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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乱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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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文溟一回庐,就被自家徒弟的叽里呱啦砸了个满头。
昨日苏衿抱着他,被一个路过的修女...看见了。
柳风不敢抗命,只得一五一十地照着说了。
结果,第二天,遍地茶馆便传满了这二位的绯闻。
十几年前,文溟来到这里,刚建了庐。当时他怕冷清,又烦人多吵的头疼,便只收了两个徒弟。
现在他觉得,两个徒弟也够吵了。
他颇为不耐地推了夏寻一把“到底怎么了,慢点说。”
待听明白后,他差点儿把头撞在墙上。
好,很好。
不是这都是点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扬手给了夏寻一个爆栗:“你听的这都是谁说的?”
夏寻委屈巴巴地捂着脑袋,像一只被打了的小鸡崽子:“师父不是,外面都这样说的。”
都这么说的。
怎么说的?
冰山庐主,杀人不眨眼的文凝寒,平日周身不进活人,却被温柔腹黑的苏谷主拐走了。
吃软不吃硬。
文溟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徒弟,自己拿了壶酒走出屋子,捡了个石几石椅坐下。
他酒量不好,往往一杯就倒,之前是断不敢喝的。但今日,他却一个人自斟自饮,喝了半壶。
秦食野的突如其来,使得他又想起了一些往事。
浮花旖旎,玉盏轻响。
文溟半死不活的趴在桌上,微合着眼帘。
浅红的梅花落在他的额上,像是女子用的点额妆。
子时,错薪观。
一片沉寂,只可惜没有保持太久,就被一阵敲门声打破了。
敲门声响彻深夜,仿佛恨不得把门砸破。
令狐邪正在床上躺着,立马被这敲门声吵的一屁股坐了起来。
他摸索到几件衣服,正想一面穿衣一面跳下床,结果一脚踢到了床头的香炉,疼的单脚蹦了几下,骂了一声,推开了门。
正准备将外人连骂带打,可是看到外面的人是文溟,就不再言语了。
文溟站在门外,衣冠不整,身上还有好几处剑伤,道:“老狐狸,让我到你家赶紧躲躲。”
令狐邪二话不说,侧身将人让进屋内,紧接着关上了门,侧耳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就是这里了,刚刚就看了他跑到这里,一定不会跑远的!”
可当他们跑进了门,看见了令狐邪,便没有人说什么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跑错地方了。
其中一人一身锦衣,看样子应是领头的,硬着头皮向前,说道:“刚刚逐妖所误闯至此,还望令狐观主见谅。”
令狐邪微微颔首,道:“见谅倒是可以,但假若诸位不付出点血肉便一走了之,岂不是让世人认为我令狐错薪观,是人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还未等众人再说点什么,他便吹出了一声急促的口哨。
刹那十几只狐狸,从黑暗中缓缓出来。
令狐秘传控狐术!
口哨声瞬间变得凄厉,狐狸猛地朝众人扑的上去。
有法术加持的狐狸无人可碰,一刹那凄惨的喊声此起彼伏。
不到半个时辰,在观里已经没有人了。
然后,令狐邪转身进屋。
在屋内香台上敲了两下,文溟便从桌下爬了出来。
令狐邪坐了下来,语气无比休闲,道:“我都知道了,准备怎么办?”
读心术。
文溟绞绞双手,语气无比烦躁道:“实在不行再去一次死崖找一找,说不定他还在哪里。”
“你可小心你再也出不来了。”
“没事,我去找晓看了,他说我如果再次进去,应该可以活着上来,但上来后估计只能再活几年。”
“你可记住,如果你死了,纵音也不会独活。”
“没关系,剩下几年应该还能找到他。”
“那我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晓看最近如何?”
“最近一次去,他好像已经被红湿处带走了。”
“这样啊...”
这两家积怨已久,到这一代,红湿处把晓看带走,也算是个了断。
两位所谓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站起身。
他们负了世上这般骂名,可他们却连为什么都不知道。也是讽刺,他们在唾骂中渐渐生出一副虚假的皮囊,与世人所骂魔头一样,披在外面。
可能有几个人曾经近过他,救过他,可最终,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
轰——
文溟正拢着袖子睡觉,就猛地被惊醒了。
他忍着喉头的燥痛与脊背上的寒意,匆匆忙忙地冲向屋外。
只见西北方向一片血光冲天,还伴着几股黑气。
他猛地抄起地上散落的几枚铜钱,直接摇了一卦。
铜钱刚刚落地,就又被他抓起,开遁门就走。
结果一扭头,直接撞上了自家的棒槌徒弟。
夏寻顶着鸡窝头,洛千帆顶着熊猫眼,俩人一脸迷茫。
夏寻委屈巴巴地,“师父大半夜的你去哪啊”
文溟无奈道,:“师父出去处理一些事,你们在家里看着。”
夏寻还没说什么,洛千帆先开了口:“师父出去,不如也让我们跟着,也好照应。”
滚吧。
文溟心说你俩加起来连个妖怪都打不过,到底是你们照应我还是我照应你们啊。
但是这俩也不知是不是商量好的,也不等文溟回答就先窜进了遁门里。
文溟直接被这俩反了天的徒弟气蒙了,他原地站了一会,只得也进了门里。
刚一出门,文溟还没有来得及训他俩就又被惊到了。
苏衿带了俩人,和他撞了个对脸。
这是什么情况?
偏生自家俩徒弟还正在状况外,又是一通胡说八道:“怪不得师父不带我们,原来是和苏谷主约好了啊!”
放屁,文溟面无表情地想。
可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正名,就听得那位姓苏的一本正经的说:“嗯,对啊,我们就是约好了。”
文溟:???
然后他便听见苏衿笑吟吟地说:“不就是去西北棋梁么。”
很好,这也算到了。
事情已到了这份上,文溟也不好说什么,再加上他对这位苏衿不算烦,便也默许了下来。
结果那俩徒弟又没能管住嘴:“唉苏谷主,您带着的这是?”
文溟心说这又不是什么至交,你管那么多作甚,却不料苏衿竟然还笑吟吟地回了话:“是我徒弟,白衣的是刘历,灰袍的是于年。”
柳风和弩鱼作为风使和冷兵卫,被强行改名换姓后不约而同地举目望天。
文溟并未注意到异常,只是问道:“苏谷主为何也去棋梁?”
苏衿敛了神色,说:“西北有异,我去瞧瞧。”
文溟点点头,说:“算了?”
“是。”
柳风默默地在心里骂了句国粹。
他至今都忘不了半个时辰前他和弩鱼在屋里吃涮锅,结果就被苏衿强行拽走的悲伤。
处期谷周围皆是山树,外面的响动大都听不真切,更别说其他。
他当时还问了苏衿去哪,姓苏的只是笑而不语,一直到了路上才说出来。
苏衿的原话是:“我家眷要去棋梁,我自然也要跟着,护他几分。”
话外音是:我要去找我对象谈恋爱,你们也过来帮忙。
还什么西北有异,呸。
明明就是秀恩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