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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戏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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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个紫色身影从树上跃下,立在两人之间。
苏衿站在那儿,冲着他笑。
变故突如其来,令某位姓秦的……
秦食野差点儿背过气。
却见苏衿微微屈了屈手指,铃声大作。
一道绿光闪过,江春剑呼啸而出,劈风斩向秦食野。
秦食野后跃躲过,就见苏衿抱了文溟就走,纵身一跃,江春紧紧跟来,苏衿衣袖一甩,踏剑而去。
秦食野怒喝:“苏殊风,你要救他?”
长风中传来他清朗的笑声:
“我来劫色。”
“......”
?
秦食野蒙了。
苏衿抱着文溟,冲入了一片林中。
那里不偏不倚,正有一所草屋。
苏衿闯入屋内,刚把文溟放在榻上,便听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文溟并不信所谓信义,但这话...问得也太直了些。
若是对方真图谋不轨,现在文溟八成已经没了。
苏衿恍然一下,温温沉沉的笑了起来。
过了几百年,这性子一点没变。
苏衿猛地低头,就势要吻他,吓得文溟猛地往后一缩,险些撞在墙上,却只是在他耳边说:“你没听见吗。”
“劫色。”
文溟彻底无语了。
苏衿满脸一看就是装出的天真无邪,睁着桃花眼,无辜地望向他:“真没撒谎,你自己长的多好看你不知道吗。”
文溟半死不活地靠在床头,被茱萸粉整的下降了一半的智商促使他下意识攥住了衣领:“那你接下来想干嘛。”
苏衿无奈一笑:“放心,在你愿意之前......”
“我不会做什么。”
温热的气流吹在耳边,拂乱了发丝。
文溟......
文溟颈后一片红,漫了上来。
子时,苏衿看文溟睡安稳了,才走出小屋。
走出十余丈远,他四周忽的多了几个人影。
为首的白衣落地,顶着张死鱼脸,低声道:“令主。”
苏衿嗯了一声,低声问:“查清了吗。”
白衣人点点头:“是,都是九残的人。”
苏衿眸光暗了半分,透出一股杀气,暗暗攥了手,片刻说:“他们是有多...”
丧心病狂。
苏衿望着那处小屋,轻声说:“放心,姓九的若真敢对小惘下手,我哪怕死...”
“也要护他周全。”
白衣人沉默半晌,终于轻声问道:“令主,我有一话不知当不当问。”
“说。”
“那文庐主是残夜琴,在之前杀人无数,令主为何还要护他?”
苏衿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他也不想。”
他目光温热,落在远处不知名的地点,可以说是痴情。
白衣人纠结半刻,才说“令主,可是知道他的过往?”
苏衿闻言一笑,笑里带了些许悲凉,良久才开口。
“他本名文惘,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傀儡戏人。”
“他不知从哪里学了一些法术,可以无线而操纵傀儡。”
“常常是戏到高潮之处,他也下场,与傀儡共唱而收尾。”
“他的傀儡雕刻装饰精美,比他自己还要高上半分,旁人来看,难辩真假。”
“就这么云游四方,行走各处。”
“可后来,他却无意中撞见九家的人以活人为祭,以血封山。”
以血封山,是旁门左道中最狠的一类。
用众多活人,以其之血,封闭山门。
众多怨灵聚集山中,于是这山也就变成了地狱,另有一名,唤作:死崖。
但这同时也是最好的武器,杀人灭口,往里一丢就行,不必担心有何后患。
可是害人无数,常为正道者不齿,且立为公敌。
于是用此法者,都要隐瞒旁人。
而不知情者若是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文惘看见了不该看的,结果可想而知。
苏衿卡顿了一下,接着说,声音中满是苦涩:“他......没能活着出来。”
“尸骨被弃于山旁,却没生出怨灵。”
“九残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带出他的尸骨与魂魄。将其练做一把琴,又将原本魂魄的记忆抹去,附在其上。”
“于是每次使用时,文惘他什么也不知道。”
“也只是隐隐约约地通过后果猜出了一些,就试图摆脱。”
苏衿这次才沉默良久,低声说:“后面的事情你们也不必知道了。”
确实。
虽然仍有诸多不解之处,但凭着史书传闻,猜也能猜出半分。
白衣人可能被惊到了,愣在原地,半晌才道:“令主,还有一事。”
苏衿抬了抬手,示意他说。
“今日你抱着文庐主飞了那么远,若是有人看到,如何说?”
苏衿半挑起了嘴角,话里都带着笑意:“那便说,苏谷主因见文庐主生的好看,是以早对他心生爱慕,一直在其中暗暗相随,今日见文庐主遭妖物袭击,受了伤,苏某见此良机,便将他救起,借机倾诉爱慕之情。”
行......行吧。
柳风今天已经被八个雷劈中,但作为一名风使,还勉勉强强有着那么一点儿自制力,点头答应,便带着人回去了。
苏衿回屋,坐在床边,借着一点月光看文溟。
良久才轻叹一声,伸出手似是要去抚摸他的头发,却又顿住了。
半天才苦笑一声,放下手,低声说:“小惘。”
“你不记得我了?”
远处,朝歌,一处废墟之中。
九残端坐在一架黑色轮椅上,身后立着一名少女。
秦食野单膝跪在前面,汗水不断流下。
半天九残才说:“你去吧。”
秦食野似乎就等着这句话,如获皇恩:“是。”
然后手忙脚乱地站起,离开。
女子小声说:“公子。”
九残叹息一声,摆摆手,说:“疏桐,你也去吧。”
柳疏桐点点头,一拜到底,然后离去。
暗色中,几点乌鸦被震起,哭丧般的叫声此起彼伏。
九百年前,文惘行走在废墟中,忽然看见了一个活人。
那人穿了一件素锦金纹衣,满身是伤,却仍掩不住模样的俊俏。
文惘皱了皱眉头,感觉记起来什么。
那人见他也是一愣,也欲开口。
好死不死,与此同时,九残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残夜,有活人吗?”
文惘几乎是下意识地冲着那个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同时应道:“没...没有。”
“那就回来吧,该走了。”
九残什么也没发现。
文惘答应了,然后又冲那个人用手比画出“你先找地方躲着,空闲了再来找你。”,便匆匆走了。
那个人留在原地,半晌才苦笑了一下,低声问道:“小惘,”
“你不识得我了?”
硝烟未散,地上满是血泊。
那天是九月十五。
有很多事,就这样有了新的转折,新的开始。
若是忘了原主,才...真真是罪加一等了。