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晓色白鹤

4、第 4 章 乔染今

　　乔染今天晚上十点到蓓城，前两天给顾漫打电话的时候说让顾漫做一桌子吃的来迎接她。
　　顾漫七点左右下楼买菜打算先做点准备晚点去接了乔染就能直接吃饭，
　　结果在楼下瞧见了周澜。
　　顾漫站在楼梯口，头发松散的挽在脑后，粉黛未施，穿着淡青色的家居服，她舌尖舔了下唇，细长的眉角略扬了下，些许淡然的看着倚着栅栏门边抽烟的周澜。
　　“找我？”
　　“嗯。”周澜见她走近顺手掐了烟。
　　“有事？”
　　周澜稍稍停了一下，语气慢慢悠悠“我这两天回趟江隅，八点的飞机，”又停了有两三秒钟“……想着过来碰碰运气，万一你有事下楼我还能跟你说两句话。”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从胸腹发出的声音，哑哑的，夹了一丝烟雨朦胧的味道。
　　顾漫嘴角扬起低低笑了两声，伸手拢了拢头发，走到他身前。
　　“人看到了，话也说了，我还有事没办法陪你多聊。”她抬头朝他笑了笑
　　“少抽点烟，呛人。”说着朝他挥了挥手往门外走去。
　　周澜摸着鼻子笑了一声，转身跟了上去。
　　“穿成这样去哪儿办事？”又是熟悉的调笑声线。
　　“就非得妆容精致，衣饰得体才能办事？”顾漫挑眉怼道。
　　周澜跟着顾漫拐出小区进了附近的小商场。
　　顾漫看他没有要走的样子顺手推了车给他“介不介意当回苦力。”顾漫也不看他，只顾走自己的，就像知道他会跟上来。
　　周澜两步追上她“就这点东西也叫苦力？看不起谁呢。”轻笑。
　　周澜跟在顾漫后面，顾漫挑拣着火锅食材，一边不时打开手机看看时间，
　　经过一个放牛奶的货架时周澜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顾漫回头。
　　“？”挑眉示意。
　　“拿盒牛奶，我一会儿去机场路上喝，没吃晚饭我会难受。”周澜声音温润，不笑的时候真的温柔。
　　“你拿呗。”顾漫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匆匆又拿了几样东西转身去结账。
　　“七点四十五，别磨蹭了，你得走了”顾漫声音些许清冷有些像是在下逐客令。
　　周澜哼笑一声，毫不在意的看了眼腕表，是该走了。
　　离开之前顾漫从袋子底下翻出了牛奶递给他。
　　她低头整理手中袋子的时候感觉颈上有细细的微凉，抬头又是一眼烟雨迷漫，秋天到了……
　　顾漫接到乔染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除了空气微微潮湿，那点细碎的雨没给这座城市留下什么痕迹。
　　星子当空，弦月高照。乔染拉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从机场走出来，看见顾漫的时候直接松了手，放下箱子朝顾漫跑了过来。
　　“漫姐！我想死你了，你家宝贝想死你了。”乔染拽着顾漫的胳膊摇啊摇啊摇。
　　“憨子，闭嘴。”顾漫笑骂着拍开她得手。朝她的行李箱走去，然后两人推着箱子坐上了出租车。
　　回家。有乔染，有烟火味的家。
　　“宝贝，有酒吗？”乔染吃了两口涮羊肉，舔着舌尖问顾漫。
　　“没有，我又不喝。”顾漫往锅里放肉，然后想了想，起身从一个柜子里找出了两瓶白的。
　　“好家伙，不喝，还藏烈酒？”乔染把长发解开又扎紧一点，挽起袖子拿起酒杯。
　　“漫姐，跟你宝贝说实话，是不是你那两个极品爹妈又干啥了，你藏着酒消愁啊。”她一边倒酒一边嚷着，乔染声音很甜，是个学舞蹈的仙女，人间疾苦也见识过，但或许搞艺术的总是能看见风月浪漫，所以乔染性子活泼轻快，明朗热闹。
　　“……拿回来做果酒的，没来得及弄。”顾漫接过乔染递过来的酒杯，喝一点点，还是在家里，不打紧。
　　“这酒度数忒高，最多三杯我估计就不行了”乔染抿了一口，辣的眯着眼睛。
　　顾漫也端起来尝了一口，她不太喝酒，印象里，醉过一次……
　　那时刚上大学，彼时奶奶也还没生病，她跟家里的关系也还没到如履薄冰的地步，她还有空想些雨雪风花。
　　那时她想周澜，心里又甜又酸，一边想着那人跟她没什么关系，一边有不服气的觉的他大概还是对她不同，当时是一个室友的生日会。室友的男朋友正借此告白，顾漫听到了一句 ‘你温柔了我的岁月，惊艳了我的时光。’
　　顾漫觉的，这人，像是替她，说给他听的。
　　她的少年何等惊艳，温柔起来平添山海。
　　顾漫因为那句话忽然觉得苦上心来，酒喝了一杯，有人敬酒竟然也忘了要拒绝，几杯下肚整个人就有些虚浮。
　　后来室友说她那天说了很多胡话，但是一字一句皆不清晰，她好像一直喊谁的名字，像是三个字，又好像再喊哥哥。
　　从那之后顾漫就不在外面喝酒了，也基本上不怎么喝酒，想都不敢想的名字和称呼，喝醉了的时候倒是胆大。
　　周二哥。顾漫早就想不清这个称呼的来源了，只是每次读时，都有些亲昵暧昧的味道。
　　像是老人们调笑时常说的情哥哥，
　　些许的露骨，好像戳在她心口上，把她隐秘的小心思撕扯开来，酸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