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晓色白鹤

5、第 5 章 顾漫今

　　顾漫今天久违的又尝了一次醉酒的滋味。
　　她忍着昏昏沉沉的眩晕感把乔染弄回房间，揉了揉太阳穴减缓了那点眩晕感把桌子清理了一下。放东西的时候看到那瓶两人未喝完的酒顺手放在了桌边。
　　随意洗漱后她进房间，打开了连着卧室的阳台，那里摆着一个大的秋千吊椅，她抱膝缩在上面，身上披着一条薄薄的毛毯。头趴在膝上，闭着眼。手边放着那瓶没有被她收起来的酒。
　　她想到了那个仲夏，身边还坐着彼时的少年。
　　“同桌，帮我挡一下，老师来跟我说一声。”周澜来的第二个学期，更不把校规纪律放在眼里，他转过去对另一边的同学说“兄弟，帮我看着点，我就看一集动漫，十几分钟，很快的，漫姐没看见的话你提醒我一下。”那个动漫一星期更一集，他每星期四午自习的时候都要来这么一出。
　　一排做四个人，两张桌子并在一起，周澜和顾漫同桌，另外一张桌上坐的付生和唐跃鹏。周澜坐在顾漫里面，右边挨着付生。
　　他把凳子横过来然后凳子就矮了一多半，被两个人围在中间，手机放在课桌里。头一低，就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了。加之午自习一般没有老师，大多趴在桌上睡觉，哪怕是有值班老师进来看他这样也不容易被发现。
　　周澜总是在午自习结束的前二十分钟起来补作业，或是拿着顾漫的参照，或是让付生帮忙写两道。就这样仗着人聪明成绩也仍没落下。
　　彼时少年在顾漫眼里，些许狂妄，却也谦和。骄傲又坦然。
　　顾漫有时不爱动，周澜出去时总捎着她的水杯，几次下来到成了习惯，周围坐着的同学每次见他去接水总能塞他一堆。时间来得及他就全收，有时老师拖堂几分钟课间时间就少了一半，他们再递过去水杯时他总是笑着骂人“都腿断了还是手断了，哥今天不伺候，时间都给你们了我同桌喝什么，我还指她给我放风呢。”
　　有次午自习结束顾漫趴桌子上还没睡醒，周澜出去的时候要拿她的杯子，他从她身后弯腰，一手支在她桌边。
　　好像碰到了顾漫的校服袖口，顾漫感觉有人，猛地一抬头后脑就撞在了他胸口上，周澜被撞了一下慌忙站直，起身的时候胸前的拉链挂着顾漫的长发。他扯了半天也没扯掉，顾漫伸手到头上就开始拽那两根头发。
　　“不是，漫姐你别这么暴力，你不疼啊。”周澜轻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把手拿来，一边弯腰一点一点的拨弄着那几根一丝一缕缠缠绕绕的长发。
　　“拽断吧，快上课了，真不疼”顾漫低着头声音很轻。
　　“别，你不疼你周二哥心疼。”周澜字句暧昧，声音温柔的好听。话音刚落周遭一片起哄笑闹。
　　顾漫的头发在他手里，头离他的胸口不过半尺距离。顾漫头还是低着的，在谁也没注意到的时候抬手揉了揉微微发烫的脸。
　　这么近的距离，她分不清楚是谁的心跳，乱撞的声音如此清晰。
　　翌日清晨，乔染揉着头发扒在顾漫房间门上。
　　“姐姐，漫姐，仙女，你家宝贝饿了，你起来嘛？”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彼时顾漫头还埋在枕头上，宿醉的感觉让她微微有些头疼，听到乔染吵闹，她抬手盖在眼上轻轻皱了皱眉。昨天自己还是喝的有点多。
　　乔染推门进来时顾漫正在阳台收拾着酒瓶酒杯，看见她进来微微一愣。
　　“哪里学的这么没礼貌。”她索性把喝了一半的酒瓶拿出来放她手上“拿出去先，我洗个澡一会儿去吃饭。”
　　顾漫转身进浴室时乔染还拿着酒瓶愣着没动，然后慢半拍的一步一步拿出去放好。
　　“漫漫，你怎么了啊？”她靠在浴室门边，有些担心的问她。相识多年，有些情绪无需言说。漫姐不开心。
