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Yukinoo

6、第 6 章

　　乔朝言握着白洛借给她的红药水、酒精，在黑暗里前行，国际部没有晚自习，这会子国际部的学生已经全部下课回寝室了，整个楼只有走廊里还有几盏灯亮着。
　　乔朝言在走廊里边走边喊着左翊明，突然被人一把扯住了胳膊，拉进了安全通道。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全身的感官都比平时放大了许多，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呼吸声和呼吸间衣料摩擦的声音，在这一刻也格外的清晰起来。
　　乔朝言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慢慢升温，她想她此刻可能是脸红了。
　　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微弱的月光从窗户处透进来，她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长大后的左翊明。
　　少年有着一头乌黑的短发，她说不上是什么发型，既不是寸头那么短，也不是刘海那么长，衬的人痞帅痞帅的，斜飞英挺的剑眉显得他格外英气，细长而锐利的眸子却有着长长的睫毛附在眼睑上，那双冰冷明澈的黑眸此刻却略带柔情地望着她，似乎有千言万语藏在他的眼睛里，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唇，带着些许冷硬的气质，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英挺俊朗。
　　她想往后退两步，背后却碰到了冰凉的墙壁。
　　左翊明站在她面前，比她生生高出了一个头，低头看着她，她却感受不到那种被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反而有种整个人都被他包围的安全感。
　　“哥哥......”乔朝言被迫抬头看他，小声喊道。
　　黑暗里，他目光灼灼，却没说话，只是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颤动：“还自带东西呢？”
　　她气的一把推开他，就想跑，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男生的手大，一把就能握住她两只手的手腕，把她抵在墙上：“跑什么？”
　　“我看你一点都不疼，我瞧着你好得很，还非要把我喊来！”乔朝言没好气地瞪他，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没轻没重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左翊明眉头一动，小姑娘下手还挺狠的。
　　乔朝言自己也意识到了，慌慌忙拉开他的袖子，手臂上的擦伤又破了些，伤口上甚至还沾了些卫衣上的绒毛。
　　一股浓浓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她内疚地说不出话。
　　自己真是太冲动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指尖把粘在他伤口上的绒毛一点点捏下来，仿佛在干什么极其精细的活，左翊明看着她乌黑的脑袋，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
　　乔朝言看着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酒精棉片，陷入了沉思。
　　早知道把那瓶碘伏带过来了。
　　“有点疼哦，你忍一忍。”乔朝言小心地撕开酒精棉片的包装纸，拿着棉片小心地点着他的伤口，每沾一下他的伤口就吹上两口气。
　　左翊明倒没觉得多疼，乔朝言看起来比他还疼。
　　酒精擦在伤口上有种烧灼的感觉，但她一直在给他吹风，倒也凉凉的挺舒服的。
　　他皮糙肉厚的不怕疼，她倒是很怕他疼的样子。
　　每周一的早上，一中总是要开早会的，年级部和国际部的学生全部都必须参加，早会查的严，所有人都必须到齐。
　　这周的早上班里轮到乔朝言在早会发言，她穿着校服，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是早就写好的稿子，清晨的风一吹，她额前的刘海轻轻飘动，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弯眉，青春漂亮到了极点。
　　左翊明他们班那边几乎要炸开了锅。
　　“是她吗？德子？啊？是她吗？”
　　“是她是她，就是她！”周德正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眯着眼看着主席台。男生站的位置靠后，他有点不确定台上的女孩是不是那天左翊明身边的女孩。
　　“草，看个屁。”左翊明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周德正头上，“不许看！”
　　几个男孩面面相觑，哦，确定了，是她。
　　“哥，那妹子上去发言，全校都看着呢，你不能说让全校都不看吧。”周德正贼兮兮地凑近左翊明，“那全校男生都看着呢，你还能一个一个管呐？”
　　这话说中了左翊明的内心，他烦躁地耙了耙头发。
　　校长在主席台上总结着上周的工作，乔朝言站在主席台的最前端，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的稿子，台下的年级部学生们都穿着校服，宛如复制粘贴的人一般，什么区别都看不出，只有国际部那一小片，像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乔朝言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左翊明。
　　他个子高，站在人群里总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乔朝言朝着左翊明的方向看去，他恰巧也在看她，和所有人一样注视着她，她却在对上他目光的一瞬间，低头，抿嘴笑了。
　　国际部的方阵里，以周德正为首的一群男生，瞬间沸腾，收到了教导主任的一记眼刀。
　　乔朝言念得是一篇极其普通且无聊的发言稿，《让感恩之心常驻心间》，不知多少人念过这样的稿子，却在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收到了来自台下极其热烈的掌声，当然，一大部分是来自左翊明他们班的。
　　周德正那一群男生，如同疯了一般狠劲鼓掌。
　　乔朝言：“......”
　　就连教导主任都察觉到了这掌声的不对劲，站在台上指挥着班主任去管理秩序。国际部高二一班的班主任老陈，顶着他凉飕飕的地中海跑到班级的方阵边指挥秩序。
　　“搞什么搞什么？你们在起什么哄？”老陈冲着这群刺头学生挥手，“安静，安静。”
　　“老班，咱们给同学捧场呢！”秦序川转头看向班里那群男生，“是不是啊？”
　　队伍里又是一片骚动，老陈头疼的要命，这群学生，他是一天都管不了了。
　　乔朝言也感受到了那一片的混乱，却不敢直接往那一片看，只能低下头，想忍住笑意却没法忍住，低头抿嘴笑了笑。
　　“哎？笑了笑了？”周德正在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似的。
　　“妈的，闭嘴！”左翊明一把从背后扯过周德正的卫衣帽子，低声说道“小声点，小姑娘要面子的。”
　　周德正满脸“我懂”的表情，贱兮兮地做了个拉上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他知道她容易脸红。
　　小时候就是这样的，每次遇到小朋友的起哄都会羞怯怯地躲到他身后。
　　左翊明似乎想到了些很好笑的事情，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那时候小姑娘才上幼儿园，总是能遇到那些来接孩子的家长上来围观，无不夸赞着小乔朝言的漂亮。
　　“你瞧瞧，这是谁家的孩子？”
　　“哎哟这小裙子，真可爱。”
　　络绎不绝的夸奖进了乔朝言的耳朵里，她白白净净的小脸透着羞怯怯的红晕，小嘴紧紧抿着，害羞地笑，怯怯的躲在他身后。
　　那时候他已经比她高了好多了。
　　整个人站在那就能把小小的她挡住。
　　有时候被夸得实在不好意思了，便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小脸在他的衬衣上蹭了又蹭，好像这样就能把脸上的红晕蹭掉。
　　她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小声道：“哥哥，他们说我好看呢。”
　　他总是以当时并不长的胳膊抱住她，揉揉她柔软的发：“你最好看了。”
　　那时候真的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