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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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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军军营,陈衡,苍澜,方暮尘三个人被摁在地上。
几个睿军士兵在旁边架起油锅,磨刀霍霍。
“几位大哥,有话好好说!我们都是正经人,是良民!”陈衡嘴中布团刚被取下,立马大叫。
“良民?良民你们大晚上的在深山老林干嘛呢?”为首军官手中刀尖对着陈衡,
“这不是,这不是……家里闹了点矛盾吗?”陈衡眼珠一转,赔笑道,“弟弟妹妹吵架,弟弟气急了要闹着离家出走,我一路追着他,才到林子里去。”
军官狐疑地瞥苍澜一眼,“你说他离家出走?”
“嗯,这个,年轻人嘛,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总想去追求外面的花花世界。”陈衡故作伤心,“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操碎了心。”
“谁是你弟弟?”苍澜瞪他一眼,低声道,“少占我便宜!”
陈衡笑容未变,对军官道:“看见没?还在气头上呢。”
军官问苍澜:“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方暮尘点头,“我可以作证。”
“……”
那军官眼神在三人身上来回徘徊,忽然脸色一变,“来人把这几个细作下油锅!”
“慢……慢着!”陈衡一脸懵,“我们怎么就成细作了?”
军官冷笑,“别以为我会被你们糊弄。别的不说,你们身边那匹马可是军马,按照你们齐国的律法,偷盗军马可是流放的罪名。”
“冤枉啊,那马真不是军马,就是吃得好了些!”陈衡分辨。
“马上还搜出了地图,你怎么解释?”军官没有被他的鬼话糊弄,“还有,我抓到你们时,你们分明是在打架!”
“这,这是……”陈衡急忙想解释。
“我来说吧。”苍澜接过话。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用诚恳的语调道,“其实是这样的,小人本是山下村民,早有归顺大睿的念头。正巧前些日子村里来了一个齐国斥候,小人知道自己献忠心的时候到了,便趁他睡着后,偷了他的马和地图,来向各位军爷通风报信。”
他重重叹了口气,冲旁边歪了歪头,“谁知走到半路,杀出了这俩家伙,一心要阻拦小人弃暗投明,小人不得已,才和他们打起来。”
陈衡方暮尘惊讶地看着他。
“你想背叛我们?”陈衡低声怒道。
苍澜没有说话。
“那我也不得不说实话了,”方暮尘面无表情道,“其实事情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他是个偷马贼,想偷军马换钱,被我和陈大哥两个正义村民识破。我和陈大哥为了阻止他,才动起手来。”
苍澜瞪大眼睛,“你诬陷我?”
方暮尘没有说话。
他俩人都十分火大,恨不得扑上去再打一架。然而两人双手被缚,行动不便,只能靠头顶来顶去。苍澜越过陈衡想去敲打方暮尘,方暮尘也不甘示弱,一闪身,用肩膀将他撞倒在地。
二人又缠斗在一起,毫无章法,衣衫凌乱,像街头熊孩子打架,一定要把对方摁倒在地上才算赢。
“你们打架别牵连我!”陈衡被他俩夹在中间,挣扎着想爬出来。
“赶紧把他们拉开!”那睿军军官也看不下去了。
几个士兵上前,欲分开将他俩。但他刚刚走近突然,眼前虚影一闪,他们只感到一股奇怪的粉末被吸入胸腔立刻,丹田一空,什么力气都提不起来。
方暮尘从地上站起来,解开绳子。
军官惊讶地看着她,刷地抽出配刀,横在身前。然而下一瞬,他肩周、背后几道大穴接连被点。他浑身僵住,直直倒了下去。
苍澜在那军官身后,对方暮尘挑眉,“谢谢你刚刚的解药。”
“不客气,也多谢你解开绳子。”
两个人顿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扑向倒地士兵。
“喂喂,光天化日,注意点影响!”陈衡叫道。
苍澜将扒下来的睿军军服扔到陈衡面前,“别废话,快点换上!”
陈衡不再贫嘴,手脚麻利地整好甲胄,一抬头,看到苍澜和方暮尘正站在在油锅边上。
“你们俩想干嘛?”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苍方二人同时一笑,抬脚,踹翻了那滚沸的油锅。
苍澜刻意压低声线,学着那军官的声音高声喊道:“不好了,走水啦!”
兴梁,秦王府邸。
柳依依走进正堂,看到陆昱正和长孙遗策正围在桌边议事,桌上还放着一盘枣泥拉糕。
长孙遗策近日周旋于宗族之间,忙于各种事务,体力有些吃不消。陆昱和他讨论兴梁的粮价,他就一直用手撑着额头,时不时淡淡应几声,声音还是沙哑的。
柳依依走了过去,顺手给长孙遗策倒了杯茶,又把那盘枣泥拉糕挪开,道: “长孙都病了,你俩还吃这么甜的东西。”
“那是城南钱府的小姐送来的点心。”陆昱赶紧撇清关系。
柳依依动作一顿,“钱小姐?”