　　浴室传来水声，原本张口想问什么的乔染没再出声，她静静的蹲在门边，听着水声，等顾漫出来。
　　乔染不是第一次见顾漫喝酒，但真的是第一次见顾漫为了喝酒而喝酒，大多时候她都是喝两杯应酬，再多一点谁也劝不了。但看这架势，她的漫漫一个人在房里喝闷酒。怪不得这次她会比顾漫起的早。
　　顾漫出来时就看着乔染蹲在浴室对面的墙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像个傻子。
　　“干嘛呢，当门神？”顾漫笑了一下，拎着毛巾擦拧着长发里的水。
　　“漫漫你心情不好啊。”陈述语气，不是在询问。
　　“染姐何出此言？”顾漫挑眉，弯唇问她。
　　“我了解你啊，你肯定不开心。”
　　“那我为什么不开心？”顾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她声音依旧有些上扬的笑意。
　　乔染站起身，推着顾漫往沙发上走去“就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开心，要么是因为我被欺负了，要么是因为顾幸又因为你爸妈跟你冷战，要么就是你爸妈又没事找事，再不然就……你那个同学。”
　　“？”顾漫盘腿坐下问她“那个同学？”
　　“你喜欢的那个同学。”乔染咬着唇，生怕顾漫把她拍死。
　　“我最近肯定老老实实的陪你两个月，然后顾幸估计这两天也没整什么幺蛾子，我前两天还跟他通电话来的，至于你爸妈，你才说刚吵完架，应该也不至于。所以就……”乔染趁着顾漫没反应过来拍她之前语速极快的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站到客房门边随时打算进去锁门。
　　顾漫失笑“不是，你跑什么。你说完。”她走到冰箱旁拿出一包水饺“不出去了吧，随便吃点？”
　　乔染一点一点的挪到沙发上看着顾漫在厨房烧水煮饭。
　　“你怎么知道的？”顾漫是真没想到这个闺蜜真的这么了解她，她以为，她藏的很好。那点隐秘的小心思向来是她的不可言说，连他的名字她都不曾念过。
　　“之前高中的时候有段时间每次我跟你借书抄笔记那个笔记就不太对，嗯……就跟你之前记的要详细很多，字有时候也不太一样。本来我以为你那段时间用功，可能你同学会帮你补充一点东西。后来有次你拿错书了，拿给我的他的书，有名字的……然后我就懂了，你那个笔记可能是他给你记了一点吧可能……”
　　乔染坐在沙发上啃着手指，一点一点的帮她清算。
　　“然后你没说我也不敢问你，主要是我问了也问不出什么。但是后来我看到他那个录取通知书在学校官网上大肆宣扬的时候我就觉的我可能是误会了。不然他应该不舍得自己去江隅的。你应该也不会自己留在蓓城。”
　　“结果大三那年我回来找你，当时你不是刚开始写文没多久嘛，我当时用你的电脑看你的存稿，就无意间看到你还在关注他那个微博……好像是做动漫的吧我记得。”乔染摸了摸鼻子，舔了舔嘴唇。
　　顾漫把饺子装在一个盘子里端了出来“接着说啊。”她把碗放在乔染手边给她夹了两个。
　　“就这些也就算了，毕竟这么多年真的喜欢也可能早过去了，”乔染咬了一个饺子，烫的她吸了口气。“但是吧，姐姐，去年我回来有次咱俩睡一起，那次你半夜发烧翻来覆去的把我整醒了，你记得吧，你家宝贝当时可心疼坏了。”
　　“我当时给你量体温的时候你喊了一个名字……两个字，特别清晰……不是喊我……你喊的……”
　　“周澜。”顾漫声音依旧清冷。薄薄的语气，淡淡的情绪。但是她吃一半的饺子真的吃不下了。
　　什么时候起，对他的执念偏深至此？本以为自己念念不忘还藏的很好，却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名字，早就被最亲近的人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