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签订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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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老头那封信啊，把未来的女婿吹得天花乱坠，什么才貌双全，简直是为她段月盈量身定做的完美模板！
哪个豆蔻少女不怀春？
她私底下没少偷看师父那本《十八州公子图鉴》，心里盘算着，等她成亲那天，一定要“娶”个像图鉴里那些玉树临风的俊俏郎君，每天光看着都赏心悦目。
结果呢？
眼前这位来提亲的，哪是什么良婿，根本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鸡仔”！
她一拳下去，估计就能把人揍得哇哇大哭。
段月盈忍不住怀疑，八成是她爹也被李庄主给忽悠了，难道他压根就没见过李傲风的真面目？
这不就是师父常说的，“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天差地别吗？
段月盈斜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和不爽：“行啊，你找个冒牌货来入赘，我爹那关，你打算怎么交差？”
李傲风那张脸立刻皱成一团，活脱脱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纠结样儿。
“段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吭哧了半天。
“有屁快放！”段月盈没好气地催促道。
李傲风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咬牙说了实话：“令尊最想要的，其实是江南那边的矿脉舆图。谁要是带着那张图来入赘，谁，就可以是李家小儿李傲风。”
这话一出，段月盈脑子里那团乱麻总算被捋顺了。
矿脉舆图……
这玩意儿她倒确实听段老头提过几嘴。
那可不是一般的图，上面记载着什么铁矿、铜矿之类的矿山位置。
他们锻剑阁，作为铸剑冶铁的扛把子，要想打造神兵利器，可不得大把大把地往里砸矿产材料？
要是能把江南那一片的矿脉都攥在手里，以后哪还用看那些原料商的臭脸色！
这么一想，段月盈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爹才懒得管李傲风是圆是扁，是美是丑，他想要的，仅仅是用她的婚事，来换那张价值千金的舆图。
这简直完美符合她爹“家族利益至上”的铁血手腕。
段月盈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行吧，无所谓了。
她爹可答应了，只要她回来成亲，往后天高海阔，她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再也不用被他老人家念叨那些什么“以家族为重”的陈词滥调，再也不用被逼着去学什么四书五经六艺，更不用被拧着耳朵，一遍遍拿她跟二房那朵“解语花”段静姝，还有那些烦人的旁系兄弟姐妹们作比较。
用她师父那套江湖理论来说，这叫“用婚姻，换自由”，血赚不亏！
再说了，反正入赘的是男方，将来要是不喜欢了，或者闹掰了，她段月盈要和离，那可是底气十足，谁也拦不住。
“行吧，你这笔交易……我同意了。”
李傲风一听，那张小脸立刻喜上眉梢，眼睛都亮了：“那太好了！段姑娘，你简直是菩萨心肠，大好人啊！”
“等等等等，先别急着夸我。”段月盈一抬手，打断了他的彩虹屁，“我话还没说完呢。”
段月盈又把视线投向窗沿边那个一动不动、酷得掉渣的男人，话锋一转：“就是吧，有个小小的要求……能不能，换个人？”
“啊？段姑娘，你想换谁？”李傲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他这话音刚落，一直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沈御，却突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余地：“不行！”
这突如其来的炸裂发言，让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他身上。
沈御那双冰冷的眸子直直射向李傲风，语气森然：“你小子，跟我签下的书契，墨迹还没干透呢，这就想毁约？”
李傲风被他盯得直发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道：“可、可是段姑娘想换人嘛……我、我也没办法……要不这样，我、我按书契里写的，赔您三倍违约金，您看成不？”
沈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出尔反尔，那是小人才干的勾当。” 他冷哼一声，“就算我沈御答应，我手里这把刀，也绝不答应！”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整个屋子都仿佛置于冰窖之中。
然而，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里，段月盈却突然抖着胆子，弱弱地插了一句：“兄台，你是不是忘了，这把刀，是我的吧……”
沈御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哦，是差点忘了。你还欠我一千两银子。”
“……”