“钱小姐说她府上厨子最善糕点,正好腊八节后余了些冬枣,就做了这甜点,送给我们略表心意。”他随口道,“听闻钱小姐蕙质兰心,这些小东西上也能看出心思。”
他招呼柳依依,“我尝过了,味道不错,你要喜欢多拿几块啊,别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柳依依瞪着那盘拉糕,仿佛跟见了随时要爆炸的爆竹般。过了会儿,没头没脑憋出来句,“这不是汉中地区的点心吧?”
长孙遗策道:“枣泥拉糕、是、是苏州一带的传统小食。”
“是吗?”陆昱惊讶地看了眼长孙遗策。
“因为家母是苏州人,所以对此物略有所知。”长孙遗策道。
柳依依凉凉道:“钱小姐身为兴梁人,却对苏州小食如此钟爱,真是讲究的人啊。”
“等等,”陆昱终于意识到不对了,转头看向她,“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
柳依依挑眉,“有吗?”
两人互相对视,柳依依面无表情。
“大概是我的错觉吧。”陆昱也不敢确定了。
他莫名地有些发虚,生硬转移话题,“咳,从侧面上讲,钱小姐肯如此费心,不正好说明了钱家现在有与我们交好的心思吗?”
他刻意地拍一拍长孙遗策的肩膀,“干的不错。”
长孙遗策无奈摇头,刚想说话,眼前却忽地一花,浑身意识好像瞬间消失了一般,身体支撑不住地向一旁倒下。
陆柳都吓了一跳,同时去扶他。
长孙遗策下意识想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而宽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失去了意识。
“长孙!”
在陆昱派去的仆役接连不断、宛如催命般的催促后,郎中气喘吁吁赶来了。
诊断结果在预料之中,长孙遗策近日辛劳过度,休眠不够,才会突然昏厥。郎中开了几张药方,交给府中下人,又嘱托一定要安心静养,莫要想些有的没的。
陆昱松了口气,就在他想带着柳依依进屋慰问时,尹天水突然出现,截住二人。
“你们先跟我来。”
他神情严肃,将两人领去了后院。
后院的地上铺着一块麻布,麻布上躺着几只老鼠尸体。
陆昱立刻后退两步,一脸嫌弃。
“别担心,已经死了。”柳依依不知从哪里捡了根树枝,戳了戳那死老鼠。
“麻烦你待会儿把树枝丢远一点,不要出现在我视野内。”陆昱用手捂住口鼻,仿佛多看一眼就要气疾发作。
柳依依瞥他一眼,“洁癖又犯了?”
“我没有洁癖。”
“……有本事你把手放下来再说这话。”
对面那人瞪着自己,手没有丝毫要从鼻子上挪开的意思。
尹天水轻咳一声,打断他俩对峙。
两人总算意识到旁边还有人在。
尹天水开始讲述:“这是卑职今天早上去厨房寻找大橘时看到的……”
他看到陆昱和柳依依一脸茫然,停下解释道:“……猫。”
“哦哦。”两人反应过来,“都督继续。”
因为最近粮草紧张,尹天水为号召城中众人共克时艰,带头削减了府中开支,导致他家大橘自觉受了委屈,得空就往厨房找吃的。尹天水今晨去厨房寻猫时,却发现这家伙正在米缸里,旁边是躺着只死老鼠。
“这是城中老鼠无粮可吃,才冒险溜入百姓家的厨房,与人同食。可这样一来,老鼠身上的风邪恶疾就转嫁到人的身上。再联想到有官吏反应,近日城中病况多发,其中甚至包括和你们在一起的长孙小友……”
他停下来,目光满含担忧,“卑职担心……这其实是疫病。”
陆昱进屋时,长孙遗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陆昱赶紧将他摁回去,“你还是躺着吧。”
长孙遗策张口想说礼数不可废,但见陆昱已经不管不顾坐了下来,便不再坚持。
“抱歉,病得不是时候。”
“有什么是不是时候的,你做的够多了。”
“我还是高估自己了。”
“别对自己那么苛责啊,你这样会让我无地自容的。”
长孙遗策没有把他的玩笑当真,摇了摇头,似又要起身,“本地豪族才刚刚有所松动,随时还有可能翻脸……眼下正是殿下树立威望的好时机,这个节骨眼上,应当……”
陆昱眼疾手快,又把他摁了回去, “别应当不应当了。好好休息,出什么事有我顶着。”
长孙遗策神情一动,没有说话。
“喂,你那是什么反应?”陆昱痛心疾首,简直要拍腿叫屈,“不相信我吗?有必要表现得那么直白吗?好歹认识四五年了,象征性地迎合一下也行啊?”
“不、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长孙遗策呆了一呆,下意识想要辩解,又不想被人觉得死板无趣,以至于连玩笑都开不起。
“那就好,”陆昱看着他,忽然认真起来,“放心,你们那么努力,我不会拖后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