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Yukinoo

2、第 2 章 每周三的晚

　　每周三的晚自习，都是乔朝言和学生会搭班的裴丛山一起去国际部查晚自习的时候，一开始倒不是乔朝言和裴丛山查国际部的晚自习.
　　之前负责查国际部晚自习的女生查了几次后就再也不愿意去了，团委的老师也对此头疼不已，迫不得已安排了裴丛山和乔朝言顶替。
　　裴丛山好像对此颇不愿意，却也不愿顶撞老师，只是出发前一遍一遍告诉乔朝言，去查完人数立刻就走，好像国际部是什么虎穴龙潭。
　　乔朝言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只是翻了翻手上的记分册，找到国际部的那一页。
　　一中的校服比其他学校已经好了许多，不是颜色诡异的运动服，而是小西装和百褶裙，即便是这样，国际部也没有人穿校服。
　　女孩们都打扮得有种超出成年人的成熟，男孩子们更是各种奇怪的穿搭，倒也不是说不好看，只是乔朝言和裴丛山从来没有在学风严肃的年级部看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全校穿着最潮流的学生聚在了一起。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场面还是让乔朝言和裴丛山震惊了一把。
　　教室里的桌椅杂乱地摆放着，教室最后的位置，桌椅摆成了一个圈，一群男生围坐在一起，似乎是在打牌。
　　左翊明则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单脚踩住面前的桌子，摆弄着手里的相机。
　　从乔朝言的方向，正好能看到他的侧脸，立体的眉弓和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组成了他硬朗英气的五官，托着相机的手微微用力就能看见青筋，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雄性气息。
　　只是瞥了一眼，乔朝言就能看见班里有不少女生都在看他。到了教室门口，裴丛山让乔朝言站在门口记录，自己进去点人数，乔朝言对他点点头，自己站在门口。
　　秦序川先抬头看见了乔朝言，伸手肘捅捅左翊明，左翊明抬头就看见少女站在教室昏黄的灯光下。
　　他已经记不得当时是什么感觉了，只记得那年乔朝言穿着那身西服百褶裙，马尾辫柔顺，几缕碎发从她额头前落下，女孩眉眼精致，抱了本厚厚的记分册，纤细的双腿直而长，长到脚踝的白色袜子，白色的运动鞋，乖巧地站在门外，逆着走廊的光，眉眼愈发的好看。
　　她没在看他，翻着手里的记分册，等着裴丛山点完人数。裴丛山点了点人数，显然不对，一半的人数都没有。
　　问了几声无果后，准备转身走。围坐在左翊明对面那张桌子边的一个男生也看见了门外的乔朝言，转头拍拍身边的同伴：“看那女生，啧，腿长得真好看......”
　　话音还未落，左翊明已经一脚踹翻了他的桌子，那男生连人带桌摔在地上，一脸懵圈。左翊明仍然稳稳地坐在桌子上，一脚踩住已经翻了的桌子。
　　那男生想挣扎，却被左翊明死死地踩在桌子底下：“看腿？看你妈的腿。”左翊明眸子中毫无生气，似乎一潭死水，用一种近乎看着死人的目光盯着那男生，“再他妈多看她一眼，老子叫你死。”
　　秦序川贼兮兮地蹲在那男生面前：“高尚，你是不是有病？这回踢铁板上了？”那叫高尚的男生还在试图挣扎，却只能小幅度的蠕动，看起来极其狼狈，却也不敢造次了。
　　乔朝言和裴丛山已经走出教室很远，隐隐能听见班里的吵闹。
　　裴丛山皱了皱眉，往身后的班级看去：“真是一群渣子，我们学校可是H市最好的学校，怎么会有这样的学生，真是败坏校风。”
　　说完这话，他看向乔朝言，他知道乔朝言是高一数学竞赛进的学校，他自觉在年级部成绩很好，便自以为是地把乔朝言划分为“他们这一类人”和国际部“那群人”彻彻底底分开来。
　　他试图在乔朝言脸上找到一丝赞许的表情，却只能看见乔朝言淡漠的表情。
　　乔朝言整整齐齐地把记分册放在值班办公室的桌子上：“我走了，你也回去上自习吧。”说完便转身就走，裴丛山看着她摇曳在晚风中的马尾，心里一种复杂的情绪逐渐升腾。
　　乔朝言没想搭理裴丛山，以后也不打算搭理他，因此没什么想法，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教室。
　　虽然高二的学习任务还没有高三那么重，但她依旧很重视这个学习的阶段。复习完今天上课的内容，就掏出配套的练习开始做。旁边的白洛已经做完了两套生物卷子，见她回来，赶紧抓着乔朝言出了教室讨论题目。
　　一中是允许晚自习期间学生出教室讨论问题的，只是需要控制声音，俩人在走廊里就生物卷最后一道血糖调控模式的大题讨论起来。
