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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丘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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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亚雨的过往,我久久无法平静……
千百年的爱恨淤积于破碎的心中,逼得它麻木疯狂,这份浓烈的情感演绎为囚笼,将它囚禁在亘古的岁月里,无法解脱……
“亚雨,其中有两件事,我要向你说清楚。”我郑重看向它,“第一,你因为误会我与那鹿蜀是恋人关系而要杀我,我现在告诉你,他之所以能护我同行,只是为我腹中所存助他化形除浊气的仙草,况且我尚不知晓他的名字。”
只见它惊诧瞅我一眼,一会儿又低头似在回顾方才我们之间的表现,“怪不得,这么不着急,明明找来了却不进来救你。”
听罢,我疑惑地环顾下它这黑黢黢的山洞。
果然,那抹黑衣不再躲藏,轻饶到我身前。
“若果真那般,我也通情理,你们走吧。”它似是累了,疲于讲述它那残破不堪的往事,疲于再体会这人间冷暖,我想,甚至它也疲于再强拆来往恋者,不然也不会放我放得如此随意。
心中苦海,无涯无际,化一扁舟,再无归港……
“亚雨,其二,虽然咱们素昧平生,可我还是想劝劝你,桂枝已经走了,但她必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不要再折磨自己……”
“何不赎罪于天,以求来世轮回,再与她相守!”
也不等它有什么反应,说完,拉了拉身前鹿蜀的袖子,实意可以走了。
由他牵着走在漆黑又弯弯绕绕的窟穴中,虽无一丝光亮,却也倍感心安。
忽而,洞中回响起婴儿的啼哭声,悲痛欲绝,甚至让所听之人都伤怀起来。我想起书中所记,那是亚雨在哭啊……
“堕了魔的妖,也有情吗……”黑暗中鹿蜀的声音传来,带了几分不屑与质疑。
“不然呢?只存恨与杀戮?这世间万物凡是通了灵性,便都存情呢。”我轻轻答道。
半晌无言,只换得一声轻笑。
“我叫顾蜀,你也随九笙叫阿蜀便好。”
我愣了一下,才知道他是听见了与亚雨的话。
“哪个蜀啊?”
“我族类的蜀。”
“哦,要我说,不如属于的属,却也不必属于什么人,只独独属于天地四海间,多层羁绊,才不显形单影只。”
我望着身前茕茕孑立的影。
“你不懂……”有时羁绊,才不是什么好东西……
终于出了洞口,簇簇月影穿透林间叶空,斑驳照在这片久久回响着啼泣声音的悲伤之地。
二人都默默地走,未再搭话。
约莫走了小半时辰,又回到今日初遇亚雨时的那片空地,九笙在等我们。
出了这少咸山头,山中妖气再掩盖不住顾蜀身上浊气,他又化回原型。
此处离青丘已是不远,两日时间,行到青丘结界外。
算算日子,已离开昆仑之墟六日了,距十五日之期还算宽裕。
道中愈发宽敞起来,直至路旁出现了两根通天石柱,柱上隐隐刻有神纹,在密林的暗淡与石上遍布的苔藓中,映着流转的光辉,暖暖的,透彻人心。
这便是青丘结界。
据说非狐族不得擅入,若有外族欲往青丘,需由狐族引领,方能平安过这结界。
九笙在前面带路。
“已入青丘结界,这处便是青丘东北部的修灵谷,此处灵气丰沛,是我九尾狐一族绝佳的修炼之地,赤水城前城主廿氏夫妇便隐于修灵谷多年。”
紧赶了小半时辰,才在夜幕降临之期赶到九笙家所在的赤水城。
“临于赤水,因名赤水。赤水城是青丘三主城之一,定居于此的大多是修为不高,以炼药为生的赤狐一族。”
九笙介绍道:“城主廿氏一族,倒也将赤水治理得规整繁华。”
穿过修灵谷,径直向西便是九笙的家。
此处却不似它描述地那样繁华,清清冷冷,寥寥望去这一片竟然只落了两户人家,傍林而居,平添几分凄凉。
九笙将我和顾蜀领进院中,便先跑去知会自家父亲。不久,一前一后两只狐狸的影儿缓步走来。
为首是只五尾赤狐,周身气息明显更老成些,料想这便是九笙父亲,至于它们怎么杂交生出九笙这一尾白狐来,我了解不多便也没多想。
赤狐似被扰了睡梦,没好气地瞥了我们一眼。
“进来吧,下人会给你们安排住处,那个小姑娘,来随我去号号脉。”
只身随狐狸进了里屋,坐在一张梨花木桌前,由它诊治。
它探了我的脉象,又略施法术探向我腹部,不大会儿便缓缓开口:“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或设法取你腹中仙草。”随后也没多瞧,转身离开。
这几日可是累坏了,是以我在沐浴是差点点着头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是夜,月上中天。
顾蜀终究没有化形,径直歇在冰凉潮湿的院内青苔上。感应到赤狐气息靠近,睁了眼看它。
“想取腹中之物自是不难,只待明日子时于映月泉借其灵力施以法阵,不消两个时辰便可助你化除浊气。”
“好,多谢赤叔。”
赤狐棕褐色的圆眼盯着顾蜀,张了张口,迟迟没有发声。
静默一会儿道:“还是那句话,你所走的这条路异常凶险,你的族人也必定希望你放下仇怨,安稳一世…”
“……赤叔不比再劝,族仇未报,我心难安…”
……
翌日清晨。
终是没能睡个自然醒,原因就是九笙这个二货狐狸大清早的就来挠我门。
你丫的,真当我好欺负是吧。
我愤愤抓起外衫套上,拖拉着鞋,扫了屋子一圈,目光锁定在屋角的铜制水盆上。
举了盆,狠狠把门一推,根本不给对方留反应时间。
“哗哗——”
很好,正中目标。
只见白色小狐狸呆了那么一瞬,随后僵着脖子抬头看我。
下一秒,我也成了落汤鸡……
忘了狐狸这物种会抖毛,大意了没有闪啊……
我暗自撸了撸袖子,做好跟它打一架的准备。
“父亲请你去前厅,谁知道某人睡得像死猪一般。”贱贱的声音传来。
我心中想了想,在人家的地盘住,打人家的儿子总不是很厚道,冲动了……
“哦……那我先去换身衣服。”
……
果然,赤色狐狸在前厅等待。
明显已无昨日被吵醒的气愤,看样子是只儒雅随和的老狐狸了。
“昨日匆忙,未得领教姑娘姓名。老朽乃青丘赤狐一脉,赤昇,九笙养父。”
“赤叔叔唤我穗穗便好……”随后又将那套车轱辘话拿来唬它。
“原来如此,那正好,等取出仙草,让阿笙带你在赤水城中逛逛,我们这的狐狸没多大本事,招呼外乡客也是热情。”
……
清早的会面没谈多久,赤昇又叮嘱我几句今晚取药事宜,便放“回去了。
又独自休整一个上午。
午睡过后,实在无聊,扯了九笙陪我闲聊。
“你爹爹看起来修为深厚,怎的不见它化形?”
“我爹它受了上古神灵的诅咒,血脉压抑,无法化人形。”
“如今上古神灵已少之又少,是何人下咒,可有法能解?”
“这是极其久远的事儿了,父亲鲜少再提,且若有法可解,他这几千年也不会毫无动静……”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
“说来妖兽化形本无须白渚仙草也能将周身浊气遮掩个七七八八,阿蜀修为不低,怎会落得必须借仙草之力除浊的地步……”
“这个啊,说来话长,需得从他出身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