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Yukinoo

3、第 3 章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通用技术课，一中年级部的通用技术课教室设在了国际部楼下的教室里，年级部的学生们总是要多走一段路才能到教室。
　　费杨正和室友说笑着，迎面撞上一个人，左翊明一身黑衣黑裤，站在走廊的黑暗处，只有指尖夹着的烟散着星星点点的红，他缓缓把烟放到唇边，浅浅吸了一口，那红色朝上窜了窜，留下一截新的烟灰。
　　费杨认识一些国际部的学生，自然听闻了左翊明的传闻：一个开学没多久就成了国际部所谓的“老大”的人。
　　他一个“好学生”当然是不敢招惹左翊明的，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左翊明不看他，顺手把快燃到指尖的烟头摁灭，缓缓呼出一口白烟。
　　费杨没忍住咳了两声，却不敢发作。
　　“你们，谁拿的乔朝言的饭卡？给老子拿出来。”左翊明倚在墙边，冷肃的眸光从几人身上略过，最后落在了费杨的脸上，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显得意味深长。
　　费杨心虚地别开脸，心中一凛，却还是嘴硬道；“你说是我们就是我们？你有证据吗？”
　　左翊明懒懒散散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动作懒散，目光却在抬眸的那一刻变得锋利而冷硬：“要你妈证据？老子就是证据。”他往前走了两步，指尖夹的烟几乎要碰到费杨的脸，一截烟灰落在他肩头。
　　费杨被吓得一机灵，却笃定了左翊明没证据，便大着胆子开始嚷嚷：“你没证据，你凭什么说是我拿的？”左翊明低头看他，费杨一米七几的个子，平日里在男生堆里也不算太矮，却在左翊明接近一米九的个子下显得渺小起来。
　　“你知道的吧？好学生，你们每个班可都有监控。”左翊明手握住费杨的肩，带着威胁的意味，费杨肩膀吃痛，赶紧翻找书包，一张饭卡赫然躺在夹层之间。
　　左翊明从他包里掏出饭卡，冲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滚蛋。
　　几个人像逃命似的跑向了教室。
　　那张饭卡被握在左翊明骨节分明的大手里，显得有点小巧可爱，薄薄的一张饭卡好像在他手里随时会折断，洁白的卡面上是乔朝言的照片，薄薄的刘海落在额头上，黑亮的眼睛，微笑的表情，显得乖顺而可爱。
　　他看着看着突然笑了，摁灭了手上的烟，把卡揣进自己口袋里，嗅了嗅身上的烟味，拍拍袖子。
　　乔朝言却不知道这些事情，认认真真上了一节课，刚下课准备去接杯水喝，就看见了站在教室门外的左翊明。
　　她小跑出教室，站定在他面前：“哥哥，你的饭卡。”饭卡平放在她手上，遮住了她大半只手。
　　他从她手里拿过自己的饭卡，又把她的饭卡放在她手里。
　　“哪里找到的啊？”乔朝言瞪大了眼睛，他是怎么找到她的饭卡的？
　　“捡的。”左翊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
　　“在哪捡的啊？”乔朝言显然不相信他的话，这么小一张卡，在哪里捡？
　　“食堂失物招领处捡的。”
　　饭卡失而复得，乔朝言一下课便拉着白洛冲向食堂买了饭。
　　刷完卡才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饭卡丢了之后，里面钱还变多了？
　　一中的晚自□□是会上到很晚，高二的自习结束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白洛办了走读，下课就和发小一起回家了。
　　乔朝言顺着人流下了楼，又被人挤着进了地下通道，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回了头。
　　左翊明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在一群人中显得鹤立鸡群，他一身黑色卫衣，斜斜地挎了个单肩包，有种少年的痞气和活力。
　　他本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突然回头是他没想到的，双目对视之间，他冲她挑挑眉，有种乖张和锋锐。
　　乔朝言有种自己偷看人家被发现的感觉，慌慌忙转过头去，脸颊却扫过一丝绯红。
　　真是的，她干嘛要回头啊？