段月盈瞬间火冒三丈，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脱口而出：“你还要不要脸？”
沈御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随手将那根竹棍抛还给她：“要不，咱们再来一场？你赢了，就当抵了那一千两？”
段月盈气得恨不得当场手撕了他，可一想到他那三招制敌的恐怖速度，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咬着银牙，愤愤不平地问道：“你是看上我了吗？非要跟我成亲？”
沈御那张黝黑的俊脸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反问：“反正你嫁谁都是嫁，为何偏偏我就不行？”
“错！是‘娶’！” 段月盈立刻纠正他，语气斩钉截铁，“你脸太黑了，我怕影响我赌运。”
师父说玩游戏，脸黑的人特别特别影响爆率，这不说的就是赌运？
“……”沈御的嘴角抽了抽，内心一阵无语。
在道上混，长得太白净，总会有些不长眼的家伙，以为他不谙世事，想上来欺负他。
晒黑一点儿，不但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还能顺带让那些不开眼的人多活几年，免得平白无故就送了性命。
他转头看向锦瑟，语气平静地问道：“锦瑟姑娘，你的胭脂水粉，可否借在下一用？”
锦瑟抿唇一笑，爽快地点头：“公子，当然可以。”
旁边的李傲风却像被雷劈了一样，两眼瞪得溜圆：“沈大哥？那、那可是女人才用的东西！”
一个堂堂七尺猛男，涂脂抹粉……
光是想想，都觉得怪可怕的！
沈御没有理会李傲风的震惊，只是淡定地朝锦瑟伸出手：“姑娘，还得再劳烦你一件事。”
“何事？”锦瑟好奇地问。
“坐得太久，腿有点麻了。”沈御面不改色地说道，“扶我一下。”
在场众人：“……”
沈御在锦瑟的梳妆台前，对着瓶瓶罐罐一通捣鼓。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一个身影从朦胧的莲花屏风后款步走出。
段月盈原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懒洋洋地窝在贵妃椅里，慢悠悠地往嘴里送着葡萄。
可当她看清沈御手持一把折扇，如同画中仙人般出现在眼前时，那颗刚送到嘴边的葡萄，“噗” 的一声，差点没直接喷出去！
他的发型不再凌乱，而是利落地在头顶绾成发髻，一顶白玉发冠稳稳地固定着。
一身雪白的衣袍，衬得他的肌肤更是白皙如玉，与之前判若两人。
若说此前他像个饱经风霜、历尽沧桑的江湖侠客，那么此刻，略施粉黛后，他长眉如墨，眼若寒星，周身竟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气质，仿佛天生就该是那云端上的谪仙。
眼前这人，哪里还像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的货色？
这折扇轻轻一开，嘴角再谦逊地一弯，说他是什么名门望族的贵公子，恐怕都有人深信不疑。
段月盈把嘴里的葡萄籽“呸”地吐到一边，真心实意地感叹道：“我师父诚不欺我啊！果真是一白遮三丑，这么一折腾，这哪儿还是那个黑脸怪，分明就是个还没及弱冠的小少年嘛！”
沈御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我方才……看起来很老？”
“不老不老，也就四十往上走吧。” 段月盈笑眯眯地补刀。
沈御：“……”
一旁的李傲风只觉得更神奇了。
他原以为沈御怎么着也得三十好几了，可现在这么一看，这分明就是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毛头小伙子！
从晋城一路过来，他都恭恭敬敬地称呼人家“沈大哥”，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傲风忍不住赞叹道：“二十来岁，就有如此老练的身手，沈公子天资非凡，真是让人羡慕得紧啊！”
沈御与他这一路走来，也算是有点交情了。
见李傲风这副艳羡模样，他忽然不忍心让这小兄弟自卑，便淡淡地回道：“人人皆有长处，李公子大可不必羡慕我。往后你若得道成仙了，我沈御还得请你多多点化点化。”
段月盈一听，这平时泼皮无赖一样的人，竟然还会谦虚？
心中不由得对沈御改观了几分。
段月盈悄悄朝锦瑟抛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这人如何？”
锦瑟立刻拿起团扇挡住脸，却还是忍不住皱眉朝她摇了摇手，示意 “不行”。
段月盈见状，眉头一挑，沉声追问：“为何？”
锦瑟凑得更近了些，悄声道：“你可千万别被他这张脸给骗了。你看他，来历不明又是个财迷，身手还那么好，我瞧着……恐怕不是什么善与之辈。”
段月盈觉得锦瑟这话，简直说到点子上了。
她捋了捋思绪，然后啪地一声拍了下手，眉毛一挑：“这好办！”
她转向沈御，语气瞬间严肃了几分：“沈公子，你入我锻剑阁，这毕竟不是小事。我得瞧瞧你的‘照身帖’。万一你是什么官府悬赏的连环杀人魔，或者专干屠人满门的狠辣杀手，我段家可招惹不起！”
沈御显然没想到，这看着大大咧咧的丫头，心思竟然如此细腻。
他倒是干脆利落，从怀中摸出那张“照身帖”，随手一抛，不轻不重的力道，正好稳稳地落在段月盈怀里。
段月盈捧起来，凑到窗边借着光线细看。
“沈御，京都人士，出身良民，无田产，无房产，家中人丁一口，父母双亡，无兄弟姊妹，以护镖为生。”
好家伙，这简直就是师父说的入赘先天圣体啊！
可奇怪的是，她段月盈师从天下第一的青城山，虽然平时不学无术，但好歹也算半个行家。
放眼整个江湖，能三两招就把她制服的，那怎么着也得是各门各派的嫡传弟子，或者隐世高人了。