　　忽然乔朝言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转头才发现是两个男生，乔朝言皱了皱眉，很显然，她并不认识他们，脸上显然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两个男生却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样子，一直向她鞠躬道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拔腿跑了。乔朝言迷惑的很，却也不好拉住人问。
　　男厕所昏暗的灯光里，高尚正低着头，唯唯诺诺地看着眼前的人，左翊明修长的指尖夹了根烟，白色的烟雾顺着灯光的光线袅袅而上：“道歉了？”高尚和他的朋友忙不迭地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行，滚吧。”左翊明淡淡地掐灭了手里的烟，俩人如获大赦般连滚带爬地跑了。
　　左翊明去了教学楼上的天台，在黑暗里点了根烟，他静静地朝对面的教学楼看去，目光落在五楼的走廊，乔朝言正趴在走廊的围栏处，在书上写上了些什么，白洛在一边继续指着书上的内容跟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晚风轻轻吹动了校服的衣角，左翊明目光微微垂下，盖住了眼中的情绪。
　　乔朝言似乎有心灵感应般抬头，却只看见顶楼一片漆黑。
　　第二天的早上，班主任老严破天荒地一大早就来了。
　　老严，一个看起来很老，实际年龄却远小于真实年龄的“小老头”，明明四十岁不到，却已经头发花白。
　　看着老严顶着一头白发在讲台上絮絮叨叨早上主任给班主任开会的内容，乔朝言懒得听，直接拿出习题开始刷题，旁边的白洛正背单词背的认真。
　　“昨天，曹主任来咱们楼层巡楼的时候，还在男厕所里发现了烟头，你们才多大啊，这都是坏学生的行为，咱们这一层楼都是重点班，可不能糊涂啊......”老严站在讲台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乔朝言和白洛双双八卦地抬起了头。
　　“你说抽烟的是谁啊？”白洛用胳膊肘捅捅乔朝言，乔朝言冲她耸耸肩，她哪知道。
　　“哦对了，曹主任说了，你们要抽烟就在理科班这一块抽，别去文科班，那边女生多，别熏着人家。”
　　......合着她们都没被算在女生的范畴内呗。
　　老严在台上继续絮絮叨叨讲了许多内容，乔朝言却开始神游，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闪过昨天去国际部查自习时左翊明的样子，他坐在那，也没什么特别的打扮，却就是和别的男生明显不一样。
　　天，她在想什么？
　　“好了好了，开会的内容就是这些了，你们大家都各自注意，咱们现在开始上课，来课代表把作业发下去。”老严把作业交给白洛，结束了长达二十分钟的絮叨，开始上课。
　　上午的时间匆匆流去，趴在教室桌子上睡了一整天的左翊明睡眼惺忪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摁开手机屏幕，11：35了，他揣上手机直接从教室后门出了教室，讲台上的老师也似乎习以为常了一般，对这件事情视而不见。
　　他站在年级部去食堂吃饭的必经之路上，高大英俊的少年引来了很多路过的少女侧目，他却皱着眉，目光只是在路过的人脸上扫过，直到人流由一开始的多变成最后的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左翊明都没等到乔朝言的出现。
　　她已经去吃饭了？刚刚错过了？
　　他皱了皱眉，径直朝教学楼走去，每个教室基本上都空空荡荡，只有少数的人还在走廊上背书或在教室里写题。
　　他走到乔朝言班门口时，乔朝言正在做一道数学大题，几根发丝垂在她脸颊，窗外正午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处露出，映照在她的脸上，她睫毛上都染上阳光的颜色。
　　“还做题，怎么不去吃饭？”左翊明看向她，蹙着眉，乔朝言抬头看向他。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那几缕阳光，此刻正皱着眉看她，浓密的眉哪怕蹙在一起，也很好看。
　　乔朝言低垂了眼眸，抿抿嘴：“本来想晚点去吃饭，刚发现饭卡丢了。”说完又怯生生地抬头，观察着他的表情。
　　“丢了？”
　　“嗯，我早上还放在桌子上的，大课间出去了一趟就不见了。”
　　左翊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饭卡，塞给她：“自己先去吃。”乔朝言赶紧开始收拾书包：“我们一起吧。”左翊明却已经长腿一迈：“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吃。”
　　乔朝言拎着书包，手心里的饭卡还带着他口袋里的温度，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