　　乔朝言所在年级的女生宿舍在的位置比较偏，回寝室的路上要经过长长的一条路。已经到了深秋，天气愈发冷起来了，乔朝言甚至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她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只想着赶快回到温暖的寝室，却被一个人拦住。
　　费杨手捏着自己的书包，站在昏黄的灯光下。
　　乔朝言抬眸看他，不知道他有什么事。
　　“那个......”费杨单手捏着书包变成了双手捏住书包，站了许久才开口，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有事吗？”乔朝言试探性地开口，狐疑地看着他。
　　“他没事，可能是找我吧。”乔朝言头顶出现一片黑影，路灯下男生高大的影子把她的影子整个盖住，她抬头，左翊明额前的发在他英挺的鼻梁上映下一片阴影，显得浓眉更浓，黑眸更加深黑。
　　她愣住，只是盯着他看，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揉揉她的发：“你回寝室吧。”他看向费杨，尖锐的眼角透着一股冷意，“你找我有事，是吧。”
　　费杨刚想摇头否认，却恰巧对上了左翊明沉沉的目光，正冷冷地逼视着费杨，眼底充满了威胁之意，他立刻噤了声，像只鹌鹑。
　　乔朝言还想多问些什么，却敏锐地感知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便也不再多嘴，只是点点头快步朝寝室去。
　　乔朝言回了寝室便去洗漱了，做好一切事情后，她坐在桌子前，开始安安静静地刷自己的题，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从抽屉里掏出手机：“你和费杨到底说什么了啊？”
　　左翊明躺在宿舍床上，已经关了灯的寝室一片昏暗，只有周德正桌子上一盏小夜灯散出橘黄的灯光。
　　几个人正聊的热火朝天，周德正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女朋友：“我们家李媛前两天还给我弄了个围巾，你们都没有呗。”
　　“切——”秦序川和陈嘉一齐臭他，周德正冲俩人挥挥手：“去去去，你俩就是嫉妒爸爸，俩酸鸡，是吧明哥？”左翊明平躺在宿舍的床上，望着近在咫尺的天花板，一只胳膊枕在头下：“切——”
　　周德正一副西子捧心状，故作心痛：“明哥，你怎么也这么对我？”
　　“你少恶心他，他——”秦序川故意顿了顿，眼看着俩人要爬梯子来揍他了才缓缓开口，“他有情况哦。”
　　“真的吗哥？”周德正和陈嘉对视了一眼，“什么情况啊哥？真有情况了啊？是咱班的吗？”
　　“滚滚滚，少打听。”左翊明翻了个身，手机屏幕如有心电感应一般亮了起来，他划开手机屏幕。
　　是小姑娘发来的微信。
　　周德正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他的梯子，大半张圆脸隐没在黑暗里，看起来不大恐怖，倒是多了几分搞笑：“哥，给妹子发消息呢？”
　　左翊明猛地转过头，动作大到吓得周德正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左翊明挥挥手：“滚滚滚。”
　　“反应这么大，这妹子不简单啊。”周德正缓缓从梯子上爬下来，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叫啥名看见没？”陈嘉趴在床的栏杆上，好奇道。
　　“没有，就看见了备注是宝，”周德正一副痛心的样子，继续西子捧心状，“还有那——么大的一颗爱心的emoji。”
　　“靠，哥你谈恋爱咋没跟我们说，你不够意思！”陈嘉抓着床边的栏杆嚷嚷着让左翊明说是谁。
　　“没呢，人还没追上呢，是吧？”秦序川冲左翊明挑挑眉，“我可知道是谁，你搞快点，别到时候我谈上了你八字还没一撇。”
　　俩人的注意力立刻被秦序川吸引了：“谁啊，哥，是谁？”
　　左翊明环着坐在床上，单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秦序川，也冲他挑挑眉：“老子还能比你更慢？”
　　俩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刚准备上床睡觉的乔朝言终于收到了左翊明的回复：“没事，我找他聊了聊人生。”
　　乔朝言：“......”
　　我信你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