神中充满失而复得的狂喜。
“月牙儿,你总算来了!这丫头居然诓骗我,说她是我娘子,明明与我成亲的是你,对不对?”
段月盈却毫不留情地甩开了他的手,那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
“公子自重。”
陶勤简见她面色冷沉,话语疏离,心中一凉,不由问道:“月牙儿,你可是还在怪我当时没能陪你一起走?”
“从未。”段月盈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那为何待我如此冷淡?”陶勤简不解,眼中充满了受伤和困惑。
段月盈一伸手,就将身后装委屈的段静姝毫不客气地拎到了眼前,像拎小鸡仔一样。
“我对她一贯都这么冷淡,你是她的夫君,我自然得对你们一家子一视同仁。”
陶勤简怒道:“什么一家子!我为你入赘为婿,怎么可能与旁人成亲?一定是他们搞错了,将我送错了院子!”
段月盈嘴角勾起一丝讽笑,那笑意带着几分嘲弄,却又透着一丝了然。
“陶公子,整个粼安皆知,晋城山庄李傲风入我段家为婿,你是有多自信,我会与你成亲?”
但他仍旧不信,眼中带着固执:“按照你的脾性,怎会任由令尊胡乱指婚,与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男子成亲?”
段月盈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和炫耀:“这位陌生男子才貌双全,讨好我的功夫又厉害,我倒觉得比你有趣多了。”
陶勤简见段月盈一脸食髓知味,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餍足,联想到今夜洞房花烛,两人八成已圆了房。
他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怒火攻心,一把将地上被弹开的长剑拾起,便要往东盈院方向冲去,打算找那李傲风算账。
“我要看他李傲风有几条命够我杀!”
然刚出西姝院,就撞上跟着看热闹的沈御。
他闲庭信步地拦住怒发冲冠的陶勤简,眉梢轻扬,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位兄台,大半夜提剑往何处去?”
陶勤简怒吼:“杀淫贼李傲风!”
沈御愕了一瞬,随即小退一步,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
陶勤简:“??”
借着墙上的烛灯,陶勤简这才瞧清来人。
这人竟然与他一样,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喜服,神采却落拓不羁,眼中似乎半点也未将他放在眼中。
陶勤简莫名握紧了剑柄,怒气更盛:“你便是浮我妻者的李傲风?”
沈御掏了掏耳朵,动作带着几分不屑和吊儿郎当:“屎盆子别乱扣,娘子也别乱认。”
陶勤简听他这浑话,气得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都说晋城人又土又没教养,果不其然!”
沈御反驳,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你只说对了一半,晋城人还有钱又有矿……要不然,我也不能和锻剑阁嫡千金成亲。”
“你……”陶勤简口水仗没打赢,急得额头青筋直冒,怒不可遏。
他抬了抬手中的剑,心下一狠,干脆把这满嘴屎尿的臭小子给砍了,眼不见心不烦!
然还没等他出手呢,段月盈却先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陶勤简怒道:“月牙儿,你让开!”
段月盈却偏头,不紧不慢地劝沈御,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他也算是我锻剑阁的人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真出了人命,段老头那边不好交差。”
陶勤简内心:“??”
他不应该劝我吗?为什么反过来劝他?
不等他反应过来,段月盈眼疾手快地抢走了他手中的剑,随手交给了身旁的护院。
她对陶勤简说,语气冷静而决绝:“你和段静姝成亲这事,应该是被我爹和你爹算计了,冤有头债有主,如果要找麻烦,还请去找他俩。至于我和你,看在同窗之谊的份上,我实话说了吧,过去让你与我一同去青城山,就是缺个摇色子的伴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御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笑意,然后转回陶勤简,语气更添了一分疏离:“现在我也有了家室,你我不方便走得太近,以后不要再唤我的闺名。”
话毕,段月盈一把拉过沈御的手,不顾陶勤简呆若木鸡的表情,头也不回地往东盈院去了。
留下陶勤简一个人,望着那恩爱相携的夫妻背影,黯然神伤,形单影只。
——
婚后首日,按规矩得去跟长辈们请安。
若是平日里,段月盈压根不在乎自己美丑,能多睡一刻是一刻。
但今儿老夫人会出席,她自然得装得乖巧些,好给足老夫人面子。
于是她早早起床梳妆打扮,还特意要求沈御把胡子刮干净点儿,那张脸上的傅粉也一并敷上,务必让她那“夫君”看起来像个合格的世家公子。
沈御听了她的要求,却毫不犹豫地伸出指尖,理直气壮地摊开掌心,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十两。”
段月盈愣了下,随即恶狠狠地骂道:“守财奴!”
可看着眼前那张黑黢黢又带着几分沧桑的脸庞,以及那眼中不容置疑的“不给钱就不刮”的信号,她只能骂骂咧咧地将银子扔给了他。
他怎么说也是晋城山庄李家小少爷,传闻中乃是李旷最得宠的儿子,这长相若是粗糙些,很容易叫人生疑。
另一处,西姝院。
段静姝的丫鬟竹菊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似是有事相禀。
不久后,院中角落的阁楼里,段静姝从竹菊手中得到了一卷画像和一封密信。
她展开画像,画中是一位清瘦绝尘的公子,手捻拂尘,颇有寻仙问道的飘逸风姿。
而他身后,却站着一位白衣黑面的江湖侠客,身形高大,仔细看去,那侠客的五官竟略有些眼熟。
段静姝神色微骇,眼神复杂,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打破固有偏见!谁说糙老爷们不能变装?为了帅,当然要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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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公子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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