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晓色白鹤

9、第 9 章

　　秋风渐入境，蓓城这场朦朦胧胧的烟雨散的更凉了些。
　　顾漫睡到半夜觉的冷，又因为太困了所以懒得起来拿厚被子，也懒得起来把找空调遥控器。早晨的时候她就觉的头昏昏沉沉，眼睛睁不开，浑身上下都是酸疼的。
　　顾漫撑着身子坐起来，闭着眼摇了摇有些犯晕的头。然后打起精神洗漱了一下，想了想，又上了妆。
　　《冰界》项目已经开始了，周澜昨天晚上跟她约了时间要改几句台词。
　　上午九点，蓓城城南图书馆，顾漫手边放着一杯热奶茶，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周澜坐她对面。他穿着件灰色的毛衣，带了黑色金属边的圆框眼镜，正瞌着眼翻顾漫写的暗恋《路漫漫》。顾漫在改台词，长发随意的披了满背，她一手掀起额前的碎发支着脑袋，一手咔咔的敲击着键盘。
　　顾漫只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正一点一点的闭上，然后再暗暗掐自己一下。不知道第几次准备掐自己时一双手伸了过来从背面把电脑合上了。
　　“什么情况？”他一手抵着顾漫的额头，站起来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发烧了？”
　　“嗯？”顾漫抬手试了试温度轻声嘟嚷着“没有吧。”然后又晃了晃头。
　　周澜从桌子那边绕过来双手按在她肩上“去医院还是买药回家？”声音很低，有些醇厚，顾漫听的有点晕。
　　“都行。”张开口声音哑的不像话。
　　周澜拿了电脑，把她拎起来半搂着抱在怀里朝外走去。顾漫真的眼都快睁不开了。
　　上车之后周澜把车椅放平给她躺着，车里稍稍开了空调，他脱下身上的大衣把她裹的严严实实的。
　　不知车在街道上辗转几次，终于停了下来。周澜打开车门下车，车外有风声，还有雨点砸落在枯叶上的脆响。
　　他又匆匆回来，手里拿着水和一袋药。他把顾漫拍醒，把水打开递给她，又把药盒撕开“吃点药，最近流感挺严重的人,医院人多不太好排号。”他把座椅升起来，扶着她的背。
　　顾漫眯着眼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口水。周澜怕她拿不稳，一只手帮她端着瓶底，手就在她手的下面紧紧挨着，她看着周澜手腕清晰的骨节忽然开口“周二哥，你为什么想追我，你喜欢我吗？”声音很哑，透着丝无力的喘息。
　　有此一问，周澜手指紧了紧。他收了水瓶“不然呢？我有病？”音节里带了丝微微的笑意。
　　顾漫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总喜欢说胡话。她问完有些后悔的眨了眨眼，仍觉尴尬，索性拍开周澜扶着她背的手，靠在头转向车窗闭着眼养神。
　　周澜看她的样子有些好笑，顾漫背对着他，长发散开些许凌乱。周澜伸手勾了一缕在指尖把玩“漫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他低低的笑着“我刚进班时，你被弄了一身水。有点儿狼狈，却丝毫不慌。”他将指尖的头发松松打成结，再一点一点解开，握在手心里“我看你当时想跟人打一架，结果我跟老师进来坏了你的好事。漫姐啊～我还挺内疚的。”他身子朝她靠近了点，低头趴在她耳畔“后来我一直在想，我要是有机会看你跟人打架，我肯定要帮一帮，毕竟是女孩子，不好总被欺负的。”
　　极近的距离，顾漫能听见他的呼吸，她把头埋在周澜盖在她身上的大衣上，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
　　“打架是什么好事，竟然会因为这个被人惦记。”她声音闷闷的，但是好在不那么哑了。
　　周澜轻笑一声“不是什么好事，泼皮无赖的行为。”
　　顾漫扬手把他的头推了过去“那你离我远些，别被我沾脏了。”她有些气恼。仍然把头埋在他衣服里，在周澜看不见的地方眼眶有些发红，果然还是被他嫌弃过。但委屈一瞬即散，除去了心头还有一点点泛酸。
　　“怎么就被你沾脏了，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好人。”周澜有些好笑，他轻轻捏了捏顾漫露在外面的耳垂“我那时看你像个狼崽子一样，又凶又可爱，我喜欢的不行。”
　　顾漫缩了缩脖子，让他的手抓了个空“你别碰我……”她咬了咬唇“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好人……你很好……不该喜欢我这样的。”
　　周澜似乎愣了愣，许久再没说话，在想张口时却看顾漫呼吸均匀绵长，他把衣角掀了个边，摸了摸她的头“顾漫，你还醒着吗。”未有回应。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歇了，秋风扫向一片枯叶荡在湿润的天地之间。
　　周澜将车窗留了个缝，下车转到顾漫靠着的车门边。他盯着车里的人望了一会儿，扭过头倚着车身点了支烟。
　　高二的下半学期时顾漫就被调到了周澜旁边。顾漫性子冷话不多，周澜恰恰相反。周澜几次考试没有下过全班前五，顾漫不然，她偏科严重，语文英语或能拿全班前几，数学物理就能落全级倒数。老师有意让周澜帮帮她，也不担心她太过活泼打扰周澜学习。
　　周澜有次连着三次拿了第二。付生开玩笑说他万年老二的命，周围嬉闹不断，本来都喊的老二，后来不知谁起头喊了声二哥。本就是恣意潇洒的少年，活泼爱笑，闹玩笑也不曾失礼，人缘好的不必说。
　　顾漫那时趴在桌上假寐，身后有个女同学拍了拍她“漫姐，你同桌得了个新外号，你要不要喊喊？”
　　“什么？”好像是睁着惺忪的睡眼，其实她什么都听到了。
　　“二哥～”周澜上扬着音调朝她喊了声，嘴角微微勾着，一脸戏弄。
　　“周二哥。”顾漫拨了拨刘海，朝他笑了一下。
　　她什么都听到了，同学起哄让周澜叫她起来喊一声，周澜说她不会喊的，让他们别闹他同桌。这称呼兄弟之间喊着也就罢了，女孩子喊着实在有些暧昧不清。
　　但偏偏，她就是喊了，还更加的暗昧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