他一个出身如此低微的小镖师，怎会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不知沈公子，师承何处？” 段月盈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沈御轻描淡写地用折扇敲了敲手心，语气淡然：“无师自通。”
段月盈翻了个白眼，她才不信这鬼话呢！
见她不信，沈御便故作深沉地解释道：“幼年时上山挖野菜，不小心失足跌落悬崖，结果呢，机缘巧合地捡到了一本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每日勤学苦练，自然而然就成了这般模样。”
段月盈听着这话，总觉得有那么点儿耳熟。
对了！
她师父曾经说过，在他们那个“世界” 里，那些江湖话本子里的主角，不都流行来这么一套“跌落山崖捡秘籍”的奇遇吗？
好家伙，真不巧，她这是遇到个活的？
她之前还担心他那张黑脸影响气运，看来这家伙的机缘还不错。
“那沈公子，你能告诉我，你这么猴急地想当我锻剑阁的女婿，到底是图个啥啊？”
沈御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凄然：“与其在刀尖上过日子，入赘段家，至少能吃饱穿暖，不用再过那种浮萍般颠沛流离的生活。混迹江湖多年，我早已经厌倦了贫穷。我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哦——想当咸鱼躺平吃软饭。
难怪这家伙莫名其妙就讹诈了她一千两银子，感情是有备而来！
段月盈毕竟是未曾真正踏足过江湖的世家女子，沈御这番“真情流露”，她看着那张洗白了的俊脸，竟然也就半信半疑地信了。
她一挥手，大方地说道：“我锻剑阁，多添一双筷子还是添得起的。这桩婚事，我应了！不过嘛，沈公子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你得跟我签一份书契，婚事期限为期一年。一年后，咱们就地和离，我给你一万两银子，足够你余生躺平，其他的，你不得觊觎我段家一分一毫。”
沈御闻言，轻哼一声：“君子取财有道，这你大可放心。”
段月盈听了这话，心里直接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呸！君子取财有道？你大爷的，刚才还诈了我一千两呢！
一旁的李傲风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立刻激动地夸赞道：“段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届时您与沈公子成婚，该有的礼数、嫁妆，还有参加婚礼的宾客，我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一定给你们准备一场盛大又隆重的婚礼！”
段月盈却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兴致缺缺地说道：“随便整整就行了。这桩婚事，说到底不过就是段李两家之间的交易，我段月盈啊，充其量也就是个工具人罢了。办得再隆重，那也是给我爹段老头脸上贴金，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李傲风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被最亲近的人像货物一样拿来交换利益，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在凝香馆，段月盈和锦瑟姐妹俩絮絮叨叨地叙了半天旧，又懒洋洋地用过午餐，美美地睡了个午觉，这才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动身回锻剑阁。
然而，刚一踏进锻剑阁的大门，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的氛围便扑面而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下人们脸上都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看来，她回粼安的消息，早就传到了段老头耳朵里了。
既然挨骂已成定局，那也没必要躲着藏着，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段月盈索性破罐子破摔，单手扛着那根竹棍，吊儿郎当地晃悠着，径直走向她爹段岩的书房。
书房门口，老管家段荣见到段月盈，险些没敢认。
三年未见，当年那个假小子一样的野丫头，如今竟出落成了一个娇俏丽质的美人儿。
只可惜，这走路时大大咧咧的步伐，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扶额长叹。
段荣恭恭敬敬地尊称了一声“二小姐”，段月盈也难得地回应了一声“荣叔”。
段荣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瞧着她。看来青城山还是有把刷子，连他们家这位混世魔王般的嫡小姐，都懂得跟长辈打招呼了！
然而，下一秒，这位刚刚还“讲礼貌”的段月盈，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书房大门，就像她往日里干过千百回的那样，“砰”地一声，一脚将门踹开了。
段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签订婚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